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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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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礿就这么被一把拉进三个人的小圈。
他和沈煜在另外两人的配合下,还是能在每周五晚上相安无事地交流几小时竞赛题。一出自习室,立马变成两块同极磁铁。
复赛来得比想象中要快,线下地点定在了潭城,离江城挺近。临近比赛,几个男生反倒兴奋倒盖过了紧张,说趁着打比赛,好好去玩一把。
“潭城不是旅游城市吗!到时候去城中撸串逛街,凌晨再坐高铁回学校也不迟。”
“哎,那边夜生活是不是挺丰富啊?反正没人跟着,晚上去那个公社看人家跳舞怎么样!”
陆泽林和祁怀霖聊疯了,其实两人都不是没去过潭城,事实上,国内外的景点早被他们玩遍,去哪都不至于这么欣喜若狂——
——但线下赛刚好要占两天工作日时间,简单来说就是不用上学了。
对所有在校学生来说,不上课去门口花坛里挖蚯蚓,比去游艇上开香槟快乐得多。
秦礿看着他那手舞足蹈的学生和好朋友,只问了一句:“酒店订了吗?”
祁怀霖朝陆泽林一指:“他负责。”
“订好了订好了!”
陆泽林亮出屏幕,
“看看,两个豪华五星双人套房。”
秦礿拿过手机一看:“你是傻逼吗?”
陆泽林:“啊?”
“放着单人间不定,定双人的。”
陆泽林看了眼:“单人间......不带自助早餐,我不想一大早跑来跑去。”
秦礿:“......”
他把手机随便往桌上一扔,陆泽林跟着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分房?”
秦礿问,
“你要我和沈煜睡?”
陆泽林替他的手机打了施暴人一巴掌:“你脑子不拐弯还是咋的!我和沈煜一间房不就行了,你去和祁怀霖睡!”
秦礿低头看了眼酒店图片,就是两张普通单人床,房间不大,床挨得很近。
这家质量只能评四星的酒店,趁着竞赛要住宿的学生多,一下升咖了。
“怎么办?”
他看着祁怀霖,语气拖老长。
“陆泽林要我和你睡,你答不答应。”
祁怀霖:“......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这有啥,不都是男的。”
陆泽林已经开始找周边美食,祁怀霖没做声。
他在想要是自己把酒店床垫拆下来,搬到陆泽林房间当成榻榻米睡的可能性有多大。
然而四人到了酒店才发现,房间小的放不下第三张床垫。
内里陈设倒还算精致,秦礿看着小卧室,幽幽重复陆泽林的话:“五星,双人,豪华。”
陆泽林哭丧着举起手机:“人家竞赛官网说了学生只能定这家......”
“官网写的是‘赛事唯一指定酒店’。”
沈煜指向屏幕最下面一行小字,
“意思是说你通过官方渠道只能订这一家,但私下订其他的,组委会也不会给你退赛……”
陆泽林满脸愁容,看着快一人高的箱子:“我还带了迷你洗衣机,这房间能放下吗!”
祁怀霖:“洗衣机?”
陆泽林:“是啊,我不想自己搓衣服。”
秦礿:“你没见过一次性?”
陆泽林:”那个太薄了!”
蛋会掉出来。
祁怀霖经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他忘带一次性的了。
三天不短,但怎么着也得洗衣服。就算外衣不洗,那贴身衣服总不能不洗,洗了还得晾出来。
这地方也没专门晾衣架,衣服只能挂在卫生间的小架子或者门口衣架上,每次进进出出,住在这间房的人就要面对对方的内衣。
靠。
祁怀霖环视房间,秦礿已经主动帮他把箱子一块拖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
思来想去,他还是小声告诉陆泽林:“你能不能和秦礿一间房?”
陆泽林:“这洗衣机摆哪里……啊我草?你俩也闹矛盾了?”
“没。”祁怀霖掐了他一把,
“我和他又不熟,你不是他初中同学吗?”
陆泽林:“你还不好意思上了?”
