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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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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庄园的午后，阳光难得慷慨地洒进藏书室，在古老的书脊和厚重的橡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阿尔弗雷德刚刚更换了花瓶里的白玫瑰，清淡的香气与旧书特有的纸张、油墨和岁月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布鲁斯和瑞奥隔着书桌相对而坐。桌上没有文件，没有全息投影，只有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茶——阿尔弗雷德坚持认为，有些谈话需要适当的氛围，而非冰冷的洞穴。
“你觉得，‘管理员’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扫描？”布鲁斯打破了宁静，问题直接而锐利，如同他此刻的眼神，剥去了蝙蝠侠的阴影，只剩下布鲁斯·韦恩的探究。
瑞奥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器的温热。他穿着合身的浅色毛衣，银发柔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年，除了那双过分沉静的绿色眼眸。
“可能是……我‘醒’了。”瑞奥的回答很轻，“之前，在实验室……我是‘休眠’状态。能量内敛，‘痕迹’很淡。像……待机的程序。”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状态，“离开那里，使用能力……就像程序被激活，开始运行，发出信号。”
“但‘欧米伽’研究你时，你应该也被‘激活’过。”布鲁斯指出矛盾。
“他们的激活……不完全。”瑞奥摇头，眼神掠过一丝对那拙劣手段的轻蔑，“像用错误的指令强行启动一部分功能，制造了很多‘噪音’和‘错误’，但核心……还在沉睡。直到……”他抬起眼，看向布鲁斯，“直到我喊了‘妈妈’，重新定义了连接。”
那一声“妈妈”，不仅仅是生存策略，更像是一个真正的“启动密钥”，将他从实验室的禁锢和半沉睡状态中彻底唤醒，同时也让他的“存在信号”变得清晰可辨。
布鲁斯端起茶杯，没有喝。他在消化这个信息。瑞奥的彻底“苏醒”，似乎与他介入其命运直接相关。这让他肩上的责任又沉重了几分。
“那个古老的符号呢？雨林里的石刻。你觉得它代表什么？”布鲁斯换了个方向。
瑞奥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似乎穿透了庄园的树林和哥谭的天空，投向某个极其遥远的所在。
“……像是一个‘签名’。”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确定，“或者……一个‘坐标’的雏形。非常古老，非常……基础。比‘欧米伽’模仿的东西……更接近源头。”他收回目光，看向布鲁斯，“它给我的感觉……不完全是恶意，也不完全是善意。更像是一种……记录。记录着某种尝试，或者……某个约定。”
“约定？”布鲁斯捕捉到这个不寻常的词。
“嗯。”瑞奥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那个模糊的符号变体，“感觉像是……‘被允许在此范围内操作’的标记。或者是‘操作者’留下的身份标识。但时间太久……‘约定’的内容模糊了，‘操作者’也不在了，只剩下这个……快要消散的‘签名’。”
这个推测比单纯的“危险遗迹”或“邪恶力量源头”更加复杂，也更耐人寻味。一个古老的、关于“现实操作”的“约定”？谁与谁的约定？约定内容是什么？为何只剩下残迹？
“你感觉到的‘古老噪音’，来自太阳系边缘，和这个‘签名’有关吗？”布鲁斯追问。
“可能。”瑞奥不太确定，“‘噪音’很杂乱，很微弱。像很多残破的‘回声’混在一起。有类似这个‘签名’的频率……但也有别的。更冷，更……空旷。”
谈话暂时陷入了僵局。线索太少，推测太多，如同在浓雾中拼图。
阿尔弗雷德适时地出现，为两人的茶杯续上热水。“请原谅我打扰，布鲁斯老爷，瑞奥少爷。”他将一份精致的茶点放在桌边，“不过，哥谭大学考古系的埃莉诺·瓦尔基里教授刚刚联系了庄园。她声称在整理一批来自南美洲的捐赠资料时，发现了一些‘可能让韦恩先生感兴趣’的、关于‘非正统符号学与早期文明接触假说’的手稿和拓片。她特别提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类似希腊字母但更古老的变体符号’，以及与之相关的、关于‘天空来客’与‘大地契约’的残破传说。”
布鲁斯和瑞奥同时抬起头。
瓦尔基里教授是考古学界的权威，以严谨（偶尔近乎固执）著称，同时也以对非主流理论的开放态度而闻名（只要证据足够硬）。她的发现，很可能与雨林石刻直接相关，甚至可能提供更多关于那个“签名”和“约定”的背景！
“安排会面，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立刻说，“越快越好。”
