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小草本心

71、不相熟 “祖父，我

　　“韩瑾，快来见过傅掌门！”
　　韩瑾闻声快步走上前，见傅渊带了傅严还有几名青平弟子正坐在堂中。他面带喜色，恭敬向诸位见礼，忙道：
　　“傅掌门和傅大哥你们怎今日来了？晚辈没有相迎，实在失礼了！还望莫要见怪！”

　　傅严连连摆手，道：
　　“少将军言重了！您公务繁忙，不敢劳烦！父亲带我们来给韩老将军贺寿。他们也是许久未见了，聊得停不下来了都！”
　　韩瑾神情颇为郑重，对着老将军道：
　　“祖父，之前傅掌门、傅大哥还有青平子弟于为难时刻助我良多，实在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说罢又向傅掌门行礼，不待他叩谢，就被傅掌门扶起。

　　傅渊道：
　　“韩瑾是难得的好孩子，忠勇有谋略，身先士卒。再者说，能为朝廷贡献绵薄之力，也是我青平派的本分和荣光。”
　　韩老爷子鬓发花白，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朗声道：
　　“傅侄儿你就不要过谦了，过往你们助力韩威军的事，韩瑾都跟我说了！以后韩瑾就是你半个儿子，听凭你差使！”

　　这话，听得坐在他身边的韩广厦，也就是韩瑾他爹，一头雾水。
　　他心想：
　　自家这老爷子还没开席就醉了不成？
　　青平派于韩威军再有恩，也不至于让韩瑾赔给人家当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还没开口呢。

　　韩老爷子笑着问：
　　“韩瑾，你见没见过这位林姑娘？”
　　韩瑾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林安坐在几名师兄后面。
　　她今日着淡蓝色的短打衣袍，那颜色如二月兰，她人亦如兰，娴雅脱俗。头发高高束起，看上去明媚耀眼。她朝韩瑾颔首微笑，大大的酒窝又增添了一份少女的甜美。

　　韩瑾一进门就看到了她。
　　他心中狂喜，但面上却丝毫不显，更没有朝她那个方向看去。
　　此时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林安，回道：
　　“祖父，我之前确实见过林姑娘，虽然并不相熟，但听说她武艺过人，很是钦佩。”

　　跟在他身后，除了一进门向韩老将军打了招呼，后面就安静站在韩瑾身边的马烨，闻言怒气上涌。
　　并不相熟！
　　他韩瑾真是无耻至极！
　　马烨双拳紧握，青筋都爆了出来。若不是当着韩老将军的面，他的拳头下一秒就能把韩瑾打掉牙。

　　韩瑾这话能把有些人气死，也能把有些人笑死。
　　顾融与韩亦驰刚刚被韩昭缠着领出去爬树去了，现在一起回到大厅，就听见韩瑾刚刚说的话。
　　韩亦驰一头雾水，不懂大哥怎会不认识大嫂。
　　顾融却笑出了声，他看韩瑾在那儿装，立刻就明白这小子在动什么歪脑筋。
　　于是他上前道：
　　“见过傅掌门、傅大哥、几位兄弟和林姑娘！我可是跟林姑娘交情深，打交道都很多次了，是不是林姑娘？”
　　说着，他一脸戏谑，看着韩瑾。

　　韩瑾低下头，神情严肃，朝顾融皱眉，威胁他不要坏事。
　　顾融依旧嬉皮笑脸，跟没看见一般。
　　他身边那个小肉球，已经跑到了林安身边，兴奋不已。
　　他刚想喊娘，就想起奶奶之前跟自己说的，在外不能乱喊。便改口道：
　　“婶婶抱抱，昭儿想你了！”

　　韩广厦面露疑色。
　　之前他听夫人说起过，韩昭对着林家二姑娘喊娘，他那嘴碎的弟妹更是猜那姑娘是韩昭的生母。他一笑置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
　　这怎么转头，昭儿又对着青平派的林姑娘喊婶婶，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韩广厦不觉得自己孙子有那么人来熟啊。
　　等等，都是林姑娘。
　　林。
　　莫非昭儿对姓林的姑娘有莫名的亲近感？

　　韩老将军笑道：
　　“看看，昭儿跟林姑娘有缘分啊！韩瑾啊，林姑娘的剑法精妙绝伦，可是夺得了武林大会的头筹啊！多少人都败在她手下。机会难得，你要不要跟林姑娘切磋切磋，请林姑娘指点指点？”
　　韩瑾错愕，忙拒道：
　　“祖父说笑了，林姑娘专程来给您拜寿，宾客众多，恐不妥。”
　　一旁林安笑着起身，道：
　　“韩老将军好建议，晚辈愿献丑，与韩少将军切磋。”
　　韩老将军笑意直达眼底，连说三声“好”！他第一个起身，往前院去。

　　院子四周围了很多宾客。
　　韩老将军故交多是军中人。见有机会目睹韩瑾与青平弟子的比试，据说还是武林第一的女弟子，无不兴致勃勃围观。
　　林安选了一把轻剑，稍微比划，还算顺手。
　　见韩瑾持剑，站在对面，似在愣神。林安笑到：
　　“韩将军不必让我，我自当尽全力。”

