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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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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渭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冲进少主府,衣襟被汗水浸透,神色慌张得不成样子,连礼数都顾不上周全,高声急报:“少主!大事不好了!东姑娘她……她知道楼相是灭门仇人,竟孤身闯相府行刺,如今被抓了!”
“哐当”一声,楼为桉手中的茶盏重重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水花。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铁青,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他太清楚义父楼曲首的手段,凡是敢行刺他的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相府的。
“备马!” 他咬牙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转身便往外走,脚步急促得几乎踉跄,满心只有一个念,:必须尽快赶到相府,绝不能让东清酒出事。
……
相府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楼曲首半靠在软榻上,脖颈处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渗出的血迹将纱布染成暗红,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阴鸷狠辣。
楼为桉快步闯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楼曲首深深作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自责:“义父,孩儿来迟,让您受惊了!请义父责罚!”
高正谷立在一旁,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扫过楼为桉,眼底带着一丝审视,毕竟,行刺之人是楼为桉的前未婚妻,这事难免引人遐想。
“死不了。” 楼曲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指节敲击着榻边的矮几。
“知道行刺的人是谁吗?”
楼为桉垂着头,刻意露出茫然无措的神情,轻轻摇摇头,随即起身接过高正谷手中的纱布,小心翼翼地为楼曲首做最后的包扎,动作恭敬又细致:“孩儿不知。不过不管是谁,敢刺杀义父,那便是犯上作乱,死路一条!这种大逆不道之人,都该死!” 他语气狠厉,仿佛真的对行刺者恨之入骨。
“是东清酒。” 楼曲首淡淡开口,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楼为桉心上。
楼为桉浑身一僵,随即猛地跪倒在地,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语气急切地撇清关系:“义父!您明鉴!孩儿早已与那毒妇和离!当初便不愿娶她,如今看来,这和离当真是明智之举!她竟敢对义父无礼,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他刻意加重“毒妇”二字,脸上满是厌恶与决绝,仿佛真的与东清酒恩断义绝。
“罢了。” 楼曲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东清酒是虞汌侯府的幕僚,又是寇缦的女儿,更曾是皇上赐婚给你的人。即便你当初用了些卑劣手段迎娶她,她的身份摆在这儿,暂时我还动不了她。”
听到这话,楼为桉悬着的心终于悄悄落下,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早就料到,东清酒得知真相后,定会自不量力地前来寻仇,这也是他一直不敢告诉她真相的原因。如今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好在她的身份能暂时保她一命。
他强压下心中的焦虑,抬头看向楼曲首,语气带着关切:“那东清酒,义父打算怎么处理?”
楼曲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笑意,声音冷得像冰:“既然杀不了她,那就让她生不如死!”
“义父,您刚受了伤,可得好生修养。” 楼为桉连忙换上一副孝顺的模样,语气恭敬,“孩儿先回去查查此事的来龙去脉,定要给义父一个交代。”
他对着楼曲首笑脸相迎,躬身退下。
可刚踏出书房门槛,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握紧双拳,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焦急、担忧,还有一丝决绝。
他太清楚“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救出东清酒。脚步沉重却坚定,他早已在心中盘算好救人的计划。
……
虞汌侯府的大厅里,裴君霖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来回踱步,靴底碾过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眉峰拧成一个死结。
鱼长淮站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时不时搓着手叹气:“这都过去大半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清酒她会不会……”
话未说完,便被裴君霖凌厉的眼神打断。
就在这时,门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中高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侯爷!门外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关乎东姑娘的安危!”
裴君霖猛地止步,劈手夺过信函,展开信纸快速浏览。
越看,他眼底的焦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冽的坚定。他将信纸攥在手心,沉声道:“听我的,我知道怎么救她。” 语气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鱼长淮慌乱的心神。
与此同时,楼相府地下暗牢深处,阴暗潮湿得令人窒息。霉味、铁锈味与淡淡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顺着冰冷的石壁弥漫开来。
东清酒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冰冷的刑台上,手腕和脚踝被勒出深深的红痕,衣衫早已被汗水和尘土浸透,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清亮,毫无惧色。
高正谷手持皮鞭,缓步走到她面前,皮鞭在手中随意地甩动,发出“啪”的脆响,眼神阴鸷如蛇:“说!是谁派你来杀相爷的?如实招来,还能少受点苦头!”
