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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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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学校坐车到家大概要三十分钟,秦礿推门时已经八点多了,比平时晚两个小时。
客厅里没人,桌上有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整个房子的灯都大开,像在举行什么报告会,走廊最深处的书房也亮堂着。
秦礿被灯晃到了眼,他不懂在没有人的房间里开大灯,除了交更多电费还有什么意义,“哒”一声按下开关。
轻微的声响惊动了书房里的人,他快步走出来把灯又给拨开:“关什么。”
“你挣钱啊。”秦礿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放学干嘛去了。”秦汋问。见对方不回答,又重复一遍:“我在跟你说话。”
“少管。”
“没人管你。”秦汋朝桌上一抬下巴,“晚饭。”
秦礿顺着他的下巴一看,是那个盒子。
秦汋:“别人送的,我不吃甜的。”
秦礿很快收回目光,嫌弃道:“我不吃你的。”
秦汋哼了一声,斜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懒洋洋道:”那你饿死。没人求你吃。”
秦礿对他哥又黏又慢的语气很是厌恶,啧了下嘴又往房间走。
秦汋:“对了,你还在和那个谁组队打竞赛?”
秦礿头也没回:“管你屌毛事。”
秦汋“呼”地站起来,在他身后尽情讥笑:
“跟那种人还能相处的来,你怕不是抖m。”
秦礿没停半步,继续往前走。
秦汋:“也是,都高二了,马上文书都交了,连个经济竞赛的奖都拿不下来,我后桌那个买都买下来了。诶,你跟那群人处的怎么样?不会又是跟个傻逼一样闷着不说话吧。”
秦礿仍然没理,但寂静的房间里传来两声粗气。秦汋来劲了。
“这么多人,真没人觉得你有问题?你那个同桌也蛮有意思,成天腆着个脸在你旁边,你俩在干嘛?我看他要是个女的你怕不是就跟他谈了吧。”
秦汋说完,大声朝弟弟的后脑勺喊:“诶!跟你说话呢,你问过他没有,他是不是喜欢吃屎啊!?”
“你他X会不会好好说话!”
秦礿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意料之中地,秦汋得意地站起来了。
“我就这么说话。”他走到秦礿面前,哼道,
“你今天搞这么晚是找他去了是吧,活了这么久终于交到好朋友啦?真厉害,我给你爸爸打电话,叫他给你包个红包,要不要?”
他话音未落,拳头便直直朝他挥去。他咬牙“操”了一声,侧身躲开。
秦礿挥空了一拳,便直接拿书包朝对方脸上扔,下秒就被他哥揪住领子往墙上摁。
兄弟间打架可太过常见,他们从出生起已经打了无数次。只是对于一对同卵双胞胎来说,似乎干什么都应该齐头并进。
在秦礿的预想里,包括打架在内,他和秦汋该向来胜负难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刚出一手,肚子就被秦汋狠狠砸上一拳。
“你蛮屌啊。”
秦汋掰住他的胳膊,用膝盖把他按到地上。
秦礿不出声,回头恶狠狠盯着他哥看。
秦汋已经收起了他那令人不适的笑,声音里满是咬牙切齿:“老子今天和李文德在门口等了你二十分钟,你个狗爹养的像死了一样不回消息!”
秦礿吞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呜咽,从牙缝里挤出“忘了”。
秦汋加大力度:“你忘了,你什么都能忘!你个爹被狗屌日的,过马路看红绿灯怎么不知道忘?被撞死算了!”
秦礿紧咬着牙,说不出更多话来,只好拍了三下地板。
秦汋松开他的胳膊,看着他从地上爬起。
人刚站定,他便被秦汋指着鼻子警告:“李文德还跟着我们一天,你就把态度摆好一点,少给我家丢丑!”
