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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五章 竞拍 “你对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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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舟示意李寄欢噤声,把她拉进一旁的空房,关上门点了灯,然后问道:“你怎会在此?”
李寄欢:“那个从后窗溜进来的人,是你?”
萧砚舟怔愣一瞬,点了下头。
了不得啊,堂堂正正的太子殿下居然会干这种偷鸡摸狗之事!李寄欢啧啧摇了几下头,揶揄一笑:“来偷什么?”
萧砚舟的面色不大自然,侧耳靠近墙边,低声道:“隔壁是萧行俭。”
李寄欢讶然道:“你跟踪三殿下?”
萧砚舟:“……”
就在这时,一墙之隔的那二人又谈起话来。
“青月,你放心。我接近她,只不过是为了借她之势,绝无可能动真情。”
“我明白的,行俭。”
“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等候一阵,萧行俭和俞青月推门出来,随后下了楼。李寄欢沉吟道:“没想到他二人竟是这样的关系。三殿下要接近谁?”
萧砚舟看着她,目光微冷:“你。”
“我?”
“萧行俭自荆州归来,便上缴了兵权。他在京中根基浅薄,朝中附庸者更是寥寥,如同浮萍逐水,无处依傍。既无权柄,又无党羽,如今他急需一个靠山。”
李寄欢:“所以……侯府就是那个靠山?”
萧砚舟拧眉:“嗯。”
李寄欢:“那你来这儿干嘛?”
萧砚舟:“想知道是谁在助他。”
李寄欢:“你是指俞青月?”
萧砚舟点头:“她是兵部尚书之女,先前俞毅便已在暗中帮过萧行俭多次,背后应当是俞青月在使舵。”
回想起以往种种,李寄欢顿悟道:“难怪俞青月一直想撮合你和孟疏雨,若是成了,就能掌握你的一举一动。对不对?”
萧砚舟轻轻抿了下唇,不置可否。
三皇子竟也想争权?李寄欢心里起疑,上辈子她始终以为萧行俭与世无争,一直安分守己的,从来没闹出过什么事。难不成,是他伪装得太好了?
李寄欢纳闷道:“我觉得三殿下挺不错的啊。”
萧砚舟眉心皱得更紧:“你觉得他,不错?”
李寄欢没看到萧砚舟的神色,自顾自说了下去:“他相貌英俊,文武双全,人也很是健谈有趣,京中不少女孩都想嫁给他。”
萧砚舟瞳色一黯,沉默良久,冷然开了口:“春狩惊马一事,是他的手笔。”
“啊?”李寄欢惊了惊,“他想害你?!”
正当此时,小厮敲了敲门:“客官,可要点些酒菜?”
李寄欢与萧砚舟对望一眼,原来是将他们当成客人了,那应该没什么事?外头的小厮半天没等来答复,心内难免起疑,便要推开门一看究竟。
不好!
电光火石间,李寄欢灵机一动,把萧砚舟推到木凳上。萧砚舟微微一愣,却见她已跨坐在自己身上,双手搂住了他脖颈。
蓦见女子倩影,以及两人这亲密无已的姿态……小厮顿时反应了过来,窘促道:“小的不是有意的!”
“出去。”萧砚舟嗓音低沉。
“是!是!”
这酒楼虽然正经,但毕竟也是投宿的地方,绸缪之事时常会有,小厮并未多想,擦去额间的冷汗,关好门就走了。
李寄欢松手起身,解释道:“我是怕这里的人认识你,才出此下策。”
萧砚舟目光凛凛,许久不言。
李寄欢:“我们先出……”
“你对旁人也会这般相助吗?”萧砚舟忽然打断她。
不待她回答,萧砚舟蓦地迈步,向她一步步逼近,眸光愈来愈沉:“缓解药性、舍身坠马、反转刀刃、极力掩护……若是旁人而不是我,你也会如此吗?”
