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秋风，晚来渡》枯坐忘尘

27、被情人所害？

　　慕晚秋对郭墩所说的话有所怀疑，单凭他个人的一面之词，实难尽信。

　　她开口道：“郭墩，你的说法，还有待核实。尤其是购买砒霜一事。”然后转向里长说，“刘里长，可能需要麻烦您这边立刻派位可靠的村民去一趟镇上、找那“张记药铺”的掌柜核实，七日前是否有一位腰受伤的男子购买过砒霜，以及当时的具体情形！”

　　“里长，这事儿交给我们吧！我们脚程快！”旁边那个稍胖的男子主动站了出来，旁边另一人也点头附和。

　　刘里长：“好！那就辛苦你们二位再跑一趟！务必问清楚，速去速回！”

　　沈墨则想到另一个关键，问郭墩：“你把那下了药的饭菜，倒在哪里了？”

　　郭墩颓然回道：“我当时心慌，怕留下痕迹，把剩下的粥和菜…全都倒进院子后面的旱厕里了，应该早就……沤烂了。”

　　慕晚秋看了一眼里长，然后又问：“我们想去屋里查看一番，找找其他线索，也看看郭墩提到的那双男鞋。”她压低声音，对沈墨和孙苏荷道，“王大治那晚偷窥到的男子，很可能就是这鞋的主人，也就是与施九娘偷情之人。

　　刘里长点头同意，并严肃地对郭墩说：“郭墩，你虽说了许多，但杀人动机确凿。在事情未完全查明前，你须全力配合，不得隐瞒！”说完，他示意郭墩带路。

　　三人搜寻了各处角落，除了生活必需品，并未发现更多可疑物品，同时郭墩将那双大码的鞋取了出来。

　　慕晚秋接过鞋，仔细察看，针脚细密，是手工制作。正当她思索时，无意间眼神扫过客堂角落一个木柜，柜子上放着用纸包住的茶叶。那包装纸和样式，与她在孙苏荷家中见过的相似，就随口问了郭墩：“你平时在家喝茶吗？”

　　郭墩摇头道：“我？我从来不喝那玩意儿，总觉得它又苦又涩，像我们这种常年在外跑腿的，哪有时间品茶，有水喝就不错了。”

　　“那施九娘呢？她可喜喝茶？”慕晚秋追问。

　　“她？”郭墩愣了一下，回想道，“我平时回来少，过年过节在家时，也很少见她喝茶的。这茶叶怎么了，和此事有关？？”

　　孙苏荷见慕晚秋拿着那包茶叶，于是上前打开包装，拿出来闻了一下：“这茶叶的包装确实和我家的一样，茶叶清香也是相同。”

　　沈墨从后侧上前一步，接着用手打开柜子下面的抽屉
　　“看，这里面还有一副茶具!（一个茶壶配着两个小杯）”
　　他弯下腰拿起茶杯，仔细看了看，“这茶具还挺精美，若家中无人好茶，特意备此茶具与这茶叶，多半是待客所用。苏荷，你家的茶叶是哪里买的？”

　　“我家那茶叶是村里黄石送的，约莫两个月前，他娘子朱氏扭伤了脚，我帮忙医治。黄石非要给诊金，我拒收了，然后他又去房间里面拿了包茶叶给我，说是他老丈人自家种的，挑了最好的炒好拿了回来，说这茶叶聊表心意，我推辞不过，便硬塞给我” 孙苏荷带着疑惑，回忆起来。

　　众人原本对这起案件陷入困局，因这包茶叶骤然出现了新的方向！那晚与施九娘私会的男子，还有双不合郭墩脚码的新鞋…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杏花坞的黄石！

　　“事不宜迟！”慕晚秋当机立断，“我们立刻去杏花坞找黄石问一问”。

　　沈墨也对刘里长道：“里长，今日麻烦您了，郭墩所言是否全部属实，还需等去镇上的乡亲回来印证。在此期间，还请您看顾好郭墩，莫让他离开村子”说完三人回杏花坞了。

　　刘里长郑重应下。

　　慕晚秋、沈墨、孙苏荷三人当即带着那双作为关键物证的鞋子，匆匆赶回杏花坞，直奔黄石家。

　　黄石家在杏花坞算是中等人家，有个像样的院落。他们赶到时，黄石的妻子朱氏正在院中晾晒衣物。

　　朱氏见到孙苏荷带着两个面生的人来到家中，有些意外，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上来“苏荷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家？这二位是？”

　　孙苏荷看着性情泼辣直爽的朱氏，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支吾了半晌，温吞地说道：“朱大姐，不知…黄石大哥是否在家？”

