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生世世 ...

  •   近期的每日林斯离好似都在周而复始。
      早晨出府,会看见一个墨衣异或是蓝衣的太尉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等着自己帮忙打理,死皮赖脸叫着斯离哥哥与自己同乘一辆马车。吵,但也确实有趣。
      今日有些许不同,左言诚起晚了,多等了他一刻。
      “斯离哥哥是不是在等我呀?”左言诚笑着从背后抱住林斯离,还不忘凑近闻闻林斯离身上的茶香。
      林斯离按住他乱摸的手,不由勾起嘴角轻笑:“去朝上还要辩论一番,谁知你私下那么黏我,像什么话?”
      左言诚少有沉默一瞬,嘴角扬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哥哥……”略微踌躇,左言诚缓缓吐出真相:“实则不然,人尽皆知。”
      “闭嘴。”林斯离极其不愿承认,平复心底恍然升起的不悦,依旧极其温良开口:“左言诚,你真不怕我揍你。”
      “不要。”好一个恃宠而骄。可乎,左言诚的确有恃宠而骄的资本,左家长子,家中朝上权利级大,顺带着在林府权势滔天。
      左言诚还是闲不住,书卷索然无味,他挑起林斯离垂下的一缕长发,绕着手指把玩起来。
      “左大人,别闹。”林斯离随即眼底染上笑意,卷起手中的书敲了敲左言诚的头,看左言诚还是一副乖巧模样,便缓缓叹了口气:“很难想象你会是在战场上英勇善战的将军。”
      说到这,左言诚莫名有些失落,但又很快扬起头,紧搂住林斯离的腰:“我要去军营了,到时候准备击退匈奴,可是要去好久啊。”
      “多久?”林斯离心下一惊,微垂眼眸看向怀里的人,“一年半载吗?那……我或许真的会想你。或许而已,也可能喜欢没你的清闲日子。”
      左言诚的声音依旧有些闷,不过还是略带心虚,没底气地含糊其辞:“十天。”
      林斯离:“?”
      即刻,他毫不犹豫推开了左言诚,酝酿了一下自己惯例温和的语气:“下车。”
      左言诚马上拂袖拭去自己并不存在的泪,略带无辜开口:“早就听闻林大人无情,今日可算是见到了。哥哥,你当真如此绝情?”
      “……到了。”林斯离扶额笑了笑,这次的笑,些许掺杂了被迫作为“兄长”的纵容。
      “左爱卿与林爱卿今日有些迟了。”皇帝见两位重臣一左一右站好,打趣开口。林斯离抬眸淡笑,算是回应。见马车上那个在自己怀里撒娇的人变了模样,上到举止言谈,下至神色眸光,全然不同呈现在自己眼前。
      他总对自己流露出不为人知且柔软真实的一面,那段关系中,有点朦胧未知的渺茫,无从谈起。
      想到这层,林斯离笑意加深,他言林斯离的眼眸似无暇的玉,这块不容亵玩的玉此时好像沾染了些世俗的脂粉,浓墨重彩。
      “我花约莫五日去谈判,与左大人同去,甚是方便,只是左大人击退匈奴乱子不易,林某还需回朝打理政务,还望陛下多备些马匹,待一谈完,微臣便回京了。”林斯离微微颔首,简单概括了需求与原因,并无不妥之处。
      “陛下,臣有异议。”左言诚习惯打完哈欠开口,“臣一人在边疆无聊,可否让林大人多陪我几日?”
      “林大人怎么看?”皇帝仁厚笑了笑,并无意见,转头把选择权抛给林斯离。
      “嗯,尚可。”林斯离淡笑着点点头,见左言诚一副得逞的样子,不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左言诚是太尉,是战场上厮杀的将军,生的样子到是不同,截然相反。眉眼艳丽妖冶,只是眼眸透露的一丝犀利有了几分将军的气息。再者,究竟曾几何时,这个常常与自己争锋相对之人突然撒娇卖乖,固然是不错。
      “林大人不用回京理政的么?”文臣谭程不屑笑了声,发出不同的声音。
      其余的文臣见谭程率先开口,也附和发出异议。
      “林大人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王佐皱起眉头,“这样有何不妥?”