这是什么问题?李寄欢眉间微蹙,坦言道:“会啊,只要是我的朋友,我都会救。”
缄默片刻,萧砚舟倏地轻声笑了下:“原来如此。”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李寄欢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中不禁突突直跳。她张了张嘴,扯开话头:“刚才我们说到哪儿了?”
萧砚舟:“三殿下健谈有趣,京中不少女子都想嫁给他。”
李寄欢:“……”怎么感觉不是这个呢?
屋外响起一道打更声,震得人心里一颤。
“李寄欢。”
“……嗯?”
萧砚舟静静凝视她,喉结轻滑了下,哑声道:“我会找到那刺客的,你不要答应旁人。”
李寄欢眸光忽动,最后的疑虑也消散殆尽。良久,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迎上他屹然的目光,扬眉一笑:“我不是和你约定过了吗?现在你还有十一个月的时间。”
*
暮色深沉,摘星楼的人语声渐渐少了。
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翻窗而出,东市大街上仍有络绎不绝的游客。
萧砚舟道:“我送你回府。”
李寄欢没拒绝。
他们徐步慢行,为避免引人耳目,还隔开了一段距离。突然瞧见前方灯火通明,一群人聚在一家铺子旁,都盯着高台上手持铜锣的店主。
这时店主敲了几下锣,引得行人纷纷注目而视。
此处乃是东市最大的一家凶肆,名为“长生阁”,不仅售卖丧葬器物,还兼营典当业务。自从宵禁废除,长生阁每月十五的晚上都会拍卖一件奇物,当真是卯足了噱头。
难怪街上的行人忽然多了起来。李寄欢正引颈张望,后边的萧砚舟见她似乎起了兴趣,便道:“去看看?”
李寄欢点头称好。现在还没到亥时,晚点回家也无妨,反正有青黛帮着打掩护,她心里很放心。
走近一观,高台前摆了张木桌,上面放有一尊小鼎,通体呈暗褐色,鼎身刻着古朴的符文,看上去似乎是什么法器。
店主声音洪亮,喊道:“此物名曰‘玄灵鼎’,据传乃上古道家修士所炼,可通天地灵气,助人修炼成仙。今日有幸得之,特与诸位共享。”
什么共享。李寄欢抿唇笑了笑,明明就是价高者得!
看着那宝物,萧砚舟眼神微微一动,心下若有所思。这时人群中走出了一个紫衣男子,高声道:“此物我要了!”
店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笑道:“五百两银子起拍,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好!”
众人闻言,都发出一声惊呼。五百两银子,这个数目可不小,就为了这么个鼎?那男子却满脸不甚在意的样子,似乎势在必得。
店主:“可有人要竞拍?”
话声刚落,又有一人扬声道:“一千两银子。”
此言一出,旁观者们更惊惶了,均想这两人莫不是银子多得没处使?要么就是脑子不好使。但见来者身着月白锦衣,面容俊朗,唇边挂有浅浅笑意,众人又是一阵唏嘘。
“那不是白越吗?”
“真奇怪啊,御史大夫的儿子怎会来买这东西?”
“白公子确实有天人之姿,不过可惜了……”
看到眼前的贵公子,紫衣男人面含怒意,说道:“这鼎不值千金。”
白越微微一笑:“我觉得值。”
紫衣男子眯起眼看了他半晌,忽而冷笑一声,大抵是知道自己的财力不足与白家大公子相争,极其郁闷地顿了顿足,随后怫然离去。
那鼎最终归了白越。看客逐渐散去,李寄欢和萧砚舟也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李寄欢骤然道:“白公子也是个奇人。”
萧砚舟脚步微顿,双目注视着她:“为何这么说?”
因为上辈子白越和家里闹翻了,其中缘由竟是他不愿娶妻。
大晟的男子年满十七即可娶妻,像白越这样家世显赫的公子,过了三十还不成家立室的,莫说在京城,哪怕放眼整个大晟也是屈指可数。当然,和尚与道士不能算在内。
李寄欢一直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说话有失偏颇。婚嫁之事应由自己做主,便是一辈子不嫁不娶,那又怎么样呢?