　　一阵凉风吹来，丹桂飘香。
　　秋日阳光撒在她的眼睑、发梢，少女持剑而立，宛若星辰，熠熠生辉。
　　韩瑾本不欲与林安比武，毕竟自己想借此机会让长辈对林安有个好印象，为日后婚事打铺垫。但这好印象，是她日后身为韩家儿媳、孙媳的好印象，而不是武林第一的青平子弟。祖父真是老糊涂了，即便他喜欢，但母亲怎会喜欢打打杀杀的儿媳。
　　看林安是真心想和自己比试，韩瑾微微低头，含笑。再抬起头来，神情郑重。
　　既然安儿喜欢，自当相陪。

　　林安步伐很快，剑法很密，落剑点十分刁钻，确实不好对付。
　　这是韩瑾第一次与林安比试，也确实被她惊艳。
　　他没想到，林安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样子，剑法竟如此了得。
　　但林安毕竟是女子，剑法虽精妙，但力气不足，自己抵挡绰绰有余。

　　林安是在试探，她在探韩瑾所用的剑法，探他的步伐，他的用力，他的强项，和他的弱点。
　　短短几下交手，林安便看出韩瑾功底扎实，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每一剑都极具威慑，几乎找不到漏洞。
　　这与他的经历有关，上战场本就为求取胜，每一剑务必见实效，而漏洞更是不可能，这是直接将自己的性命假手他人。
　　外加韩瑾毕竟是从军之人，高林安一个头不说，孔武有力，每一剑都带剑风。
　　若这般对阵下去，随着体力消耗，林安的胜算就更没有了。

　　既然没有弱点。
　　林安嘴角带笑，那就直面相迎。自己这一身武艺，硬碰硬，也是不怕的。
　　突然之间，林安加紧了攻势。
　　步伐更快，落点更刁钻，手上用力更狠。
　　每一剑，似乎都拼以全力。

　　林安全神贯注，眼前之人的面容逐渐模糊。
　　他仿佛是青平山上当日与自己陪练的十名弟子。
　　又仿佛是武林大会时对战的其他门派之人。
　　又仿佛是自己练剑时飘落的一树银杏叶，无序地飘浮，但每一片，她都要努力看清它所在的方位。
　　眼中只有剑影，和对方持剑的手。

　　林安一直在攻击。
　　韩瑾虽然一直在防御，却愈发占据上风。

　　韩老太爷在旁边看得十分焦急。
　　起初，他见了林安的剑法，很是震惊。一个女孩儿能与韩瑾相持，已是很不容易。他心中对林安更加看重几分。
　　但随着林安持续攻击都被韩瑾击退，韩老太爷眉头紧皱，恨不得上前去把孙子打一顿。意思意思得了，一点怜香惜玉都不懂！

　　韩老太爷偷偷斜眼瞄一旁的傅渊，却发现他沉浸在看二人比试中，还时不时地伸手比划，丝毫担心焦急都没有。
　　傅渊的确不担心林安会输，他只是在凝神细看，看这丫头会在哪一步出奇制胜。
　　林安的特点在于，能出其不意。
　　以往林安比试的对手里，比韩瑾强的不少，但林安都能拿下。就是因为她脑子比剑动得快，总能根据对手的招式，调整自己的攻势，直至一击致命。

　　林安又一次进攻被韩瑾抵挡。
　　但这一次，林安没有立刻收剑，反而双手握着剑柄，用力逼近。也正是如此，韩瑾使出了全力抵挡。
　　突然，林安不知是受不住力还是怎的，手中长剑飞了出去。

　　众人还来不及替她担心。
　　几乎是剑飞出去的一瞬间，她一手握住韩瑾持剑的手，一手抓住他胳膊。
　　一个转身，连带着扫堂腿踢向韩瑾的脚踝，同时整个人下蹲，用尽全身力气抓着韩瑾的臂膀往下拽。
　　韩瑾只感觉好像林安将自己挂在了他的臂膀上，毕竟一个大活人的重量摆在那里，再加上脚下被踢。
　　鬼使神差间，他被林安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短暂的天旋地转后，只觉得胸闷被重压，林安用后背紧紧将自己压在地上，一手控制住他持剑的手，另一胳膊以肘抵住他的咽喉。

　　林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累得大口喘气，笑着仰头问道：
　　“韩将军，还能起来吗？起不来可就输了。”

　　咽喉被她死死抵住，稍微一动，林安便加一份力。
　　自然是动弹不得。
　　韩瑾此刻只觉得血液都涌上了脸颊、耳尖。
　　倒不是喉头憋气憋的，而是林安的青丝静静地拂过他的面颊，满是皂角的清香。他心中如擂鼓阵阵，砰砰乱跳。

　　林安见他半晌不说话，又笑着问了声背后人：
　　“韩将军认输吗，不认输就自己起来，我看你怎么起？！”
　　韩瑾忙朗声道：
　　“认输，认输，在下功夫不及林姑娘。”

　　林安闻言，立刻收了手，放开韩瑾，自己管自己先站起来。
　　起身后，她转身看向地上的韩瑾，伸手去拉他。
　　汗珠随着她的发梢掉落，鬓发被汗水打湿，林安笑着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是满意。
　　韩瑾看她高兴，自己也笑着道：
　　“林姑娘刚刚那套剑法使得真好！”
　　他伸手抓住林安的手，微微借力，自己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