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八章 鹤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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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应声而止。
前边李适见她停了下来，探出头问道：“欢儿，怎么了？”
李寄欢：“爹，你们先回家，我一会儿就跟上。”说完，她跃了下来，快步向楚云岫走去。
“云岫！”
楚云岫身子一颤，回首惊道：“寄欢？”
李寄欢微笑道：“你怎么在这儿？”
楚云岫垂头不语，表情很是奇怪。她颊边泪痕未干，手里一枚杏花簪在月色下泛着光。
“这不是楚姑娘么？”
背后传来李无涯的声音，李寄欢转身道：“哥哥怎么过来了？”
“爹让我来看看你。”李无涯脸上流露出疑惑，“你俩这是……”
楚云岫浅浅一笑：“李公子，可否麻烦你们送我一程？”
“行啊。”李无涯道。
李寄欢：“你要回府吗？”
“不。”楚云岫神色突转凝重，眸光渐渐黯淡下来，“我不会再回去了。”
*
两日后，东宫。
工部员外郎与吏部侍郎一同登门拜访。
“殿下，信国公近来频繁出入城南别苑，与盐商来往密切，似有囤积粮草、营私受贿之意。”廖俊彦娓娓道来，语气中难掩忧虑。
萧砚舟搁下笔，眉宇微蹙：“此事可查实？”
廖俊彦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呈了上去：“已有密探佐证，其私宅的地窖里藏粮千石，都是不义之财。”
“好个国舅！”钟怀信冷哼一声，言辞犀利如刀，“仗着皇亲之威，暗中勾结地方豪强，广置田产，囤积居奇，与狱中恶徒何异？！”
萧砚舟取过案上茶盏递与他，淡然道：“钟大人。”
钟怀信伸手接过，怒容稍缓，有些懊悔地道：“臣又失态了。”
“在殿下面前失态倒也无妨。”廖俊彦温颜微笑，“钟大人这性子还是得改一改，可别被旁人抓住把柄了。”
“廖大人说的是。”钟怀信点了点头。
廖俊彦：“臣忽想起前几日春狩，殿下的马匹被动了手脚，会不会是……”
萧砚舟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道：“也不一定。”
三人就朝中形势分析一番，提及科举之事，萧砚舟道：“二位认为贺夷如何？”
钟怀信：“我看过他的文章，词气滂沛，立意尚可，大体来说还不错。”
廖俊彦沉吟了会儿，道：“贺公子心性甚高，若能磨砺一番，挫去其刚锐之气，倒不失为一个可用之才。”
闻言，萧砚舟点了下头，轻笑道：“正是。”
*
廖、钟二人离开后，萧砚舟端坐案前，凝神回想烧尾宴那晚的事。当时情急生乱，他来不及细思，后来才发觉其中的诸多疑点。
李寄欢似乎有意放走那刺客。她为何要这样做？她认得他么？二人是何种关系？
思忆许久，最后萧砚舟想：“罢了，她没事便好。”至于其他的，如果李寄欢想要，他都可以给。
这时，屋外黑影一闪，玄衣男子跪地抱拳道：“殿下。”是太子府的暗卫，名叫初五。
萧砚舟顿了顿，应道：“何事？”
“属下查到，先前在鬼市贩药的那诡医并未身死狱中。”初五微一低头，声音沉重，“他被国舅救走了。”
萧砚舟神色平静如常，似乎并不感到意外：“闻人玄？”
初五：“正是。”
萧砚舟沉吟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初五起身欲走，突然又想到什么，“已有两日不见十六，他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嗯，今后由你统领暗卫。”
“属下明白。”言毕，初五领命离开。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响，似有车轮滚动之声。一人缓缓而来，向太子欠了欠身，拱手微笑道：“参见殿下。”
*
华灯初上，揽月楼内烛火辉煌，弦歌鼎沸。
柳菁菁身着华服，立于高台之上，手中执一酒壶往四方倾倒。只见酒液如流云泻雪，精准地落入下方宾客的杯中，一滴不洒，引得满堂喝彩。
“好！”一玉面公子带头鼓起掌来。
柳菁菁眼波流转，细眉微动，朝那雪青锦袍的小公子款步走来，贴耳笑道：“妾身今夜便要你了。”
说罢，玉指勾住那公子腰间蹀躞带，将人引向二楼雅间，羡煞一众旁客。
“菁菁姑娘，你早就认出我了吧？”
柳菁菁：“当然啦，李姑娘的打扮与上次一样。”
原来这玉面公子正是李寄欢。她故意压沉嗓音，微微笑道：“刚才你的斟酒之术，真是太妙了！”
柳菁菁一顿，莞尔道：“多谢夸奖。”
两人朝三楼走去，上边忽地传来一声叫喊：“当心！”
她们循声而望，一只瓷碗正从空中坠落下来。
李寄欢眼神一凝，揽住柳菁菁的腰往旁边一躲，同时伸出脚稳稳顶住那碗。
“好险！”她呼了口气，然后松开手。