秦礿自知理亏也懒得辩解,抓起包就往房间走。途中路过了穿衣镜,那张和秦汋一模一样的脸便被倒映出来。
“操。”他小声骂了句,快步离开那片区域。刚坐定,兜里的手机就传来震动。
【小祁同学】发来消息:「你教得不错啊,明天请你吃巧克力。」
秦礿摘下口罩,揉着还在疼的肚子,呼吸起久违的新鲜空气。
【AS1班秦礿Walter】:「不用了,吃饱了,怕撑着。」
*
祁怀霖背单词背到一半,难耐地看了看钟。已经三十分钟过去,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没留下。按以往的方法,虽然后面会忘,但最终记下的至少有八成。
先想中文再翻英文的写作方法,对一个泡在中文环境里长大的学生来说确实好用。其他的貌似真不太适合他——太跳跃了。
一下从成语到联想记忆,联想记忆又到分词根,还有毫无根据的猜词法,祁怀霖很难想象一个大脑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到处蹦跶的。
秦礿的脑子比他本人活泼多了。
祁怀霖拍了拍陆泽林:“你怎么做阅读的。”问完他就后悔,又忘了陆少爷是被英文从小泡到大的人。
陆泽林:“这哪是一天两天能拔起来的,写作口语就是靠积累啊,你看我三岁就开始泡,现在托福才119,还不是没满分。”
祁怀霖开始后悔他报的十一月,这样一看只剩一个多月了。
陆泽林安慰他:“不慌,阅读听力刷题就行,一个半月够够的。写作写不好,背书会吧?背框架就完了。”
对方这么一说祁怀霖又放了心,他在体制内高中泡了十几年,最熟悉一轮二轮的刷题。
稍稍安心下来又刷了一晚上的题,祁怀霖潇洒地在本子上打勾开始收书包。手机屏幕亮堂了一下,秦礿问他:方法好用吗?
祁怀霖看了眼他的笔记,大部分都还是按照从前的方式来更顺手。
框架,分析,语法,大众的方式明显更适合他,那都是十几年有经验的老师慢慢研究出来的。要说国内最擅长干什么,那绝对是研究考试。
「其实......」
其实到一半又犹豫了,祁怀霖不太想说实话。
他用指腹抚过页面上的笔迹,不好看,但他没有擦。
平日只会瘫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有时还恶语相向的秦礿,弯腰帮他写字时垂下的刘海和微微鼓动的口罩无一不在向他展示着,我这次是很用心很用心地教你。
他不喜欢扫兴,尤其是扫一个看上去对他还可以的人的兴。于是他直接把“其实”删掉,重新编辑一条信息出去。
「你教得不错啊,明天请你吃巧克力。」
【秦大爷】回复:「不用了,吃饱了怕撑着。」
有意思。
祁怀霖看着手机屏幕,跑到售卖机前买了几盒注心饼干。巧克力草莓香草都来了点,谁知道喜欢什么味呢,反正就那么点饼干,吃完也吃不到撑。
买完饼干他突然觉得三十块钱学费不能白花:
「老师,我怕评委掐我话筒,后面多加点口语练习呗?」
「好的。」
*
纠口语发音比刷题难多了,除去发音习惯的问题,还有地理位置。
如秦礿预料,上晚自习的远不止一些住宿生,还有趁放学人少留下来卿卿我我的少男少女,线下开黑的电竞小子和串班聊天的尖叫土拨鼠。
祁怀霖在第三次集中精神后失败后放弃了:“这不是自习吗......?”
秦礿见怪不怪:“老婆饼里也没老婆。”
祁怀霖其实不太在意教室吵不吵的的问题,主要是人一多,他就听不见秦礿的声音,秦礿也听不见他的,这时候就要扯开点嗓门说话,那么所有人都会听见他正在练习口语,还有他感人的口音。
高二大部分同学的口语已经很地道了,几乎没人还停在一句话卡三次的水平——还是那句话,面子挂不住。
祁怀霖:“咱,找个空教室行不行......”
