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10 10
...
-
10
如果一个孩子摔了跤,没人安慰的情况下只会哭一声,然后拍拍膝盖的灰站起来。如果他的爸妈跑过去又是抱又是哄,那他说不定会把当下的眼泪全部哭完为止。
“我可不愿做你的爸爸。”文以徉微撇过头,假装躲避梁湛然追过来的亲吻。
“我也不想你做我爸爸,可你对我太温柔了怎么办。你不知道我是个会得寸进尺的人吗。”他还是强硬的掰过文以徉的脸,一口咬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出来了。文以徉有些吃痛,但此刻他决定原谅这条被一场出乎意料的雨淋湿的冒着可怜气的小狗。他觉得他完全被这个人蛊惑了。狗不会这样,梁湛然有些时候难缠过比格犬。
“我发现我还真挺不了解你的。”文以徉摸了下被对方咬破了点皮的嘴唇,重新戴上了口罩。
他把帽子给梁湛然扣回去,于是梁湛然又变成了那个眼睛埋在阴影里满脸心事的导演。他们在打开门的那一秒由文以徉主动松开了手。门外傻站着他们电影的男主角。
梁湛然微微抬起了点下巴,迷蒙里打量着他自己挑的这个年轻的男孩。他是如此稚嫩青涩,像是一颗刚刚长成形的果实。他有优越的外形,格外干净的一双眼。现在这双眼里太过精彩以至让他不忍直视。
一瞬间他脑内有什么在爆鸣。文以徉怎么办。他可以,但是文以徉不行,绝对不行。
于是梁湛然打算开口,无论说什么、无论是什么,总之他必须说点什么。但文以徉先他一秒扶上了陆汀的肩,男人淡笑着说,“别乱想,小陆,这里面很简单。”
陆汀的心脏还砰砰的乱跳着,他在文以徉戴着口罩的上半张脸和梁湛然埋在帽子阴影里的下半张脸来回看了圈,呕吐欲几乎要冲破嗓子眼,他结结巴巴半天才凑出来一句话,“你们是.....你们是......。”
——“我在追他。”梁湛然说。
——“同性恋。”文以徉说。
两句话几乎同时出口,文梁二人彼此对视一眼。文以徉突然笑了出来,笑得眯起了眼睛。他突然觉得好痛快。去他妈的。他扯下口罩,露出被梁湛然咬破嘴角的唇。就是这样。如你所见。
梁湛然冷着脸站在文以徉的斜前方,他头皮炸开一般没有料到文以徉竟然如此干脆的就在陆汀面前出了柜。这对吗。他不敢想。可是他此刻还是害怕,甚至恐惧。所有的一切都被放在悬崖边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文以徉陷入无尽的麻烦当中。
“别紧张。”文以徉在身后拉住了梁湛然冰凉的手,轻轻攥住。他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笑着的样子,对着陆汀,他似乎有种莫名的自信。
“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但就是这样而已,”他举起二人交握的手晃了晃,看着陆汀白了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嗯......,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不好的联想,娱乐圈那些。”
“嗯......唔......。”他看起来简直不知说什么好,手脚四肢无处可放。
梁湛然叹了口气,走到陆汀的面前,硬撑着平静的看着他,“我希望你可以保守这个秘密,哪怕只是为了这部电影。”
年轻稚涩的男主角在慌乱的点了下头以后又慌乱的逃走了。走廊灯光很暗,梁湛然觉得头更加的痛了。一枚不知何时会爆的炸弹已经埋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文以徉站。
“我们是不是待得太久了。”他的声音变得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
“你喝醉了,我顺道照顾了你一下。没什么奇怪的。”
梁湛然转过身去,看着半明半暗的光里文以徉那张过于出挑的脸。他想文以徉说的对,他不了解自己,自己也没有那么了解他。他在感情里有什么可悲的情绪蔓延开来,那种自我抵触的失控感又一次汹涌的袭来了。任何人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就不可能保持百分之百的冷静和抽离,这是悖论。那么这和他的电影又有什么矛盾。难道他一旦承认自己真的爱上了文以徉,他就会被这份爱所毁灭吗。难道这份爱情会成为他摄影机镜头之上蒙着的一层雾霭,使他再也不能剥开表演者血淋淋的本质吗。
他太想在电影的世界里做个独裁者了。文以徉是不可控的一个因素,他越是爱他,他越是不可控。
文以徉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几秒后,他开了口。
“我们一起回去。然后我会离开。你看起来需要点自己独处的时间。”
“你要去哪儿?”梁湛然立刻追问。
“你太紧绷了,”文以徉架着他,“会装醉吗?不会也没关系,闭着眼就行。”
于是就这样遮掩了过去。文以徉问陆汀去哪儿了,执行导演还是那副清醒到不行的样子,啜了口酒,“回去了,说是室友临时有事。”
“我也先走了,”文以徉神态放松,甚至还能开个玩笑,将梁湛然在椅子上妥帖放好,“导演先还给你们,醉得不轻。”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重新穿好,突然感到自己的腰被人摸了一下。回头,是趴在桌子上的梁湛然悄然将手放进了他的大衣后侧。他向前走出一步,那只手自然的从他后腰一路滑落了下来。
文以徉屏息了一瞬,在心里骂了句什么。
当晚十二点他在北京的家中刚洗完澡,电话就跟疯了一样的响。
“地址。”那端的人听起来完全没醉意,开口就是两个字。
“你要过来?”他擦着头发,“你需要好好睡一觉,你知道自己脸色有多差吗。”
电话那端突然传来梁湛然带着点微妙笑意的声音,“怎么,我去你那儿不能睡觉吗。”
文以徉已经分不清对方到底醉没醉了,于是依言告知地址,挂断前附加一句,“我刚准备睡了。”
“那你等等我吧,以徉老师。”说不清对方是不是又在撒娇。文以徉将手机扔在沙发上,去厨房给对方准备醒酒的东西。
这没什么必要。梁湛然根本没打算醒,他反而很享受现在这种半醉的状态。他来得比文以徉想象的要快。
客厅的灯被梁湛然一一按灭,他抱着文以徉,晃了晃脑袋,“我不喝,我要去洗澡。”
薛定谔的“睡觉”,或者——
文以徉终于累到难以承受,回身狠狠掐住了对方的下巴,“我真想给你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