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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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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京城,她一定要质问韩瑾,他们韩府是怎么用人的?
怎么孟婶那北戎的细作都能混进去!
但那是后话,眼前她得想着怎么逃出去。
愣神间,一道刺眼的阳光照进来。
乌泱泱进来一群人。
林安此时头晕脑胀,反应迟钝。闭眼假装昏迷已来不及,而且她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向站在中间的那名年轻将领。
这人,有点眼熟。
一旁北戎士兵道:
“将军,您看,两个人都没事。这孩子便是韩瑾的儿子,这女人半路救人,被我们一起绑了来。目前还没查清楚她的身份。”
年轻的将领两步上前,他身上的铠甲还沾染着初冬的凉意,夹杂着血腥味和火药味,扑面袭来。
他伸出剑鞘,抵住林安的下巴,令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是你?”
那年轻将领轻声道。
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将林安的思绪拉回到那个偏远的院子,和诡异的一夜。
高远逸。
认出她的一瞬间,高远逸不自觉打了一个寒颤。
她居然是韩瑾的人。
也就是说,韩瑾知道自己的别院。
如此,那条线倒也串起来了。
韩瑾派她接近自己,虽然不知道她拿到了什么,但之后没多久,裴云逐便死了。虽然并未触及根本,但裴云逐也是自己多年精心部署的,就这么硬生生斩断了自己在大梁的联络线。
最为担心的,密室。
韩瑾仔细回想,眼前这丫头应当并没有发现。
高远逸的面色颇带着些玩味,他伸手探了探韩昭的呼吸,确保他还活着。
高远逸起身,对手下道:
“这姑娘送我帐里来。这个小崽子你们仔细看好。”
北境距离京都有几百公里。
林安衣着还是薄衫。连日赶路一心都在韩昭身上,根本顾不上自己,随便啃馒头喝冷水果腹,更无心顾及自己冷暖。
刚刚被人压着走出营帐,一阵冷风袭来,冻得她直打哆嗦。
高远逸的营帐很大,比起崔策的,要大不少。
想到这里,林安不禁失笑,自己何德何能,被绑进两名北戎大将的营帐中。
“小姑娘果然有意思,都被绑在我手里了,还能笑得出来啊。”
高远逸看着林安,虽然面带笑意,但眼神如带冰锋,看得林安直起鸡皮疙瘩。
林安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他似是在自怨自艾,道:
“怎么?你也不求饶?兴许我看在从前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份儿上,就放了你呢?”
林安依旧低着头,却轻声道:
“不会的,高将军怎可能轻易放过我?”
高远逸闻声,两步走近林安。他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林安道:
“你是韩瑾的什么人?”
高远逸问的这句话倒是点醒了林安。
她好像找到了一个可以毫不费力逃离的方法。
韩昭是韩瑾的儿子,而自己如果是韩瑾亲近之人,那高远逸定会用她二人当筹码,在战场上换不了一城半池,至少还不兵退几里。
如果他打这个算盘,怎敢苛待她和韩昭,还不得好好供着用来交换。
想到这里,林安似乎腰板都直了几分。
她直起身来,一副无所惧怕的样子直视高远逸的眼睛,道:
“我能替韩将军潜入你府内偷情报,又被委派营救他儿子,你说我是他什么人?自然是至亲信之人!”
高远逸看这丫头,三千发丝凌乱,衣衫褴褛,狼狈却掩不住挺拔的脊背。
明明是纤细的脖颈,却似将士般,一身傲骨,透露着一种倔强、不服输的气质。
她目光分外坚定,眸光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希望。
高远逸看了想笑,忍不住出声逗她:
“很重要吗?我还怀疑我掳来了他的假儿子呢。他不会救你们的。”
林安听了,脸上表情僵滞,问:
“不,他肯定会救。韩昭是他亲儿子。”
高远逸轻轻摇头,道:
“我有情报。韩瑾已知你们在我这里,但他既不准备救,也不准备赎人。用他的话说,就是不受我胁迫,战场上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他小拇指轻轻划过林安的脸颊,道:
“可惜了,小美人。这么多兄弟看着,我也不能把你私藏起来。明天只能拿你祭旗了。”
林安神情分外激动,忙道:
“不可能!你肯定搞错了!韩瑾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不可能不管他的。你的信息有误。你派人也好,还是什么其他途径,再去问问,肯定信息有误!韩瑾不可能!”
高远逸冷笑道:
“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韩瑾那边有我的人,信息绝对准确。你家将军啊,已然决定不救了,明日攻城,不论你们死活。不然你想啊,我关了你们几日,夜晚连个袭营的影子都没有。现在都不救,难道明天一早,跑到城墙上救你们不成?”
