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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风花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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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一开口,外面登时一片寂静。
韩瑾几不可见地皱眉,这丫头,还是没听自己的话!
林安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朝众人走来。
待看清屋外站着很多人时,她像是被吓到了,立刻拉着韩瑾的胳膊缩在他身后,怯生生道:
“公子,怎么这么多人啊?他们找你干什么啊?”
说罢,她就低头紧紧拉住韩瑾的胳膊,再不敢出声。
林安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岳卓瀚与顾融二人具为一惊。
岳卓瀚惊奇,与韩瑾同处一室的竟然不是岳雪?线报明明说见他二人进了客栈啊,而且派人盯着门窗,从未有人进出。怎么会是其他姑娘?
顾融所惊奇的,是韩瑾怎么会跟林安在一起?若他以为二人真在此偷情,那他顾融也太没脑子了。再联想太子突然出现在此,顾融有些明白韩瑾的计谋了。
于是立刻,顾融一拳就打在了韩瑾脸上,不待韩瑾防护,顾融抡起左手下一拳就又揍了上去。他边揍边骂:
“好你个韩瑾!这么重大的事,你扔给我一个人!你自己倒好,出来吃花酒来了!风花雪月!有你这么做事的吗,你还是人吗!”
林安赶紧装作害怕的样子,几步退回了床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任由长发遮住面容,看上去吓坏了。
岳卓瀚也不拉架,使了眼色命下属进房间搜。
一阵搜寻过后,无功而返。
岳卓瀚冷笑,心道:
好你个韩瑾!使得一手好手段,骗得我团团转啊!我那一帮手下,没日没夜追你,全白跟了。算你狠!
岳卓瀚冷笑,道:
“可以啊韩将军!朝廷委派的任务,你都敢如此放肆了。不想着行使好护送职责,倒一人跑出来逍遥快活来了。如此佳绩,我是一定要跟圣上好好汇报汇报。”
说罢,太子怒视韩瑾一眼,领了一众下属败兴而归。
事已至此,韩瑾命林安依旧着男装打扮,跟了顾融一起与和亲队伍会和。
林安颇为尴尬跟顾融打了个招呼,对韩瑾道:
“你们忙,我不耽误你们,我自己就回青平山了。”
眼看自己能干的都干了,林安只想赶紧回家。
韩瑾替她收拾好包袱,自己背在身上,冷声道:
“我跟顾融在门口等你,事成后,我自会送你回青平山。”
韩瑾说完便拉着顾融出了房门。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林安也越来越了解韩瑾了。一般他这种口气说出来的话,板上钉钉,自己再反抗也是徒劳。
她叹了口气,无奈再次扎起发髻。
韩瑾与顾融二人守在屋外,看太子早已带人离去。
出发前,韩瑾并没有将计谋告诉顾融,所以他全程都蒙在鼓里。韩瑾轻声却诚恳道:
“辛苦你了,一路都还顺利么,公主如何了?”
顾融给刚刚太子那么一闹,无需韩瑾多言,他也猜到了大概。顾融卸下刚刚一副气势汹汹的狠劲儿,无奈道:
“前面还行,就是前两天半夜公主被人劫走,第二日自己找回来的,就是受了点皮外伤,无大碍。公主说是等见了你再详细说。”
说着,顾融朝客栈外努努嘴,道:
“你说,不会是那伙人干的吧?”
韩瑾低头思索片刻,联想起刚刚太子信誓旦旦的样子,道:
“应该不是,倘若是他们干的,今天就不会堵这儿了。”
二人谈话间,林安推门出来,一副男装打扮。
韩瑾立刻出发,示意林安跟上。
一旁顾融眼神带笑,并不说话,心道等回了军营,一定要赶紧告诉韩亦驰。他老哥真是好手段,公干调情两不误,会来事儿的主。
要说韩瑾带兵打仗他顾融是不服气的,但是糊弄姑娘这一点上,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北戎派了使者于边境处等候和仪公主仪仗。
身着大红喜袍,岳雪面朝大梁,跪地叩首。
这片生她养她的故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起身时,泪水从眼眶落下,打湿了一了脚下的尘土,微小如她,苟且偷生。
岳雪面带微笑,拜别故土,拜别礼官,上了北戎迎亲车队的马车。
尽管韩瑾再三询问,那一晚劫亲的究竟是谁?