东清酒冷笑一声,脖颈微微扬起,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高正谷,你这话问得未免太过可笑。我是东清酒,东凌沣与寇缦的女儿,今日闯相府,自然是为我东府满门血海深仇,来找楼曲首索命!”
“血口喷人!” 高正谷一鞭抽在刑台的铁柱上,火星四溅,“你凭什么断定你父母是被相爷所杀?说不定是哪个山野贼人所为,你却不分青红皂白,跑来相府行刺!”
“凭什么?” 东清酒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高正谷,“就凭你们现在把我绑在这里!若是真有误会,你们心虚什么?我身后有虞汌侯,有我祖父寇老,你们若是问心无愧,早该放了我。如今这般百般折磨,不正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吗?”
她语速极快,逻辑清晰,每一句话都戳中要害。
高正谷被怼得哑口无言,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为疯狂。
他本就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只认楼曲首一人,向来不畏权贵,此刻被东清酒激怒,更是不管不顾。“好一张利嘴!” 他狞笑着扬起皮鞭,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抽向东清酒的肩头。
“啪!” 皮鞭落下,衣衫瞬间被抽裂,一道深红色的血痕赫然浮现,疼得东清酒浑身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可她紧咬下唇,硬是没发出一声求饶,反而抬眸瞪着高正谷,眼神愈发倔强:“有本事就杀了我!这般折磨人,也配叫男子汉大丈夫?”
高正谷被她的眼神刺激得愈发疯狂,一鞭接一鞭地抽下去,每一击都力道十足,血痕在东清酒身上蔓延开来,衣衫被染得暗红。
“杀了你?那也太便宜你了!”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暴戾,“相爷说了,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颗乌黑的药丸,捏开东清酒的下巴,强行将药丸塞了进去。
东清酒拼命挣扎,头颅左右摇晃,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反抗声,却还是被高正谷死死按住,药丸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东清酒喘息着,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恐惧。
高正谷松开手,后退几步,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发出残忍的笑声:“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好东西。往后,你就慢慢体会吧!” 笑声在空旷的暗牢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暗牢的铁门被猛地撞开,“哐当”一声巨响划破死寂。
黑衣人们鱼贯而入,手中长刀泛着冷冽寒光,正是裴君霖带着裴家军赶来营救。
高正谷见状,眼底戾气暴涨,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剑身嗡鸣着迎上裴君霖劈来的长刀。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花四溅。裴君霖常年征战沙场,刀法刚劲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高正谷亦是楼曲首麾下第一猛将,招式阴狠刁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兵器碰撞的乒铃乓啷声在狭小的暗牢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东清酒浑身是伤,意识早已模糊,被铁链绑在刑台上动弹不得。
听见这激烈的声响,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中,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玄色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那挺拔的身姿,分明就是裴君霖。
她想开口呼喊,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混乱中,楼为桉趁着两人缠斗的间隙,快步冲到刑台前,挥刀斩断束缚东清酒的铁链。
铁链落地发出沉重的声响,他俯身将虚弱不堪的东清酒打横抱起,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触碰到她身上的伤口。“江渭,掩护!” 他沉声道。
江渭立刻领命,挥刀挡住冲来的侍卫,与裴家军一同组成人墙,为两人开辟出一条退路。
裴君霖瞥见东清酒已被楼为桉抱起撤离,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这一丝分神却给了高正谷可乘之机,长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刺破他胸膛偏左的位置,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劲装。
“侯爷!” 裴家军惊呼出声。
裴君霖闷哼一声,捂住流血的伤口,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撤!” 他挥刀逼退高正谷,转身快步撤离。
高正谷本想追击,却被裴家军死死缠住,他深知裴君霖是久经沙场的将领,自己这边胜算渺茫,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暗牢深处,更何况东清酒已然吃了他给的药,没救了!
楼为桉将东清酒带回了自己的府邸,安置在主卧的软榻上,立刻命人去请常来府中诊治的大夫。
东清酒陷入昏迷,眉头紧蹙,嘴唇干裂,嘴里却反复念叨着“裴君霖”三个字,声音微弱却执着。楼为桉坐在榻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最终死死握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醋意、失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大夫诊治过后,留下了疗伤的汤药。
楼为桉一直守在榻边,寸步不离,直到夜色渐深,东清酒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楼为桉熟悉的脸庞,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紧绷,满眼戒备。
楼为桉心中一沉,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温度,却见她眉头紧锁,明显透着不悦。
“你怕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
“我为什么在这?” 东清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语气冷淡,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像是在找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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