“已经初步约定在明天下午，老爷。瓦尔基里教授似乎……相当急切。”
教授当然急切。任何能引起布鲁斯·韦恩（以及他背后可能代表的资源）兴趣的发现，都可能意味着重大的研究突破或资金支持。
第二天下午，哥谭大学古朴的考古学研究中心。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防腐剂的味道。瓦尔基里教授是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妇人，她将布鲁斯和瑞奥（以“对古代符号学有罕见天赋的远亲”身份介绍）带进了一间堆满文件、陶罐碎片和石膏模型的储藏室。
她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工作台上摊开的一大叠发黄的纸张、模糊的照片和粗糙的拓片。
“看这里，韦恩先生，还有……瑞奥。”教授的手指指向几张不同来源的拓片，它们来自南美不同区域、不同时期的遗址，有些甚至来自太平洋岛屿和非洲腹地的零星记录。拓片上的符号虽有差异，但核心结构惊人地相似——都是一个类似旋转了角度的“Ω”，或者说是“Ω”与另一个更古老楔形文字符号的结合体，周围常常伴随着表示“能量流动”、“契约手印”或“星辰”的辅助图案。
“这个符号，我暂且称之为‘原始Ω’或‘契约印记’。”教授语气激动，“它出现的范围之广，时代跨度之大，完全不符合已知的文化传播模式！更奇怪的是，与之相关的口头传说或残缺文本，都指向类似的母题：‘来自星辰的沉默教师’、‘大地的誓言’、‘被赐予又收回的塑造之权’。”
她调出几张模糊的星空图照片，据称是在某些遗址特定方位、特定时间拍摄到的，星图背景上，有难以解释的、非自然的光点排列，隐约构成类似的符号轮廓。
“还有这些，”教授又推过来几份十九世纪末探险家的手记副本，里面用潦草的文字描述着在密林深处见到“发光的石碑”，“石碑上的纹路自行变化，仿佛在诉说什么，触摸时会感到刺骨的冰冷与轻微的晕眩，并短暂地‘看到’非此世的景象——通常是浩瀚的星空和巨大的、无法理解的几何结构。”
布鲁斯仔细查看着这些资料，尤其是那些“非此世景象”的描述，与瑞奥之前对抗维度存在时感知到的景象有模糊的相似之处。瑞奥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符号和描述，绿色的眼眸深处，银光不易察觉地流转，仿佛在尝试与这些古老的“回响”建立微弱的连接。
“教授，您认为这代表了什么？”布鲁斯问。
瓦尔基里教授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我认为，我们发现的，可能是一个早已失落的、全球性的（甚至可能是星际性的）史前接触与知识传承事件的痕迹。那些‘沉默的教师’，无论他们是什么，似乎向早期人类传授了某种关于……嗯，如何理解或微调世界运行规律的知识——我称之为‘原始现实技艺’。这个符号，就是那份‘契约’或‘授权’的标记。但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可能是灾难，可能是知识本身的反噬，也可能是‘教师’们离开了——这份知识和契约被遗忘了，扭曲了，只留下这些支离破碎的符号和传说。”
她指向“被赐予又收回的塑造之权”这句反复出现的话：“这暗示，那种‘塑造之权’并非永恒赐予，而是有条件的，或者……后来被主动或被动地‘收回’了。而‘欧米伽’这个现代符号，”她露出厌恶的表情，“很可能就是某些后来者，重新发现了这些古老痕迹，却完全误解或曲解了其本质，试图粗暴地重新获取那种‘权力’，将其变成了充满妄想的‘计划’。”
教授的推论，与布鲁斯和瑞奥的猜测惊人地吻合！古老的“约定”或“契约”，失落的“现实技艺”，“管理员”可能代表的是“契约”的维护者或“收回”的执行方？而“欧米伽”，则是试图盗火的愚妄之徒。
“那么，那些‘教师’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布鲁斯追问。
瓦尔基里教授摊了摊手：“不知道。传说他们‘归于星辰’或‘沉入大地’。也许离开了，也许融入了这个世界，也许……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但有一点我很确定，韦恩先生。这个符号，这份契约，它所代表的东西，远比‘欧米伽’那些疯子想象的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玩弄自己不理解的力量，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离开哥谭大学时，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布鲁斯和瑞奥坐进车里，久久没有说话。
教授的发现，像一块关键的拼图，将雨林石刻、古老符号、失落契约、“管理员”的可能身份，甚至瑞奥自身的存在，串联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链。
瑞奥望着车窗外流逝的城市景象，忽然轻声说：
“……也许，我不是‘错误’。”
布鲁斯看向他。
瑞奥转过头，绿色的眼眸在夕照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复杂。
“也许……我是那份‘契约’……最后一个，还没被‘收回’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