“我靠!我没有!我就是尴尬。”
祁怀霖不知道怎么解释心里这无缘由的别扭,明明住宿第一天和室友也没这么放不开。他只不停地戳陆泽林:你快想个办法换换!”
陆泽林:“那我和秦礿说下?”
“别。”祁怀霖拉住他,
“你直接这么说会显得我很讨厌他。”
“我的妈呀Aaron,你活得累不累!”陆泽林惊讶,
“我不说清楚怎么换?秦礿不会想这么多的。”
沈煜此时恰好去了另一间房。秦礿听完陆泽林的话,没说什么,默默把箱子又给拖了出去。
祁怀霖接过,没看他眼睛,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好看他眼睛。
沈煜见祁怀霖来自己房间,挺意外:“你跟秦礿闹矛盾了?”
祁怀霖:“什么矛盾,没有啊。”
他开始在心里埋怨陆泽林,如果一开始就定单人间,就能少去分房又毁约的步骤。
“挺好。”沈煜说,
“那俩从小穿一条裤子的。”
祁怀霖看着他一脸心安的样,终于忍不住问:“你觉得咱俩现在熟吗?”
沈煜收衣服的手一顿:“咱俩已经当两个多月舍友了。”
祁怀霖挠挠头:“嘿嘿,所以……你到底能不能说说为什么这么讨厌秦礿?他当年到底为什么退赛啊?”
沈煜不说话了,把嘴巴抿紧紧的。
他沉默良久,看了眼隔壁,唐突地说:“我觉得他挺瞧不起我。”
祁怀霖:“啊?”
“他就是退赛了,剩下的我不知道。”
沈煜摇摇头,
“我当时在队里分数垫底,可能是不想跟我打了吧,就退了。”
“你觉得秦礿这人怎么样?”他反问。
祁怀霖被问住了,有些不好做答,因为感觉把真实想法说出来有写招笑——他觉得秦礿有时候还蛮好玩的。
沈煜的评价很符合其他同学对秦礿的态度,高冷爱装,瞧不起人,这也是入学第一天祁怀霖对他的初印象。
可渐渐相处下来他总觉得这人只是嘴巴太欠
——只是嘴巴太欠的意思是,他觉得秦礿其他点还挺好的,虽然也说不出具体哪些点。
“呃,人还可以。”祁怀霖说,
“他平时是有点怪,不过该帮忙还是帮忙。”
他自认为这是个很中肯的评价,不料沈煜听完就说:“我以前也以为他是这样的人。”
怎么,这话搞得祁怀霖更好奇,秦礿难不成很虚伪?
沈煜却不愿意透露更多了,让人急得要死。
祁怀霖:“你不说清楚我晚上怎么睡觉!”
沈煜:“你躺着睡觉。”
他扔下这句后便不回答了,打开电脑开始看题。
“先别想别的了。”
沈煜指了指屏幕,
“明天比赛了。”
*
比赛是怎么入场的,祁怀霖都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参赛者个个穿了校服西装,打着领带,一身干练。
会场里站了几百几千人,几百几千人都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神采奕奕。他们不分性别,无论造型,每一个都能让任何对自己不够满意的人生出些自卑来。
选择题在礼堂般的考场里进行,一小时后便结束,所有人开始准备接下来的全英答辩。
台上的人口语流畅到让人怀疑国籍,祁怀霖在台下不敢将眼珠挪开电脑屏幕。仿佛视线是根连接意识和大脑的管子。一旦将它断开,脑子会被立马清空,嘴就会说不出话。
他把整理好的材料背了很多很多遍,背到最后喝水时嘴唇还在杯子里抖动。秦礿就坐在他身侧,看到水不慎从他嘴角滴到裤子上后,默默扭过头。
靠,想笑就笑吧,祁怀霖看着他的后脑勺想。谁知秦礿压根没笑,他去包里掏了张纸,直接帮他蘸干净了。
“台上的人最大也就十七八岁。”
他说,指向一个祁怀霖曾经读不准的词,“念。”
祁怀霖小声念了,又看到秦礿指向下一个:“念。”
他再次念出声,秦礿将手指挪开屏幕,整个人坐直看向前方,右手握住他的肩:“都对了,待会也不会错。”
“哥们......”