岳雪只是摇头说不知道,闭口不提。
她不愿意韩瑾担心,不愿意大哥担心,不愿意在意她的人担心。
岳雪静静地坐在马车上,感受着车身的颠簸,她心里释然。
此行,她没有拖累大哥。
进入了北戎,就是她岳雪一个人的事了,或苦或累,或生或死,她一个人受着就是了。
思及此,顿时觉得心里的重担彻底放下了。
岳雪越是不说,韩瑾心中的答案就越是清晰。
定是北戎无疑,而北戎最不想促成和亲的,怕只有那慕容钦本人或他母妃。
韩瑾看着岳雪裹在厚重的喜袍中,形单影只上了北戎的马车。
韩瑾眼眶发热。
就仿佛看到岳雪小时候蹒跚学步的样子,冬日里也是裹在厚重的棉服中,追在岳辰身后嬉戏打闹。
他双拳紧握,虽极力克制依旧微微颤抖。
韩瑾内心充满了愧疚,自责。
他目送迎亲车队远去,心中默念:
雪儿,我一定会对得起你喊我那声韩将军,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刚送走和仪公主,韩瑾便命所有人立刻收拾行囊,打道回京。
林安依旧做男装打扮,被韩瑾安排去驾车。也就是稍微轻省点的活,可以坐在马车上赶马,终于不用在马背上颠簸了。
只是晚间住宿有点费事。
此行和亲队伍中,负责护送的除了礼部官员,都是韩威军中的士兵。到了驿站,几个大通铺,全都睡下了。
于是林安,有幸被韩瑾叫去了他的房间。
韩瑾见林安进来,示意她关上门。
他自己抱了一个薄被和枕头,在窗边的榻上摆好,指了指另一侧的床,道:
“委屈你了,驿馆安排的房间简陋。你就睡里面床上。”
林安乐了,问:
“你给我再订一间不就行了,这样你也能睡舒服点啊。”
韩瑾端了盆倒了热水,伸手试试水温,随即将帕子搭在旁边,道:
“水倒好了,你去洗洗。单独住我不放心,怕东宫那位盯上你滋事。你就将就将就,等平安把你送回青平山。”
林安伸手试试盆里的水温,竟然刚刚好。
韩瑾这一套伺候人的手法,行云流水,惹得林安都不好意思了。
她寻思,韩瑾这一路的表现,可圈可点。
莫非。
莫非是他看自己得了那武林第一,看中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刻意讨好?
思及此,林安洗脸洗得心安理得。
他愿意当个门神守着,那就守着呗。
前段日子殚精竭虑,每晚倒头就呼呼大睡。
今日终于回程了,林安心里高兴,也轻松,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而睡不着了。
夜深人不静。
驿馆外,传来小商小贩的招呼叫卖声。这驿馆虽不在闹市,但地处交通要害,四周客栈、酒楼众多,往来商旅歇脚在此。因此即便晚间,也好不热闹。
林安听外面一会卖炙烤羊排,一会卖糖果子,听得她直咽口水。
她悄悄起身,听着韩瑾匀称的呼吸声。
此时韩瑾已经入睡好一会了,八成睡熟了。
于是林安穿戴整齐,踮起脚尖,悄声走向房门处。
韩瑾冷声问:
“干什么去?”
林安正跟做贼一般蹑手蹑脚的动作,看上去很是滑稽。她嘿嘿一笑,并未回答,这时窗外又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韩瑾无奈,叹了口气,起身披上外衣。
林安惊奇,问:
“你干嘛?”
韩瑾拿了银子,两步走到门口,道:
“快走吧,吃完了赶紧回来。”
林安左手拿了五串烤羊肉,右手拿了一个大包子,手腕上还挂着一兜果干。
她边走边吃,满嘴流油,好不满足。
韩瑾跟在她身后,端着各式的果脯蜜饯,冰雪冷圆子,煎饺子烤饺子。
林安正吃得尽兴,回头看了韩瑾一眼,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找了一家云吞小铺,喊老板上两大碗云吞,加麻加辣。
林安招呼韩瑾赶紧坐下,一面从他手上接过那么多吃食,一一摆在桌上,道:
“韩将军您也吃一点,嘿嘿,光帮我拿,我哪好意思啊。”
其实林安只是客气客气,以韩瑾的自律,这么晚了他肯定是不会吃的。
这时小二将两大碗漂着红油的馄饨端上了桌,林安看得直流口水。韩瑾要是不吃,这两碗自己通通干掉。
韩瑾把一碗放到林安面前,拿了筷子递给她。
自己则是端去另一碗,低头吃起来。还有林安买的各式饺子,干果,他也都一一尝了。
看他吃得香,林安赶紧舀了一勺辣汤下肚,那叫一个舒坦。
吃饱喝足,打道回府。
腹中饱饱,身上被子厚实暖和,此刻林安觉得很安逸,很满足。
房中昏暗,只有浅浅月光自窗外洒进来。
她轻声道:
“睡着了吗?”
韩瑾立刻坐起身,有些紧张,问:
“没有,怎么了?”
林安忙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睡不着,想跟你聊聊天。”
韩瑾闻言复又躺下,无奈道:
“早点歇息了,明日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