柳菁菁定了定神，望着李寄欢没有说话。
原是一小厮不慎打翻了碗碟，幸而没伤到客人。他忙跑下来向李寄欢连声道谢，后者摆摆手：“没事儿。”
这个小意外算是过去了，柳菁菁带她来到雅间，说道：“有人在里面等你呢。”
李寄欢点点头，忽凑近了些，低声道：“菁菁姐姐，你这么漂亮，又有才艺，可别被那些男人占便宜了！”
柳菁菁愣了愣，轻笑一声：“好。”
她看着李寄欢，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他为何会……”
李寄欢：“什么？”
“没什么。”柳菁菁拍了拍她的手，“快进去吧。”
*
俞青月推门而入，屋里的锦袍公子微笑着看向她。
“俞姑娘。”
俞青月嫣然一笑：“这里没有旁人，殿下还要称我为‘姑娘’吗？”
萧行俭低低地笑出了声，道：“你不也称我为‘殿下’吗？青月。”
闻言，俞青月面色微红，坐到了他旁边。
“沈宪一死，王钦迫不及待地把军权揽给王家人，算盘打得真响啊。”萧行俭眯起了眼。
俞青月沉思道：“王彦的确不可小觑，我父亲都对他赞不绝口。”
萧行俭眉间拱起，慢慢说道：“除了王彦，只有镇北侯和定国公手里有兵权。”
俞青月：“孟家大小姐嫁予二皇子为妻，定国公府必然是站在王家那边了。”
萧行俭：“如此看来，只有侯府这条路可行了。”
俞青月点头道：“不过我心里觉得奇怪，太子为何一直不娶妻？他大可与李家联姻，有侯爷相助的话，就不会受制于信国公了。”
萧行俭：“镇北侯向来保持中立，不参与结党之事。况且……太后也不会让萧砚舟娶将门之女的。”
“怎么说？”
“恐权势太盛，武将会起不臣之心。”
俞青月恍然道：“原来如此。”
说着，萧行俭忽握住她手，微笑道：“你要相信我。”
俞青月眼神闪烁，看了他许久，轻声道：“嗯，我信你。”
*
“我等你很久了。”屋内之人坐在案边，朝李寄欢一笑。
李寄欢：“我好像没迟到吧？”
鹤仙：“我等不及了嘛。快点让他们上菜！”
眼前赫然是个明眸善睐的女子，只不过她身姿修伟，比一般男性还要高出半个头。
李寄欢点头笑道：“好！”
鹤仙微感诧异，道：“你似乎一点儿不惊讶？”
“惊讶什么？”
李寄欢早就知道，传闻中的“鬼面鹤仙”其实是个女子。
鹤仙微微一笑：“李姑娘果真有趣，其实我们之前已见过一次了。”
这下李寄欢倒是有些惊讶：“哪两次？”
鹤仙：“第一次就是在这儿，第二次是在鬼市。”
李寄欢听完正凝眉思索，随后鹤仙换了一种语调说道：“这姑娘真漂亮啊！”
这声音……李寄欢忽地反应过来，道：“那个醉汉是你？”
鹤仙：“没错。我趁机把了一下你的脉，发现你没什么怪病，真是害我白跑一趟。”
“……不好意思啊。”李寄欢笑了笑，“我装病呢。”
鹤仙摆手叹道：“不过也多亏了你，我才能吃到许多美食。京城的菜真不错！我在这儿待了将近一月，都舍不得走了呢。”
“那就别走了。”
鹤仙闻言一抬眼，李寄欢低声对她说道：“正好我有事相求，还望鹤仙大人助我一臂之力。”
*
从揽月楼出来，李寄欢往家走去。
此时皓月当天，夜色如画，街市上仍旧热闹十足。李寄欢慢步而行，心想夜市开放了真好，再也不用担心犯宵禁了。
来到东市，一抹黑影倏然闪过，身姿极轻盈，悄然从后窗溜入摘星楼。
李寄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决定当没看见。这贼也是厉害，敢进御史大夫家的酒楼偷东西。
走了几步，李寄欢又觉得不大对劲。刚才那人身手不凡，显然非等闲之辈。而且那身形……她总觉着有些熟悉。
于是她脚步一转，穿过巷弄来到后门，学那贼闪身潜入楼里。
里头灯火昏暗，人影幢幢。
这儿与揽月楼不同，没有笙歌管弦，更没有舞女乐姬。台上伶官唱着戏，歌颂历代英雄；台下文豪吟着诗，抒发家国情怀。
李寄欢嘴角一抽，心里想道：“我果然是个俗人，欣赏不来此等雅事。还是揽月楼更好……”
几个小厮上了楼，她忙躲进阴影处，忽听到雅间里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孟疏雨说，李寄欢不喜琴棋书画，只爱练武。”
听得此话，李寄欢暗自心惊：“怎么还有我的事？这声音好像是……俞青月！她在和谁交谈？”她蹑手蹑脚地靠近，将耳朵贴在门上。
“那倒好办了，若能得侯府助力，必定事半功倍。”
闻声，李寄欢瞪大了双目，正欲细听，忽觉背后一阵凉风袭来，有人靠近了她。她心中一凛，转身甩出袖中利刃，直刺那人胸口。
晦暗灯光下，甫看清他的面容，李寄欢忙刹住脚步，同时急转手腕，将刀口对准自己，好在及时收住了。
她定了动嘴唇，以口型说道：“萧砚舟？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鹤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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