侯府的家风比较随性,只讲求一个“顺心快意”,因此李寄欢行事但凭本心,讨厌受旁人的拘束。现今见了洒脱不羁的白越,她自然能理解,同时还有些敬佩他敢于反抗常理。
想到这,李寄欢心念一转,不答反问:“你知不知道民间有个‘四公子’的说法?”
萧砚舟:“四公子?”
看他的表情肯定不知道这些,于是李寄欢兴头更盛,缓声道:“就是京中长得好看且有才华的四个公子,前几年坊间投票评出来的。”
萧砚舟很少关注这些,但看见她满眼笑意,便问:“哪四个?”
“沈宪、白越、温子昀、贺夷。”
闻言,萧砚舟眉心动了动,心下稍宽。接着又听她笑道:“其实要是除去才华的话,我哥哥和崔珣应该也能上榜。”
只可惜那俩人风流浪荡,上的是“四纨绔”榜。顺带一提,其他两人分别是王慎之和周寻。现在周寻改性了,四纨绔缺一个,变成了“三纨绔”。
萧砚舟面色微凝,半晌道:“你也参与投票了?”
“啊?我?”李寄欢想了想,“好像投了。”
“……投的谁。”
第一次见太子殿下对这种事好奇,李寄欢颇觉有趣,偏不想告诉他,只矢口说自己忘了。萧砚舟缓缓垂下眼帘,不吭一声。
走着走着,李寄欢想起楚云岫,目光逐渐黯淡,叹息道:“可惜沈宪去世,四公子也要变成三公子了。”
这时,萧砚舟顿然停下脚步。
李寄欢回头道:“怎么了?”
萧砚舟悄声道:“他还活着。”
“什么???”李寄欢愕然变色,心头猛然一震,“你是说……沈宪?他还活着?!”
萧砚舟:“是。”
好一阵惊疑之后,李寄欢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一把抓住他手臂,凝眉正色道:“我要见他!”
*
翌日,侯府的大门被敲响,青黛已等候多时,便即迎着来客去往大厅。
甫一见到这个身形魁伟的贵客,郑瑛心里既奇且疑,真没想到“魁伟”一词也能用在女子身上。感叹了半晌,郑瑛问道:“欢儿,这位就是奇医?”
李寄欢携起鹤仙的手,笑道:“她隐姓埋名行医数年,医术出神入化,说是有法子为我根治怪病呢!”
这几个月,李寄欢对内好言安抚爹娘,对外只称顽疾难医,每日须得服用一些上好的药材调养身子,在外界眼中俨然成了个药罐子。
那些药材珍稀且昂贵,的确是好东西。但她只吃了其中一部分补药,其余大多都被收进了府库,等着给阿娘用。
李寄欢请求鹤仙到侯府来,表面上是给自己治病,其实是为了帮郑瑛诊治心疾。所幸这一世,她没有错过。
昨日郑瑛便已听女儿说要聘用一个女医,得悉此人医术精湛,心里本还有些疑虑,但见她不卑不亢、怡然自若的模样,倒真有高人之姿,不免暗暗生出几分希冀。
郑瑛正弯身想要施礼,却被鹤仙扶住了:“夫人不必行礼。”
“多谢您为我女儿治病。敢问怎么称呼?”
“我叫叶鹤。”
“叶姑娘,快请进屋!”
叶鹤笑道:“我已年过三十,不能称作‘姑娘’啦。夫人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怎么不能称姑娘?”李寄欢微微一笑,“叶姑娘以后就是侯府的医师了,娘可不能亏待她。”
郑瑛点头笑道:“那是自然!”
叶鹤:“我所求不多,有美食就行。”
李寄欢:“那你有口福了!我娘做的菜可美味啦,听说你今天要来,她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好菜呢,你快尝尝。”
几人携着手进了厅堂,桌上早已摆好十几盘菜,蟹粉狮子头、糖醋排骨、粉蒸肉……色香味俱全,都是郑瑛根据鹤仙的口味用心烹制的。
叶鹤顿时口中流涎,眼里放光:“那我就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