祁怀霖尽力扯出一丝笑,
“我是怕忘东西。”
“我们有四个人。”
祁怀霖发现秦礿说话时没回头看他,肩上的手劲却变大了。不知为何,精神受到压力时,强劲的外力反而会让心里好点。
“而且,你队里有我。”
一如既往的嚣张言语,并不能让一个紧张到死亡边缘的人立刻放松。
祁怀霖只记得身边好像放了三段英语听力音频,接着就轮到自己。
或许是有些肌肉记忆在嘴巴上了,他奇迹般没打哽。他听见秦礿中途被评委的问题下了个套后,不慌不忙地绕了出来。
他面对台下,全程没做大动作。脖子仿佛被定住了,除了那几个评委,没看清任何一个人的脸。
等祁怀霖回过神时,陆泽林已经拍上他的肩。
陆泽林:“啊啊啊啊啊啊啊比完了!还行吗还行吗还行吗?我觉得还行啊我操,你们觉得呢!”
祁怀霖:“还行还行还行!哎呦我的妈啊我以为我会忘词呢,靠啊真是谢谢那哥们没咋刁难我,哎你们选择题咋样啊?”
沈煜:“还行吧。”
秦礿:“挺好。”
陆泽林:“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就好!晚上主办方开宴会,你来不来啊!有同学跳舞唱歌的!”
“我先不来了。”
沈煜朝电梯偏偏头,看着心情不错,
“今晚老头环史低,上号去了。”
秦礿也扭头就走:“我去睡觉。”
陆泽林立马朝祁怀霖做了个星星眼:“来吗Aaron来吗!我一个人社恐!”
祁怀霖:“呃......行。”
因为比赛,昨晚没一个人睡好,祁怀霖回房后也一头倒在沙发上。
他忘记定闹钟了,是以前的班主任把他从梦里叫醒的。“嗖”地弹起后,手机显示九点半,离约定时间只剩五分钟。
祁怀霖在到达陆泽林的房间前,先闻到了一股香气。走廊拐角出现个身穿双帽卫衣黑色垂筒裤的男生。
男生一把薅住他的肩:“走!high去!”
祁怀霖看到他脚上的圆头切尔西,才认出这是陆泽林。
“你这个头发专门卷了?”
祁怀霖伸手戳了戳对方的发尾,发现更Q弹了。
陆泽林瞬间闪开:“别碰!这是我今晚的限定款!”
祁怀霖看他那样,不怀好意地再次伸手,两个人嘻嘻哈哈一路打到会场。
白天还散发着精英气的礼堂已经被打扮前卫的男女占领,答辩用的台子上被搭了个dj台,下面的人正随着音乐蹦的起劲。
“那边开始跳舞了!”
不远处有几对女生嬉笑打闹着上了台,陆泽林拽着祁怀霖就往那边冲。
祁怀霖:“你就不能矜持一——”“哔————”
一阵劲爆的电吉他声盖过了祁怀霖所有喊叫,陆泽林指挥他掏出手机:“你拍左边,我去拍右边!”
......
舞台灯闪出八百种颜色,沾了香水味的丝带布满会场,台下的人却终于得以放肆,穿着T恤卫裤舞动。他们的青春像场不会写“the end”的电影。
“不行,我缺氧。”
站在原地拍了半天,祁怀霖想找个借口离开,回头发现陆泽林已经不见了。
放眼望去,那位要自己陪着才敢出席晚会的人跑去了台侧,和一群别校的同学聊得正欢。
祁怀霖不气反而想笑,真是见色见友又忘了旧友。
见陆泽林找到了伴,他发了条短信留言就干脆地离开。场内声音太大,他感觉自己内脏都在随着音响震,一口气顺不上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房间里,沈煜像只虾米趴在键盘上,
“啧。怎么一个平a带走我半管血。”
祁怀霖想这人也没空理自己,刷了会手机后披上外套:“我出去晃两圈,备用房卡拿走了啊。”
他出门便碰到个身材高挑的人,背对着他等电梯。那人穿了身到小腿的黑色风衣。腰带随意散着,搭扣在楼道的灯下反着刺眼的光。
除此之外,他的裤子鞋帽子全是黑的,围巾是黑灰的。只有里面的内衬是白色。
这身打扮跟楼下那群高中生格格不入。祁怀霖看着他,晃了几秒神。
他原以为这是另外的住客,正想着怎么住到指定考场来了,这回肯定被那群高中生吵得头疼,进电梯时才注意到熟悉的黑口罩和已经到耳垂的碎发。
“我靠。”
祁怀霖盯着那人的后脑勺,
“秦礿儿?”
