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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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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
这个比喻让布鲁斯心中一沉。如果瑞奥是那份失落“契约”最后一个未被擦除或回收的“字迹”，那么他的处境就更加微妙而危险了。他不仅仅是一个“错误”，更可能是一个被遗忘的条款，一个悬而未决的遗产。觊觎这份遗产的（“欧米伽”）、维护契约整洁的（“管理员”）、被遗产吸引的（维度存在），都将视线聚焦于此。
瓦尔基里教授提供的资料被连夜输入蝙蝠电脑，进行更深入的交叉分析和模式匹配。瑞奥也沉浸在这些古老的符号、传说和星图记录中，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自身“源头”和那份“契约”本质的线索。他的学习速度再次体现出来，很快就能指出某些符号变体与特定星空方位或地球能量节点（如火山带、地磁异常区）的潜在关联，这些关联连教授都未曾明确提及。
与此同时，钢骨维克多对“管理员”扫描模式的分析有了突破性进展。他成功模拟出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扫描网格最密集（可能是巡查高峰）和最稀疏（可能是最佳隐匿窗口）的区域和时间段。其中一个较为持久的“稀疏窗口”，恰好与一次预计的、中等强度的太阳耀斑活动末期重合，太阳风的扰动可能会进一步干扰扫描精度。
“这是一个机会，布鲁斯。”维克多在通讯中说道，“如果我们想测试瑞奥关于在‘阴影’中建立临时‘相位空间’的设想，这个窗口期或许可以尝试一次短距离、小规模的实践。目标不必太远，可以选在地月系的某个拉格朗日点。”
实践。布鲁斯知道这是必要的。不能总是纸上谈兵，尤其是涉及瑞奥这种规格外的能力。但他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可控的环境，以及一个足够微小、即使失败也不会造成灾难性后果的测试目标。
“测试目标……”布鲁斯沉吟着，目光扫过蝙蝠洞内收藏的、来自外星或超自然事件的各类“小玩意儿”。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密封的铅盒上。里面装着一小块从某个维度裂缝附近收集到的、性质极其不稳定、会随机散发微弱精神污染波动的“混沌水晶”。这东西留在蝙蝠洞是个隐患，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处理方法。
“就用它。”布鲁斯做出了决定，“如果瑞奥能在远离地球的太空环境中，成功将这块水晶‘定义’为一个无害的‘记录节点’或直接‘静音’掉，就证明他的设想有可行性。即使失败，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损失一件危险品，不会波及地球。”
计划迅速制定。瞭望塔将提供远程监控和紧急支援。布鲁斯和瑞奥将乘坐经过改装、加强了生命维持和短距离跃迁（以备紧急撤离）的小型蝙蝠航天器，前往地月L2点（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区域）进行测试。
出发前夜，蝙蝠洞内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任务前的肃杀气氛。更接近于一种……科研探索的严谨与未知的忐忑。
瑞奥检查着那对用于概念伪装的臂环，又看了看被妥善固定在特制容器中的“混沌水晶”。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布鲁斯能感觉到他隐约的兴奋——那是一种终于能将理论付诸实践、验证自身想法和能力的跃跃欲试。
“记住，”布鲁斯最后一次叮嘱，“首要目标是验证‘相位空间’构建或远距离‘定义’的可行性。如果感到任何不适或力量难以控制，立刻停止。安全返回是第一位的。”
“明白。”瑞奥点点头，绿色的眼眸在洞内幽光下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小型蝙蝠航天器悄无声息地滑出蝙蝠洞的隐秘发射井，冲破大气层，向着静谧而黑暗的深空驶去。舷窗外，地球的蓝色弧线逐渐变小，成为一颗悬挂在黑色天鹅绒上的宝石。月球灰色的表面越来越清晰，布满环形山的阴影。
这是瑞奥第一次真正离开地球。他趴在舷窗前，静静地望着那片无垠的黑暗和点缀其上的冰冷星辰，银色的头发在微重力环境下轻轻飘浮。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整个宇宙的星光，仿佛有某种深层次的共鸣正在苏醒。
“感觉如何？”布鲁斯调整着航向，问道。
“……很安静。”瑞奥轻声回答，视线没有离开星空，“比下面安静很多。‘噪音’……少了很多。”他指的是地球上那些纷繁复杂的生命活动、社会意识以及维度层面的细微波澜。在这片宇宙真空中，背景“噪音”确实降到了极低。
但这片寂静之下，是否隐藏着更宏大、更古老的“声音”？比如，“管理员”扫描网格那无声的脉动？或者，来自太阳系边缘的、疲惫的“回响”？
航天器顺利抵达地月L2点附近，悬停在虚空中。这里远离地球和月球的直接引力干扰，空间相对平静。目标“混沌水晶”被小心地释放到航天器前方约一百米处，悬浮在真空中，在远处太阳的照耀下，折射着诡异的多彩光芒，同时持续散发着肉眼不可见、但仪器可侦测的微弱精神污染波动。
“开始吧，瑞奥。”布鲁斯启动了所有记录仪器，同时保持高度警惕，手放在紧急跃迁按钮上。
瑞奥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航天器内这更多是心理作用），闭上了眼睛。他手腕上的臂环再次亮起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微光，与蝙蝠航天器内部刻印的、简化版的稳定符文产生共鸣，为他提供一个相对稳固的“锚点”。
