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心软的原因（3） 他在他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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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的时间总像在加速，转瞬间已经接近年底。
被周诺仪拉着熬夜，许驿晟的精神不太好……虽然不熬夜也没好到哪去。
“你就非得在大晚上刷题吗？”连续三天被敲门，许驿晟实在没什么耐心。
周诺仪双手并在一起，拼命摇着，生怕许驿晟拒绝他：“拜托拜托，数学真的很难，我知道店里这两天很忙，但你要包容我……我爸妈把我妹妹从老家接回来了，白天在家我苦不堪言，求你了……我只有你了。”
虽然是穷人着急才说的，但“只有你了”这种话一出来，人很难拒绝。
真不怪他，绝对不是因为心软，稍微花点时间讲讲题，他也有收获……绝对不是因为心软才答应的，是周诺仪看起来太可怜……
许驿晟试图劝服自己，尽管他清楚自己在对周诺仪无下限地放低底线。
“最后一次，再半夜来找我，我就把你赶出去。”许驿晟还是松了口。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
“嘘——”许驿晟在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要是让我听见那两个字你就完了。”
周诺仪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线，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抱着习题册挤进门来。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周诺仪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沙发正中间，把册子摊开在膝头，笔帽咬在嘴里，仰头看他：“第二道大题，我算到这儿就卡住了。”
“白痴题。”许驿晟淡淡评价。
周诺仪撇撇嘴，没敢顶回去，老老实实把草稿纸递过去。
“你没预习？”许驿晟看了眼他的步骤，十分头疼。
“没有，最近还在复习，”周诺仪往角落缩了缩，有点气馁，“怎么办？”
“你第一步就错了，这种题需要把条件先拆开，再组合。”
他把步骤一行一行写下来，字迹潦草但清晰。周诺仪凑过去看，下巴几乎要搁在他肩上，许驿晟感到一阵不自在，往边上挪了挪。
“哦……原来是这样。”周诺仪恍然大悟，眼睛亮起来，抓过草稿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我先带你把课本过一遍？”许驿晟摊开课本，随便点开节网课，手边放着实时训练的习题。
周诺仪眼底的开心快要溢出，许驿晟把习题册翻到对应的专题页，笔帽拔开，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框架图：“网课倍速看，卡住的地方我讲，看完一节课做这一节的题。”
许驿晟靠在沙发另一头，眼皮半阖，余光却始终落在周诺仪身上。那人难得安分，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动，偶尔停下来咬咬笔帽。
乖得不像样。
许驿晟把视线收回来，缓缓眨了眨，有点疲惫。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比平时慢得多也重得多。
很奇怪的夜晚。
“阿晟。”周诺仪突然这样叫他。
“嗯？”许驿晟抬眼。
“我卡住了……”
许驿晟压下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撑着沙发坐起来，往周诺仪那边靠了靠：“哪里？”
周诺仪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指着其中一行：“这里，你教的拆解法我用了，可是拆到这一步发现少了一个条件……我今天脑子不太转……”
“哪天转过？”许驿晟顺嘴损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去够周诺仪手里的笔。
这个姿势几乎把周诺仪半圈在怀里，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退了。
周诺仪倒没觉得有什么，理所当然地把笔递给他：“你坐过来嘛。”
“方向是对的……”
刚刚那句怎么那么像撒娇……
“这种题没有多余条件，都要用，你把漏掉的补上，这样试试。”
“嗯……”周诺仪把注意力放到题干上，边读边勾划。
昏暗的光加重人的困意，许驿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犯困，再一睁眼已是零点。
脖子僵得厉害，他缓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歪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搭了条薄毯。
低头看向周诺仪，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过去了，蜷成一团缩在茶几边，睡相不算老实，但安安静静的，呼吸又轻又匀。
“周诺仪。”许驿晟抬手碰上周诺仪的肩膀，“走，去卧室。”
周诺仪睡得很沉，被推了两下才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皮掀开一条缝，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半天没对上焦。