林安震惊得呼吸似乎都停止了。
回过神来,她破口大骂道:
“韩瑾不是人!虎毒尚且不食子,他良心被狗吃了!亏我还为他卖命!”
林安似乎是气疯了,像是随便逮个人就想控诉韩瑾一般,对着高远逸道:
“你不知道!当年他硬要我去你房内窃取情报,根本不顾我死活。结果看我什么都没拿到,对我极其不满。他怀恨在心,又给我安排这么个送命的差事!他就是一心想让我死啊!”
高远逸似是不经意间,随意一问:
“你在我房内什么都没拿到吗?”
林安似是听了更气了,骂道:
“那能怪我吗?趁你睡着,你那个破屋子我都搜遍了,什么都没有!明明是他韩瑾情报有误!他韩瑾就不是个人!”
林安絮絮叨叨又骂了很久,刚刚沉默时一丝高冷的美感,荡然无存。
高远逸看着林安如泼妇一般,骂得情绪高涨,心中厌恶。
他命人将林安带走,倒是放心了不少。
看来,他韩瑾还不知道自己的密室。至少这丫头是个草包,什么都没拿到。
林安的怒火被一股冷风立刻吹灭。
刚刚那一通发泄,耗费了不少力气。
几日不吃不喝,她需要积攒体力,为逃跑做打算。
既然人家韩大将军格局大,不计较小家安危,她林安只得自己逃命大吉了。
不知道高远逸信不信自己的话,但她尽力了。
她不想帮韩瑾,只是想让夏展鹏那件事彻底翻篇,不要再令高远逸有丝毫疑心。
押送她的士兵五大三粗,力气也很大,几乎是架着她回到了之前关押的营帐。
那士兵一把将她推了进去,力气之大,令她踉跄几步。
只是那人在推她的瞬间,往她手里塞了个纸团,似乎还拿什么东西在绑着她手腕的绳子上划了一下。
林安倒地后,便发现手上的绳子松了,只需稍稍用力就能挣脱开来。
林安内心震惊,但表面十分镇定。她随意抬头看了一眼那士兵,哦,熟人。
就是上次拿鞭子抽她的那个什么石。
石虎风一脸冷漠,转身出去就将门碰上,对两名守卫叮嘱道:
“你们打起精神,可把他们看好了!不得有任何差池!”
待确定屋外没有人后,林安打开纸团,上面写着:
“没有收到将军营救的消息,不敢贸然安排。明日战场上,见机行事。”
林安将那纸条撕得粉碎。
一如她想撕碎韩瑾一般。
待我出去,韩瑾,就是你的死期。
雷鸣的战鼓响彻云霄。
北戎的战马、炮车列阵排开,卷起滚滚黄沙。战士们身着铠甲,斗志昂扬,只待一场大胜,彻底灭了大梁的志气。
过去的两年里,全凭厝夕宫的鼎力相助,大梁被打得溃不成兵。
北戎攻城掠地不计其数,更是逼迫大梁不得不派出公主和亲。
之前的战功,崔策与高远逸平分秋色。
而此战的目标,是大梁北境最大、最为富庶的城池。若此战胜,则大梁近5年内再无实力攻打北戎。
高远逸战前主动请缨,从崔策手中夺取领兵之权。外加手握人质,他抱着此战必胜的信念。
大梁城墙修得十分巍峨,驻守北境,护百姓平安。
却也衬得守城墙的士兵看上去分外渺小,就仿佛在大战面前,每个人的生命如狂风中砂砾,微不足道。
城墙之上的大梁士兵,手持兵器,巍然不动。
他们背后是全大梁子民的安危,丝毫不敢松懈。此战将军下了死命令,人在城在,必须守住!
韩瑾营帐外,将领们已准备就绪。
只待主将下令,出城迎战!
“韩瑾!你给我站住!”
主将帐内,韩瑾已将铠甲穿戴整齐,持佩剑就要出帐门,被顾普明厉声呵住。
顾普明两步上前,走到韩瑾面前,面色严厉,道:
“战场非儿戏,你守护的是万千百姓,不可寻儿女私情!古往今来,多少将军的亲人都被敌军所掳,斩杀于阵前!谁没有老母妻儿,但是身为一军之将,你肩负的责任是将士的性命,百姓的安危,国家的社稷!你不能感情用事,知不知道!”
顾普明对着韩瑾一番厉声训斥。韩瑾始终低着头,但是紧握佩剑,手背青筋暴出。
韩瑾强压怒火,低声道:
“所以,我传信命人营救昭儿,是被顾将军拦截了?”
他还好意思问!顾普明吹胡子瞪眼,道:
“当然!高远逸以此为饵,就是要引出你埋藏在北戎军中的眼线。早就布下重阵,只等你那些手下自投罗网。我警告你韩瑾,大战在即,你的心里只能有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