      “就是,我哥又碍着你什么了。”左贺盛小声嘟囔一句,却引起谭程为首的文臣众怒,被七嘴八舌回怼。
      “啧,”左言诚一把收了折扇,不耐眯眼看向对面的谭程,目光如炬,“我就喜欢和林大人一起,你管得着吗?谭大人不就是身边没个相貌堂堂的御史大夫,也犯不着嫉妒我。”
      “左大人这话难听。”谭程压下怒意,却也不好发作,无从宣泄。
      左言诚忽而仔细端详了一下谭程,认真开口:“长得没林斯离好看,没林斯离高,哪里都不如林斯离,你要是比他好我就请示陛下让你陪我去。”
      谭程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那哪个比林大人好?让他陪你去,林大人可忙着呢。”
      “可以啊。只可惜天底下谁都不如斯离好。”
      一言惊满朝文武,皇帝本是想当做小打小闹调和几句,话到嘴边却被直接堵回去,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只是还在缓冲左言诚寥寥的两句话。
      林斯离常常喜怒不显于色,此刻默默无语,手中的茶抿在嘴边久久未曾放下,淡淡的清香,是左言诚喜欢的味道。
      皇帝嘴角抽搐几下,忙干笑着打圆场:“诸爱卿可以下朝了,左将军在朝上年纪轻,往后可要注意措辞,此事到此便随左爱卿所愿即可。”
      “臣知晓。”左言诚颇为嘚瑟的瞥了一眼谭程,对皇帝恭恭敬敬行了礼。
      “兄长且慢。”左贺盛叫住了左言诚,见周围大臣未散,便把左言诚拉到了角落,“可否听我一言?”
      文臣武将皆走散后,左贺盛忍不住了:“阿哥不听也得听!”
      “哦?”左言诚打开折扇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眸,笑着问道:“阿盛是想说什么?”
      左言诚一开口,左贺盛就崩溃捂住脑袋:“阿哥,我和那些文官吵,他们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我都听得一知半解,和他们完全合不来!”
      “这……”左言诚有些疑惑,还是继续听下去,“还有么?”
      “今日,”左贺盛继续欲哭无泪地抱怨,“我和旁边那个谭什么玩意的头都快吵破了,想着敢说我哥我把他骂一顿来维护你,他又是什么古人云又是经文的,结果你就一句话把他堵了,还和林大人关系这么好?”
      “我白干了!”
      左言诚明白了重点,合了折扇捂嘴偷笑,不忘安慰左贺盛:“好,阿哥知道了。不过——我会继续爱林大人的。”
      左贺盛:“?”
      “对了。”左言诚顿住脚步。
      左贺盛眼睛一亮:“阿哥,你骗我的对不对?”
      “记得去陆府接蔓蔓。”
      见弟弟吃瘪,左言诚心情颇好,哼着曲子继续去追林斯离,只留目光呆滞的左贺盛面对一切。
      “左言诚,”林斯离轻推开扑上前的左言诚,敲了下他的头:“朝廷上不可胡闹,陛下对你属实宽容至极,不管如何,往后要注意礼仪。”
      “知道了,林大人。”左言诚揉了揉被敲的头,正正经经答完话后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态度,围着林斯离转来转去,哥哥长哥哥短地大呼小叫。
      见林斯离不是很想打理自己,左言诚假装着便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斯离哥哥你冷不冷?要不要我把披风给你。冬日凌寒,注意保暖。”
      “不用,自己披着便好。”林斯离揉揉太阳穴,“你话今日多了,左言诚。消停点。”
      “好,你的簪子有些歪了。”
      “嗯,多谢提醒。”
      “斯离哥哥今日怎如此冷淡?左某伤心欲绝,悲愤交加,怕今夜难眠。”
      “烦人。”林斯离的脚步又一次加快,可如何都甩不掉这个身影。
      林斯离今日好像有点生气,平日不会凶我的。左言诚这么思索着。
      今日,是乘自家马车回府的。这点让左言诚觉得景色有些不好,白花花一片,很丑,没什么颜色。一点不像林斯离前日说的“雪纷飞,代相思”,左看右看了好久,左言诚一点不觉有这种美感。

      左府,左言诚寝内。
      “大公子?”瑾安敲了敲木门,“小姐找您。”
      “嗯,知道是什么事吗?”左言诚本盯着林斯离插的红梅发呆,回过神来,一滴墨滴在宣纸上。
      瑾安摇摇头:“小姐只是说很……神秘。”
      “好,我随后到。”左言诚放下毛笔,打了个哈欠,起身向左瑜蔓的房中走去。
      “阿哥,过来过来!”左瑜蔓把左言诚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我同陆家小姐,她说她心悦你!我还不知如何回答,三哥恰好来接我回府。”
      “哦?”左言诚来了精神,“你三哥怎么了?”