“睡吧，题明天再看。”许驿晟重复道。
“一起睡吗？”周诺仪懵懵的。
“不然？让我打地铺？”许驿晟反问道。
“我怕黑，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啊……”意识迷糊的周诺仪放下一切防备，呆呆地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
“？！”许驿晟愣在原地。
周诺仪仰着脸看他，眼底湿漉漉的，嘴里那句话说得又软又黏。
“……你疯了？”许驿晟偏开视线，“少说胡话。”
周诺仪好像根本没听进去，歪了歪头，困得站不太稳，脚步虚晃着往前栽了半步，额头差点撞上许驿晟的胸口。许驿晟下意识扶了他一把，掌心隔着薄薄的布料，摸到他的腰。
这回没有那天那么大反应，周诺仪缓缓眨眼，将手附在许驿晟手背上。
“好困……”周诺仪含混地嘟囔，眼皮又往下掉。
许驿晟深吸一口气，把人往床的方向带：“自己躺上去。”
周诺仪迷迷糊糊地照做，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脸埋进枕头，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
衣服卷上去一点，露出少年的腰。
白天看可能没什么感觉，但这是晚上……联想到刚刚的那句话，许驿晟顿感气氛暧昧。
许驿晟站在床边，目光落在那个位置。
“你就不能好好盖被子？”隔着薄薄的布料，他感觉到温热和柔软，掌心下的触感跟他想象中差不多——软的，有点肉，捏一下大概会嘟囔着躲开。
“……你摸我腰干什么。”周诺仪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像是半梦半醒间下意识发出的抗议。
许驿晟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让我抱你？”
周诺仪闷闷应了声，彻底昏睡过去。
许驿晟平躺在床上，耳边是周诺仪均匀的呼吸声。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许驿晟侧过身，动作很轻地把手臂伸过去，绕过周诺仪的腰，轻轻揽住，把他整个人往这边带了带。
周诺仪往热源方向缩了缩，两人之间没多少距离。
终于下定了决心，许驿晟低下头，一点点凑近，鼻尖几近贴上周诺仪的脖颈。
温暖的甜香将它包裹，许驿晟也一点点沉睡过去，陷入一片迷雾中。
他站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两侧是白晃晃的墙壁，走廊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光来。
他听见周诺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在跟什么人说话。
许驿晟走过去，手搭上门把，推开。
教室里空荡荡的，桌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都那样真实。
周诺仪坐在靠窗的位置，侧着脸，手里转着一支笔，嘴角弯着，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坐着另一个人，许驿晟不认识。那个人伸手揉了揉周诺仪的头发，周诺仪没有躲，反而往那人手心里蹭了蹭，像猫一样眯起眼睛。
许驿晟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叫他的名字。
周诺仪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看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了。
“周诺仪。”许驿晟出声。
周诺仪没有反应。
许驿晟往前走了一步。脚底下忽然空了，地板裂开一道缝，他整个人往下坠，失重感猛地攥住心脏。
他伸手想去抓什么——课桌、墙壁、周诺仪的背影——但什么也没抓住。裂缝合拢，周诺仪和那个人的身影被亮白色的光吞没，消失在上方。
……
许驿晟睁着眼躺了很久。心跳还在胸腔里钝钝地撞。
原来患得患失，是这样的感觉。
周诺仪侧着脸对别人笑的样子。别人伸手揉他头发，他不躲，反而蹭过去，像猫一样眯起眼睛。
许驿晟尽力压下心头窜上的火苗，勉强压制住脑海中想用力抱紧周诺仪的想法。
不可以，会扰醒他。
半夜不睡觉，在他身上乱嗅，会被认为很奇怪……
但他实在无法停止这种行为，心底的情愫在日益的靠近间疯狂滋长，在他心底翻起巨浪，可他无法向任何人分享。
之前看过一些读本，说什么“青春期的暧昧情感很难克制”“早恋，像未成熟的青果”。那时的他看到这些话，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此刻想起那些话，想起自己无所谓的态度，真是讽刺。
在丸香被周诺仪认出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告诫自己，要稳住，要想尽一切办法拒绝周诺仪的靠近，怎么现在主动的，变成自己了呢……
许驿晟稍稍撤远了些，缓过一口气，刚刚控制不住屏住呼吸，略有些缺氧。
感觉头脑晕乎乎的，像是上了瘾，怀里的人就像糖果般诱人，诱人越界。
不知不觉间，许驿晟再次接近，贪婪的汲取周诺仪身上的气息，再小心翼翼吐出。
怎么会这么好闻……整个人都不清醒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那个。他甚至不确定那个“别人”是否真的存在——也许只是他脑子里某个角落自己捏造出来的影子，用来替自己问一个他不敢当面问的问题：周诺仪对别人，也是这样吗？
还是说……只有他。
抱着这个问题，他在他的梦境边缘，落下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