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甩不掉的同行人（3） 夜市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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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入口处悬挂的彩灯在渐深的夜色中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五彩斑斓的光点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将整条街道装点得如梦似幻。
刚走近，一股混杂着各种食物香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糖画的甜香，所有这些味道在空气中交织，让人舒心。
“快快快，那家年糕就在前面！”周诺仪紧紧抓着许驿晟的手腕。他回头朝落在后面的向楠和洛雨笙用力招手，“你俩快点啊！再慢吞吞的年糕要卖完了！”
向楠小跑着追上来，目光落在两人相连的手上：“你干嘛这么黏着他。”
“要你管，你把我家笙笙放开再说话。”周诺仪把许驿晟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看向向楠的眼神很坦然。
“什么叫你家……”向楠说到一半突然卡壳，凶巴巴地看向洛雨笙。
“……”洛雨笙无视向楠警告的眼神，憋着笑抽出手。
年糕摊前果然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蜿蜒着延伸到隔壁的糖画摊子。周诺仪挤到队伍最前面张望了一番，又急匆匆地跑回来汇报：“今天只有芝士年糕和辣炒年糕两种，你们要哪种？”
“辣的。”许驿晟不假思索地回答。
周诺仪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能吃辣？”
许驿晟瞥了他一眼：“不像？”
“啧，”周诺仪拍了下嘴，“我没意见。”
每次和许驿晟说话都像在开盲盒，生怕他嘴里冒出什么堵人的话，周诺仪不想在校外还吃这个亏。
最后他们买了三份辣炒年糕和一份芝士年糕。
“尝尝，保证是你没吃过的味道。”周诺仪把一次性餐盒递给许驿晟。
年糕裹着红亮的辣酱，酱汁浓稠，上面还撒着芝麻和海苔碎。许驿晟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年糕外微脆内软糯，辣味层层递进，最后留在舌尖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这确实和他以前吃过的任何年糕都不一样。
“怎么样？”周诺仪凑近问。
许驿晟点头：“不错。”
终于听到一句好话，周诺仪心满意足吃起自己的芝士年糕。
他们沿着夜市的主干道慢慢往前走。向楠和洛雨笙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窃窃私语，不时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们俩在说什么？”许驿晟随口问。
周诺仪回头看了一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别管他们——你看那边，有套圈的，要不要试试？”
套圈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地上铺着红布，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毛绒玩具和小摆件。最远的一排是几个大型玩偶，其中包括一只棕色的泰迪熊。
周诺仪买了十个圈，分了五个给许驿晟。塑料圈很轻，握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这时，旁边来了一对母子，年仅六七岁的小男孩指着最远处的泰迪熊，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想要那个。”
周诺仪闻言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许驿晟说：“好巧，我也想要那个小熊。”
许驿晟掂了掂手里的塑料圈，冷静地评估着距离：“太远了。”
“试试嘛，万一呢？”周诺仪眨眨眼。
“那你求我。”
“你怎么老是这样？”
“你先来。”许驿晟不继续执着于让周诺仪求自己这件事。
前四个圈都落空了。周诺仪投掷的力道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塑料圈在泰迪熊周围弹跳了几下，最终都遗憾地落在了空处。最后一个圈，他深吸一口气——
“差一点……好可惜……”周诺仪垂下头，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失望。
许驿晟等的就是这一刻：“求我。”
“？”周诺仪满脸不情愿。
许驿晟拿起一个塑料圈，在指尖转了一圈：“放下脸面享受人生。”
“求你了，大佬。”周诺仪不明白许驿晟为什么非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求他，只能理解为小癖好。
“其实很容易，看着。”许驿晟看起来信心满满的样子，只拿了一个圈。
周诺仪站在旁边看他发挥，只见许驿晟手腕轻轻一甩——
中了。
“不是？”周诺仪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作弊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吗？”
“你自己太菜。”许驿晟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接过老板不情不愿递来的小熊。
