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一场新梦（3） 你在就有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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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三十日晚，周诺仪缠着许驿晟，死活要他和自己一起逃二晚。
“你不要命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校长查课，被抓到不知又是怎样劈头盖脸一顿骂。
“求求你啦。”即使被一再拒绝，周诺仪还是不肯罢休，晃着许驿晟的手，活像个要大人买玩具的小孩。
“要送死你自己去。”许驿晟倒也不怕被抓，只是嫌麻烦。他兜里还装着手机，放在教室里不安全，一直装着更是送死，万一真的迎面碰上领导，领导再临时起意查违禁品……
人总是会找各种理由来说服自己，虽然有时只是自己吓自己。
“求你了。”周诺仪揽着他的脖子轻晃，“我叫你哥，你和我走吧。”
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周诺仪便以为他是默认了，立刻放软声音：“哥哥，求你了。”
那声“哥哥”叫得极轻，钻进耳朵里有种奇异的痒，不仅软化了许驿晟的心，还激起其他感觉。
许驿晟只恨自己吃软不吃硬，有一刻真希望自己是铁打的心肠。
“就这一次。”许驿晟叹了口气，恢复了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虽然语气中透着不情愿。
“嗯——”周诺仪瞬间扑上来环紧他，发出小狗似的哼唧。
“傻不傻？”许驿晟被他蹭得有点痒，尽力向下压嘴角却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笑了？”周诺仪捕捉到他那声微不可察的轻哧。
许驿晟不懂他在兴奋什么，只好无奈推开他毛茸茸的脑袋：“意思我还不能笑？”
“我很开心啊，我还从没听过你笑出声呢。”周诺仪双眼眯眯，脸上洋溢着清澈的笑，“我这算不算达成新成就了？”
“啊，是啊。”许驿晟打着哈哈把这茬甩到一边，周诺仪却不甘如此，晚自习时不时提起，毫不相干的话题也能被牵扯到“笑”上去。
“报名的人够了吗？你回去搜一下配乐，帮忙做个ppt。”
“嗯。”许驿晟闷头做题，头都不抬。
“许委员……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
这句话直接许驿晟整整一个晚自习都没再应过一句话，任凭周诺仪撒娇耍赖都无动于衷。
“真错了，哥哥，到点了该溜了，你答应好我的。”
不知怎的，这声“哥哥”许驿晟格外受用，几乎是立刻卸下罩子站起身：“走。”
周诺仪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弯下腰溜出教室。
“走小路，大路太容易被抓了。”周诺仪向身后的人招呼了几下，随后抬起手表，对着收音孔低声说：“我越狱成功了，你在哪个门啊？”
“你妈妈？”许驿晟问道。
“嗯，”周诺仪摆弄着手表，“正门正门。”
走到门口，却不见女性的身影，两人纳着闷，看见一个黑影冲他们招手。
“等等等等，”周诺仪一把捏上许驿晟的手腕，脚步一顿，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爸？”
黑影招手招得更起劲了。
“闹鬼了……”周诺仪喃喃自语，却还是小跑向那边赶去，停立在男人面前：“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忙吗？”
说着他向后望了望：“妈妈呢？”
“她非说要我给你准备惊喜……诺诺又长胖了？”周父先把琴宝递过去，周诺仪三两下背上。
“能不能不要提敏感话题……”周诺仪挠了挠头，把话题转回来，“你不是说你年底才回来吗？这回待几天？”
“正好路过就回来一趟，今晚还要赶路。”周父如实说。
“啊……”周诺仪的肩垮下来，许驿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落，不假思索地抚上他的背，同时向周父打招呼：“叔叔好。”
“怎么还把同学拐出来了？”周父拍拍周诺仪的肩膀，“这多麻烦人家。”
周诺仪打起精神，接着开起玩笑：“哪里有麻烦他？他是跑校生，出来就不用回去了。”
“那也占用人学习时间，下次可不行。”周父一本正经地说完话，丝毫没注意到儿子和同学的小动作。
“你快和我爸说你想吃烤红薯。”周诺仪扒拉着许驿晟的手，被后者一次次拍开。
“客套两句，我还真不要脸了？”许驿晟头疼的很，“你直接和他说不就好了？”
“好学生说话比我管用。”
“……去你的好学生。”
两人吵着吵着声音逐渐提起来，谁都不让谁，差点忘记身边还有长辈在。
“空数？什么空数？”周父一头雾水，只听他们两个讨论似乎很激烈。
许驿晟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催促对方解释。
“啊……这个……”周诺仪摸摸鼻子，应该不会长长，“今天学的知识点，我们刚刚想到那道大题……爸爸我好累呀，想吃糖葫芦。”
周父闻言，向身后的街道看了一眼：“哪有糖葫芦？”
周诺仪趁机拍向许驿晟的手，睁着眼睛就开始扯谎：“烤红薯也行，补充点糖分——刚才我同学还犯低血糖来着。”
也幸亏今天来的不是周母，周父初中文凭，不然从“空数”就开始露馅了。
“是吗？哎呀，现在的孩子身体素质真不行……”宝贝儿子没骗过他，周父对“补充糖分”这一说法深信不疑，刚好看到不远处就有卖烤红薯的老大爷，便转身去买。
周诺仪憋笑憋了半天，相当辛苦，父亲一走就扶着许驿晟笑得直抖。
“你可真能编，我什么时候低血糖了？”
