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很长很长的以后 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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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市图书馆自习区坐满了学生。
周诺仪和许驿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这是他们高二时就“占领”的角落，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安静，光线好，还能看到窗外的梧桐树。
虽然现在是冬天，梧桐叶子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色的天空。
周诺仪咬着笔杆，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最后一道大题已经卡了十五分钟，各种公式在草稿纸上列了一堆，就是解不出来。
“许驿晟……”他小声求助。
许驿晟侧过身，看了一眼题目：“是不是少了个条件？”
“啊？”周诺仪凑近看。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周诺仪能听见。周诺仪跟着他的思路，眼睛渐渐亮起来：“哦！我懂了！所以应该是……”
他抢过笔，刷刷写下步骤。许驿晟在旁边看着，偶尔纠正一个符号错误。
十分钟后，题解出来了。周诺仪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终于……我感觉我的脑细胞死了一半。”
“休息一下。”许驿晟把保温杯推过去。
周诺仪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的蜂蜜水，甜度刚好。他眯起眼睛：“许驿晟，你什么时候泡的？”
“早上。”
“你怎么知道我喉咙不舒服？”
许驿晟没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做自己的题。周诺仪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
“许驿晟。”他放下杯子。
“嗯？”
“你还记得高二的时候，你说欠我二十个愿望吗？”
许驿晟笔尖一顿，抬头看他。那个承诺确实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说可以答应周诺仪二十个要求。
“记得。”许驿晟说。
“那……”周诺仪凑近，压低声音，“我现在想用掉剩下的十七个。”
许驿晟挑眉：“一次性？”
“嗯。”周诺仪点头，“反正快毕业了，万一以后忘了呢。”
“你说。”
周诺仪坐直身体，很认真地开始数：“第一个愿望：高考我们要考同一座城市，不管分数怎么样，都要尽力在一起。”
“好。”许驿晟答得毫不犹豫。
“第二个：大学期间，每周至少视频三次。”
“好。”
“第三个：如果吵架了，不能冷战超过二十四小时。”
许驿晟看着他：“我们会吵架吗？”
“万一呢？”周诺仪理直气壮，“提前说好。”
“……好。”
周诺仪满意地继续：“第四个：每年至少一起旅行一次，去哪都行。”
“第五个：你要教我游泳，你答应过但一直没教。”
“第六个：如果我以后工作累了，你要给我做宵夜——你做饭比我好吃。”
许驿晟嘴角微扬：“嗯。”
“第七个……”周诺仪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如果……如果以后我爸妈或者你家里有什么意见，我们要一起面对，不能一个人扛。”
许驿晟眼神深了些：“好。”
“第八个：你要经常笑。不是假笑，是真心的那种。”
“我尽量。”
“第九个……”周诺仪想了想，“第九个还没想好，先留着。”
许驿晟失笑：“还有这样用的？”
“我乐意。”周诺仪哼了一声，继续，“第十个：如果以后我们养宠物，我要起名字。”
“第十一个：你不能嫌我睡相差。”
“你睡相是有点差。”许驿晟客观评价。
周诺仪瞪他：“愿望！这是愿望！”
“……好。”
“第十二个：每年跨年都要一起过，像今年这样。”
“第十三个：如果我生病了，你要照顾我——当然我也会照顾你。”
“第十四个……”周诺仪声音越来越轻，“第十四个：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你都不能突然消失。就算要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
许驿晟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不会分开。”
“愿望！认真答！”
“好。不会突然消失，不会不告而别。”
周诺仪点头，深吸一口气：“第十五个：你要好好对自己，不要太拼，累了就休息。”
许驿晟手指收紧：“嗯。”
“第十六个：如果……如果很久以后，我们感情淡了，要一起想办法，不能轻易放弃。”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里挖出来的。许驿晟看着他的眼睛，许久，才说：“不会淡。”
“许驿晟……”
“这是承诺，不是愿望。”许驿晟说，“我不会让感情变淡。”
周诺仪眼眶红了，他急忙低头，假装整理卷子：“还差一个……第十七个……”
他想了很久，图书馆的暖气嗡嗡作响，窗外有鸽子飞过。
“第十七个。”周诺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们都老了，我要比你先走。”
许驿晟愣住。
“我受不了你不在的日子。”周诺仪很认真地说，“所以你要比我活得久一点，让我先走。然后……然后你再来找我，不能让我等太久。”
许驿晟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诺仪看着他，忽然笑了：“是不是太贪心了？十七个愿望，都是关于‘以后’。”
许驿晟摇头。他松开周诺仪的手，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在最后一页写下：
愿望清单（周诺仪）
下面开始一条条记：
1. 高考同城 ✓
2. 每周视频三次 ✓
3. 吵架不超24小时 ✓
4. 每年旅行一次 ✓
5. 教游泳 ✓
6. 做宵夜 ✓
7. 一起面对家庭 ✓
8. 经常笑 ✓
9. （待定）
10. 宠物命名权 ✓
11. 不嫌睡相差 ✓
12. 每年跨年一起 ✓
13. 互相照顾 ✓
14. 不突然消失 ✓
15. 对对方好 ✓
16. 感情淡了不放弃 ✓
17. 不丢下对方 ✓
写完，他把这一页撕下来，折好，放进周诺仪笔袋的夹层里。
“留着。”许驿晟说，“以后要是忘了，就拿出来看。”
周诺仪看着笔袋，鼻子酸酸的。他用力眨了眨眼：“许驿晟，你这个人……”
“嗯？”
“太犯规了。”
许驿晟笑了——是真的笑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周诺仪看着他，忽然觉得，就算总分永远考不到年级前一百，就算高考真的没考好，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继续做题？”许驿晟问。
“嗯。”周诺仪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张卷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图书馆的灯逐一亮起。周诺仪改完错题，伸了个懒腰。
“许驿晟。”
“嗯？”
“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许驿晟想了想：“不知道。”
“但我很期待。”他补充道。
周诺仪笑了：“我也是。”
他们收拾书包，离开图书馆。冬日的傍晚很冷，周诺仪把围巾裹紧了些。许驿晟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他挡住风口。
公交车上，周诺仪靠着许驿晟的肩膀，昏昏欲睡。
许驿晟的肩膀很稳，公交车的颠簸都变得温和。周诺仪迷迷糊糊地想，十七个愿望，其实都是同一件事——
想要和你，有以后。
很多很多个以后。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很长很长的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