小男孩羡慕地看着许驿晟，又拉了拉妈妈的衣角，小声说：“那个哥哥好厉害。”
“好吧，我承认你干什么都很厉害……”周诺仪看在他套到奖的份上不再计较。
“运气好。”许驿晟淡淡地说。
……好吧，还要承认真正让人无奈的是他。
他们继续往前逛，很快被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吸引。
在夜市的中心广场上，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舞台上，一支由学生组成的乐队正在表演。
“是一中的校乐队！”周诺仪兴奋地拉着许驿晟往人群里挤，“我知道他们，经常在文化节上表演。”
“你一个附中人怎么这么了解一中？”
“我哥当时就在一中毕业的啊，一中经常举办乱七八糟的活动，各种各样的，超级羡慕，”周诺仪搓了下有点发冷的脸，“说起来，我哥有个很好的朋友，校园队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原本还是合唱团来着，他接手后就主要搞乐器了。”
舞台灯光流转，在女生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声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在夜空中回荡。
许驿晟的目光却更多地停留在周诺仪身上。
“你喜欢这个乐队？”许驿晟靠近他耳边问道，以免声音被音乐淹没。
周诺仪转过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喜欢他们的歌！我哥给我看过他们的视频，尤其是关于夏天的歌，每次听都觉得特别治愈。”他说着，跟着旋律哼了起来，声音不大，意外地好听。
表演持续了约半小时，最后一首歌结束时，观众报以热烈的掌声。
离开表演区域，他们继续探索夜市的各个角落。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周诺仪停下脚步，拿起一个钥匙扣仔细端详。
“你看这个，好看！”他举起钥匙扣给许驿晟看。
这是一个金属蝴蝶造型的钥匙扣，翅膀上刻着细密的花纹，虽然做工略显粗糙。
许驿晟接过钥匙扣，指尖轻轻抚过蝴蝶的翅膀，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你喜欢？”周诺仪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许驿晟没有回答，但周诺仪已经转身对摊主说：“我们要这个。”
“不用..……”许驿晟刚要阻止，周诺仪已经利落地付了钱。
“送你的，”周诺仪把钥匙扣塞到许驿晟手里，“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赢到了小熊。”
感谢吗？明明套圈也是他自己付钱买的……
许驿晟捏着细小的铁链，最后收进兜中。
他们路过一个糖画摊位，老师傅手法娴熟地用糖浆在石板上作画。周诺仪看得入迷，非要老师傅做一只蝴蝶。融化的糖浆在老师傅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寥寥几笔就勾勒出蝴蝶展翅的姿态。待糖画冷却定型，老师傅将竹签递给周诺仪。
“给你，”周诺仪转身把糖画递给许驿晟，“今天跟蝴蝶很有缘啊。”
“不是你硬拽来的缘吗？”许驿晟接过糖画，透明的蝴蝶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像随时要振翅飞向夜色。他轻轻舔了一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甜吗？”周诺仪期待地问。
“嗯。”许驿晟点头，把糖画递过去，“你也尝尝。”
周诺仪就着他的手从另一边咬了一小口翅膀，满足地眯起眼睛：“真的好甜。”
他们分享完整个糖画，继续往前逛。
夜色渐深，摊主们开始陆续收拾东西。人群渐渐散去，彩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夜市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
“该回去了。”洛雨笙看了眼手机，语气中带着不舍，“再晚宿舍要关门了。”
洛雨笙家在外地，周诺仪父母忙得脚不着地……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有共同之处。
想到这里，周诺仪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来。他抱着赢来的泰迪熊，意犹未尽地看着逐渐冷清的街道：“这么快啊……”
他们走到路口，向楠和洛雨笙要先回学校。
“你呢？”周诺仪问许驿晟。
“回家。”
周诺仪点点头，突然把怀里的熊塞给许驿晟：“这个给你。”
许驿晟愣了一下：“你不是想要吗？”
“是我想要的，”周诺仪笑起来，“但现在我觉得它更适合你。”
“为什么？”
“那就……没有原因了，是我想要送给你的，这样说可以吗？”
许驿晟抱着熊，追问的话还未出口，周诺仪却已经撤开。
“周一见。”周诺仪倒退着走了几步，用力挥手。
“你……”许驿晟还想再说些什么。
“周一见啦，真的很着急的。”周诺仪正过身加快脚步跟上洛雨笙，拽上人就跑，“快点吧，一会儿记过了……”
脚步声渐远，街道彻底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熊，又望向周诺仪消失的方向，夜色浓稠，早已看不见人影。向来不喜热闹的人，今夜却第一次觉得，喧嚣散去后，心底竟空落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甩不掉的同行人（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