      “他说你!”左瑜蔓一脸忿忿不平,撇了撇嘴,“他说你天天勾搭林哥哥,简直……脑子有问题。”
      左言诚有些咬牙切齿:“他真的这么说?左贺盛确实是好久没挨打了……”
      “嗯!”左瑜蔓肯定地点点头,酝酿了一下腔调,讲得绘声绘色,似乎在模仿街上的说书人说故事:“陆家小姐问你平日近不近女色,三哥就回大抵是不近女色的,但好男色!”
      左言诚沉默一瞬,攥紧拳头,在妹妹面前保持了一刻温润好哥哥的形象:“蔓蔓,告诉阿哥,三哥现在在哪?”
      “在林府,不知找林哥哥有什么事。”
      “嗯,蔓蔓等会别来林府。”左言诚摸摸左瑜蔓的头,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到左瑜蔓嘴里,转身向林府奔去。
      “左贺盛滚出来!”左言诚边骂边找,庭院中忽传来幽幽琴声,令人安心得很。
      晌午的冬日暖阳极为舒服,左言诚平静了些,闭目凝神,紧绷的全身浑然恰如湖水般松懈下,便寻着曲子找到在亭子间弹琴的林斯离。
      以及边上战战兢兢躲在柱子后的左贺盛。
      曲落,林斯离抬眸,眼前之人浓艳妖冶的眉眼带笑,脸颊泛上淡淡红晕。
      左贺盛惊恐的声音在身后打破宁静:“林哥哥,我哥要揍我!”
      “不会,”林斯离哑然失笑,起身扯住左言诚的衣袍,朝左贺盛挥挥手:“你先回左府,我看着你哥,不罚你。”
      左贺盛从两人身边一点点挪步,绕过他们后顶着左言诚不太友善的目光飞奔回府,半刻不敢停留。
      左贺盛跑远后,左言诚即刻收了戾气,焕然变了个样子,只有林斯离知道的样子。
      “林大人。”他俯身靠在林斯离怀中,尾音拖长,颇有委屈意味。
      林斯离眯了眯眼,掩饰不住笑意,勾起唇角,帮左言诚把碎发别在耳后:“好了,怎么这么生气?”
      “没什么。你抱抱我,今日你怎么还凶我。”
      “左言诚。”林斯离无奈捧起左言诚的脸庞,“真是孩子气,你今日有些吵,我是不是提醒过你?”
      左言诚本想把这笔账赖在林斯离头上,却反被诬了一回,闷闷地为自己开脱:“有吗?不知道,忘了。”
      “不听兄长教诲,改如何罚你?”林斯离装了个认真严厉的态度,掩饰住压不下的嘴角,一字一句问左言诚。
      左言诚接受了这个戏份,顿时摆出受伤的姿态:“哥哥真的舍得罚我吗?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少年郎。”
      “罚你,要一辈子听哥哥的话。”一字一顿,不像刚刚的玩笑话,恍惚间,左言诚觉得这是从林斯离心底流出的问题,情真意切,是不是掺杂了真心,只有他知道。
      “嗯?”左言诚愣了片刻,马上愉悦地一把抱住林斯离,林斯离只觉耳边气息温热,脖颈被碎发擦过,有些痒,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了,整个世界宛然只有左言诚回答自己的一句话:“好,甘愿受罚,我要生生世世听哥哥的话。”
      生生世世,左言诚夜晚又无眠,只是不断品味这四个字,忽的在锦被里低笑几声。惹得在门口守夜的侍卫战战兢兢,转头就悄悄告诉另一个侍卫大公子好像中邪了。
      对面的林府,林斯离亦乎不断在想,亦乎,压抑不住低低一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生世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