秦礿满眼写着“我说应该去自习室吧”几个字:
“提醒你一下,为了防止学生趁没人干不恰当的事,学校已经把所有空教室锁起来了。”
祁怀霖这才想起上次音乐课去早了,连琴房都是锁的。
他无奈:“那就这么练吧......”
秦礿:“你好像——”
“咵嚓!”
沈煜推门而入。
他看见祁怀霖,眼神明显亮堂了下,看到他同桌后眼皮又耷拉下来。但仍快步走去,将一沓讲义放到桌上:“有时间吗?”
不等回答,他直接将讲义直接盖上了原本的作业,眼尾微微挑着问:“能不能帮我看看?”
祁怀霖翻开讲义的一角:“我们正在......”
“哦哦那没事,你忙!”
沈煜嘴上迎合,手却把被翻起的一角摁了下去,很诚恳地表示“即将开始的竞赛比一个半月后的雅思更重要”。
“刚好陆泽林也在,这些问题一起看看,实在不行就上楼去问老师。”
祁怀霖没见沈煜对经济产生过如此兴趣,同时他感觉自己肩上的手被不断缩紧——不知为何,他不太喜欢被人这样搂着,这似乎和平常喜欢勾肩搭背的男生们不一样。
他看了眼秦礿,秦礿一言未发,身边没人似地看着桌面。
祁怀霖收回视线,比了个“二”:“我还有些事,再给二十分钟。”
沈煜顺从地点点头:“好吧,没关系,二十分钟后的时间都能用来看题。”
他慢吞吞将手臂从祁怀霖肩上挪开,坐到前排陆泽林的旁边,扒拉过他的电脑屏幕:“看什么呢?”
秦礿将头抬了起来:“我刚说到哪了?”
祁怀霖:“你说不在意发音......”
秦礿:“我就是想说,不用在意口音问题。你说英文我都听得懂。”
“自相矛盾。”,沈煜嘟囔一了声,似乎是对屏幕里的内容发出评价。
“你要是嫌吵,我们确实可以换个地方。”
秦礿拿起本子走出教室。
祁怀霖已经闻到不对付的气息,跟着站起来。
如秦礿所说,空教室已经被敬业的保安全锁死了。
“没事,教学时间还有十分钟。”秦礿看了眼手机,“就在这里。”
他们站到了教学楼外围的走廊,这条走廊直通食堂的二楼。
走廊被白墙围起,但和教学楼的交汇处有一截铁栏杆,铁栏杆围着从教学楼伸出的一小块平台。
从平台往下看,能看到楼下操场,相当于一个露天小阳台。
十月份的风里已经没有炎热,但也裹不住寒冷,于是铺面的只有清爽。秦礿的发丝被吹向一边,他将音标写在本子上,示意对方:“念。”
祁怀霖念了,这里虽没人,但风声也会将声音吹散,所以要稍微大声点。秦礿把脖子朝他面前弯了弯,风和呼出的气全打在他脖颈上。
“这个单词,念的时候把嘴瘪一点,听着更标准。”
秦礿的口罩在动,祁怀霖也看不见把嘴瘪一点是到什么程度,只能又念了很多遍。
第八遍时,秦礿伸出手指对准他的嘴,用食指和大拇指做了个“捏住”的手势:“就这个程度,记住。”
祁怀霖似懂非懂点点头,秦礿已经收起书:“十分钟到了。”
祁怀霖:“还有一分钟呢。”
“一分钟明天补上。”秦礿说,“别让人家等急了。”
祁怀霖没法反驳,问了句:“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
“不知道。”
秦礿挠了挠脖子,
“但你有想问的随时可以问我。”
“啊,那谢——”“省得你拖我后腿。”
!?
秦礿呛人从来是猝不及防。
祁怀霖朝着那个已经扬长而去的背影,助跑几下,双手撑着他的肩膀原地跳起来,秦礿猝不及防,被按得身形一晃。
“去你的吧,我跑得比你快!”
祁怀霖踩着运动鞋跑开:“不会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