他开始尝试构建“相位空间”。这不是一个物理实体，而是一种临时的、基于“定义”的现实子集，依附于主宇宙但拥有略微不同的局部规则（比如，更好的屏蔽性）。他需要先“说服”周围一小片空间，接受他的“定义”。
银色的光芒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母的触须般，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向着那片目标区域延伸。在真空中，没有介质，能量的传递和形态的维持更加困难。瑞奥的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比在地球环境中费力得多。
银色光芒艰难地包裹住那块“混沌水晶”，开始尝试按照预设的“定义”——“此为静谧之棺，封存无序之回响”——进行覆盖和转化。
然而，就在银色光芒与水晶散发出的混乱波动接触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那块“混沌水晶”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其散发的精神污染波动强度陡然提升了数个量级！不仅如此，其内部不稳定的维度属性被激发，水晶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扭曲！更糟糕的是，这种异常的波动和空间扭曲，似乎与遥远的、来自太阳系边缘方向的某种“古老噪音”产生了共振！
“警告！目标能量读数急剧上升！检测到异常空间扭曲和未知共振信号！”航天器的警报系统尖啸起来。
布鲁斯看到，那块被银色光芒包裹的水晶非但没有被“静谧”化，反而像一颗被点燃的邪恶恒星，开始剧烈地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并且，这种搏动正通过那刚刚建立、还极不稳定的“相位空间”构建尝试，隐隐有反噬回瑞奥的趋势！
“瑞奥！中断连接！”布鲁斯厉声喝道，同时准备启动紧急跃迁。
但瑞奥此刻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隐现，维持银色光芒输出的手在轻微痉挛。他试图切断联系，但那种来自水晶和遥远“噪音”的双重共振，仿佛产生了某种吸力，干扰了他对自身力量的控制！
“它……在‘呼应’……”瑞奥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一丝震惊，“那个‘古老噪音’……它在通过这个‘钥匙’……试图‘定位’这里！”
钥匙？混沌水晶是钥匙？不，布鲁斯瞬间明白，瑞奥指的是他自己！他试图构建“相位空间”的行为，他释放出的“定义”力量，就像在黑暗的宇宙中点亮了一盏特殊的灯，不仅吸引了“混沌水晶”的狂暴反应，更可能惊动了那个一直在太阳系边缘发出“疲倦噪音”的未知存在！那个存在，正在试图通过这种力量共鸣，进行更精确的定位！
必须立刻切断这一切！
布鲁斯不再犹豫，猛地按下紧急跃迁按钮，同时手动超控航天器武器系统（非致命），向那块狂暴化的水晶发射了一枚特制的、旨在扰乱能量结构而非摧毁的脉冲弹！
跃迁引擎启动的瞬间，空间被拉扯的眩晕感传来。
脉冲弹击中了暗红色的水晶，使其剧烈闪烁，共振出现了瞬间的中断。
几乎在同一时刻，瑞奥闷哼一声，强行切断了银色光芒的输出，臂环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他整个人向后软倒，被安全带固定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航天器在距离原位置数千公里外的地方脱离跃迁状态。
那块“混沌水晶”没有爆炸，但它在脉冲弹和共振中断的双重冲击下，彻底失去了活性，变成了一块灰暗的、普通的（相对而言）石头，缓缓飘向宇宙深处。
第一次深空实践，以失败和突如其来的危险告终。
布鲁斯迅速检查瑞奥的状况。少年呼吸急促，意识有些模糊，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主要是精神力和能量严重透支，加上似乎受到了一些来自那“古老噪音”共振的精神冲击。
“我们……被‘发现’了……”瑞奥虚弱地说，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懊恼和后怕，“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它太‘显眼’了……”
布鲁斯沉着脸，调取刚才记录的数据。除了水晶的异常和空间扭曲，仪器确实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来自太阳系外围方向的定向信息流反馈，仿佛某个沉睡的巨人，因为一丝特殊的“气味”而略微动了动鼻子。
他们的测试，非但没有验证“隐身”的可能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那个一直发出“疲倦噪音”的、可能与古老“契约”息息相关的未知存在，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小小的、靠近地球的空间。
危机，从未远离，反而因为他们主动的探索，掀开了更恐怖的一角。
布鲁斯设定好返航航线，看着舷窗外那无尽的黑暗。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他们不仅仅要面对“欧米伽”、“管理员”和维度存在，现在，可能还要面对一个来自太阳系边缘的、更加古老、更加莫测的观察者，或者……审判者。
而瑞奥，这个“最后的字迹”，似乎正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吸引所有目光的焦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