“祁同学。”
头上的声音不紧不慢,他好像没有祁怀霖那么惊讶:“你这身搭得不错。”
祁怀霖还沉浸在这人身子和脸货不对板的惊愕中,电梯已经来了。
里面恰好有面镜子,他走进去,拎起自己廓形夹克和卫衣的一角,忍不住说:“我和你站一块像□□老大和他弟。”
秦礿:“很符合师生关系。”
祁怀霖:“......你这么打扮要去哪啊?”
“我去逛街。”他说,“听说这里晚上很热闹。”
祁怀霖忍不住咂了下嘴:“我还以为你要去走秀。”
秦礿:“我穿着很像走秀吗?”
祁怀霖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挺像的,尤其是你这个内搭,谁逛街打领带啊!”
秦礿掀开风衣的一边:“这是白天那件校服,我衣服没带够。”
这理由比想象中朴素。
祁怀霖嗤笑:“好好好,那你把校服穿得挺好看的。”
秦礿:“多好看?”
“嘶——”
随口一夸,怎么还问起来了。
祁怀霖:“反正我第一眼没看出来是校服。”
对方听了点点头:“那我身材是还可以。”
祁怀霖对他毫无意识的自吹自擂已经习以为常,没多理会:“你准备去哪?”
秦礿秀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这家本帮菜很有名。”
祁怀霖:“哦,我逛夜市去了,你吃好啊!”
*
马上入冬了,出门便能呼出薄雾,在酒店闷了一整天的祁怀霖反而觉得透气。
熙攘的街道没有十点半该有的样子,街边霓虹招牌像群热带鱼游在暗海,路人每一次转头都能看见几束光带。
路人都和他一样,穿着简单的加绒卫衣和外套,一股子亲切感扑面而来,他的步伐不自觉变快了些。
熏烟味操控着他的身子来到铁板虾滑店前,转眼他又相中隔壁香肥流油的猪肘。刚结完账,发现臭豆腐摊上的老板正往烤盘上撒葱花。
于是五分钟后,祁怀霖提着八个塑料袋子坐到了米粉摊前,
现在是周日晚上,四个人准备周一早上再返校。
本该在宿舍里做题往本子上打勾勾的人,此刻却在夜市大快朵颐,他的幸福感一股股往上涌——果然不按校规生活能快乐百倍。
【香疯了】
他忍不住拍了几张照发朋友圈,几分钟便获得瀑布般评论。
尹立:「别逼我现在去潭城取你首级!!」
林晓雨:「怎么忘记屏蔽我了......」
理科废:「我求你了我就吃一口虾滑和一口猪肘和一口冷面和一口烤肠一口米线。」
他划出去,沈煜和陆泽林没回话,大概是玩嗨了,秦礿倒是评了一条。
「你人现在在哪?」
祁怀霖感到疑惑,回到:「西瓜地夜市。」
【秦老师】:「我现在去找你。」
?
祁怀霖看着评论,确认没认错人。
他又看了眼时间,现在离他出酒店才三十分钟不到。
【LHQ】:「??你这就吃完本帮菜啦?」
对面没解释,往私信里发来张照片,全是人头。
秦礿已经很高了,穿上鞋直逼一米九,即便这样,他举高手臂也没拍清楚一堆人头的尽头在哪,只能从照片最上方勉强看清饭馆招牌的一角。
【秦大爷】:「等不到了,命不够长。」
【秦大爷】:「发个位置共享,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