“哎呀，都是借口，我爸和我哥一样都是老古板，撒娇这招，只有我妹才能用，但我爸还好，有时候夸他两句，或者骗骗他就依了。”
“你现在说的也还是借口吧？”许驿晟面无表情说完。
“不要在意这么多细节。”周诺仪刚装出的表象又被许驿晟打破，笑个不停。
借着昏暗的灯光，许驿晟看清周诺仪生动的眉眼，看清他眼底漾开的笑意。那笑意似有实质，像水波纹，一层一层漫开，也波及他的心湖，让他心底软和下来。
嘴角不受控制上扬，许驿晟也沉沉笑出声，自己都不清楚傻笑的原因。
两人的笑声一高一低，一个清朗一个低沉，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直到瞥见周父折返，两人才堪堪止住笑声，只是眼角还微微下弯。
周父将东西都递给周诺仪，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去。
周诺仪看着父亲渐远的身影，也没有那么不甘了，低头拆开纸袋。
“咦？”红薯只有一个，不过看着个头很大，肯定不是一个人的量。
周诺仪借着塑料袋将红薯掰成两半，比较小的留给自己，剩下的放回到纸袋中递给许驿晟：“时间还早，吃完再走吧？”
“就光明正大在这儿吃吗——挑衅校领导？”
“那去车棚吧。”周诺仪果断提议。
周诺仪嫌蹲下还要护着琴包，许驿晟则觉得蹲着太傻，两人莫名达成一致，宁愿站着也没人提出要蹲下。
“好甜啊……”周诺仪往许驿晟身边靠了靠，小口咬着。
“嗯。”许驿晟也觉得有些冷，便任由周诺仪靠近。
肩并肩吃掉各自的红薯，远处刚好响起下课铃声，周诺仪把空袋递给许驿晟，两人就此分别。
踏出校门，许驿晟听见周诺仪明朗的声音：“明天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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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周诺仪得以有了排练的机会。
解散后两人找了块比较偏的地方，周诺仪试了下音，转头问他：“你想听什么？”
许驿晟不明所以：“你不是定好表演什么了吗？”
“我现在不弹那个，”周诺仪搓了搓手，“快想。”
为什么？
许驿晟猜到了答案。
因为那时候是要弹给所有人听的，只有一次机会，而你是特例，可以有别人得不到的机会。
“挑你擅长的谈吧，我不太懂音乐。”许驿晟不想勉强他。
周诺仪不知想到什么，竟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许驿晟隐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其实那天是骗你的，我有段时间不弹吉他是因为初中演出失败了，整场演出只有我错的最明显，弹的就是我最擅长的歌。”周诺仪垂着头，难得安静下来，“歌名叫《勇气》，但我弹完这首再没有勇气上台了……其实我没想报的，但想到有机会为你弹，我又觉得没关系。”
“很大众的歌。”许驿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将话题引向不那么难过的地方。
“所以弹错才更容易被笑场……有时候真是过度自信，受到挫败就觉得是很大的打击。”周诺仪轻轻拨弄琴弦，发出沉闷的声响。
“现在呢？”许驿晟看着他蔫蔫的侧脸，暗自做下决定。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但我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正是因为面对的人是许驿晟，他才选择了说实话，“感觉有时候热爱也不是很……嗯！”
周诺仪猛地噤声，撞入温暖的怀抱。
“你还是决定表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我？”许驿晟强忍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足够平稳。
“是。”周诺仪回抱许驿晟，坦然承认，“你好聪明啊，我忽然不慌了。”
许驿晟轻笑一声，说不上是被逗笑还是在自嘲。
他想说……
这可不是什么哄朋友开心的招式，是我内心真正想做的事。
看着周诺仪沮丧，他的心里也极其苦闷，因此迫不得已，选择了最冒犯，也最有效的方式。
他猜测周诺仪会因为肢体接触而放松，好歹赌对一回。
“有点紧张……”明明是大冬天，周诺仪的掌心却热出一层薄汗。他咽了下口水，说出句极其“周诺仪”式的请求：“可以再抱一次吗？”
许驿晟失笑，还没松手，这家伙是怎么猜到自己下一步的。
“哥哥，求你了……”
“嗯。”许驿晟将他揽紧，“我还没拒绝啊。”
拥抱不仅仅是伴侣间的亲密，也可以是挚友间的默契。
我笃定我对你充分了解，也知道这并不算越界。
周诺仪舒出一口气，唇齿间散出的白雾转瞬即逝。
“可以了吗？还要抱？”过了许久，许驿晟再次开口。
“好一点了，”周诺仪偏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真没想到你还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人……”
“还要给我弹吗？”
“你今天好主动，该不会是被我感动了吧？”看样子是好了，都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许驿晟不再搭理人，周诺仪便放弃调戏他，认认真真抱起琴调试。
“终于做了这个决定……”
你在就有勇气。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一场新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