　　“他呀，昨个去我娘家帮忙采摘茶叶了，这会估摸着在回来的路上，你找他有什么事？”朱氏擦了擦那双湿手，疑惑地看着神色有异的三人。

　　慕晚秋见状，不再犹豫，直接将手中用布包着的鞋子递到朱氏面前，打开：“大姐，您看看，这双鞋…您可认得？”

　　朱氏目光落在鞋上，先是疑惑，随即伸手拿过翻看了里头的针脚，又摸了摸布料：“这是我家黄石的鞋！还是我亲手给他做的，上个月我还问他，那双新鞋怎么没见穿，他说…他说在外头不小心踩坏了鞋跟，没法要了，就扔了！。”

　　“哪里是丢了，是在那隔壁村，郭家床下找着的....你家相公和那施九娘有染”沈墨索性直言。

　　“什么？！！！”朱氏闻言，如遭雷击，愣了一瞬，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她脸色瞬间涨红，转身就冲进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黄老石！你这个杀千刀王八蛋！老娘今日非剁了你不可！”朱氏气的浑身发抖，提着菜刀就要往门外冲，显然是要去找黄石拼命。

　　孙苏荷吓得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朱大姐！冷静！冷静点！先把事情问清楚！”

　　“问什么清楚！鞋都在人家床底下了！还要怎么清楚！松开我！”朱氏力气不小，挣扎着。

　　就在这混乱之际，院门被推开了。黄石两手还各提着一包新茶，哼着小曲走了进来。他刚抬眼，就看到自己娘子杀气腾腾，手持菜刀，被孙苏荷拉着，旁边还站着二位年轻人，以及地上出现了那双要命的鞋。

　　黄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茶叶“啪嗒”掉在地上。

　　“好你个黄石！！”朱氏一见他，更是怒火中烧，挣脱孙苏荷，冲了上去，左手狠狠拧住黄石的耳朵，“说！你这挨千刀的！敢背着老娘偷人！还偷到隔壁村郭墩家里去了！你对得起我吗？！！”朱氏抬手便要向那黄石的下盘砍去。

　　沈墨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夺过菜刀。

　　黄石耳朵剧痛，也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事情肯定被发现，哪里还敢狡辩，“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娘子，是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我鬼迷心窍！饶了我这次吧！”

　　慕晚秋走上前问：“黄石，你与施九娘私通，如今她莫名的死在不远处那所清凉寺中。是不是你怕奸情败露，或另有纠葛，下手害了她？！！”

　　“什么？！”黄石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她死了？！清凉寺？”黄石跪在地上拼命摆手，语无伦次，“不不不！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我…我本来是想…但那药丢了！真的！”

　　“下药？！黄老石啊！黄老石！，你居然还敢杀人，我倒是小瞧你了！”那朱氏被气的眼前发黑，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扶着自己的额头，一下子后退了几步，幸得孙苏荷赶紧扶住，用手摸着朱氏后背，为她顺气。

　　“娘子，我就是个混蛋！。”他抽了自己一个嘴巴，涕泪横流地解释着，“人真不是我害的啊..”

　　黄石心知到了这一步，隐瞒已是无用，只得断断续续交代起来：“大概是半年前，我去桃李村办事，有一次见到那施九娘在村口卖豆腐…她、她模样生得还不错，那郭墩又常年在外的，所以我就经常找借口去她那买豆腐…就这么一来二去…好、好上了。”他不敢看朱氏杀人的目光。

　　“一个月前那天晚上，我偷偷去郭家找她，没想到……被人发现了动静，我们吓得不轻，之后就没敢再轻易联系。可是七天前的晚上，她……她居然偷偷跑到杏花坞来找我！”黄石脸上显然是害怕之色，“她说郭墩发现了端倪，打了她，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非逼我跟娘子你和离，然后娶她…她还说…”

　　“说什么！”朱氏瞪大双眼怒斥。

　　黄石吓的一抖身，继续道“…说..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如果我不答应，她就去告诉郭墩，告诉全村的人！让里长把我送到官府去！”

　　黄石抱住头：“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哄着她，答应她会想办法，让她先回去，容我想几天。第二天我越想越怕，这事儿要是被娘子你知道，被岳父和大舅哥知道，非…非打死我不可！我一时就…昏了头，去了裴守仁的药铺，骗他说家里老鼠成灾，偷吃粮食，买了两包老鼠药回来…”

　　他回忆着，脸上是真实的恐慌和困惑：“我本打算…用这药…可是，我把药拿回家，刚放在桌上，娘子你就喊我，说菜地里有野猪正糟蹋庄稼，让我赶紧去看一下。我急急忙忙就去了，等忙完回来，想找那药……却发现两包药都不见了！我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我还以为…以为是娘子你收拾屋子时当成没用的东西扔了，又不敢问…我真的不知道那药哪儿去了！我今天之前，都不知道她怎么就被毒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