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沦陷了？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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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夜已深，恍然惊醒故长嗟。左府二楼依旧渗透出微弱的烛光，左言诚单手撑头，面前是一堆兵书和公文，惹得他长叹一声，直接趴在桌案上小憩。
“怎么还有这么多？”绝望的一声叹息过后，左言诚顿感气愤，只因上朝时听闻副将王佐略有不适，不仅没了嘴替，朝上只得自己辩论，公务也全都落到自己身上，两人要处理的事拉了一整辆马车。左言诚想到这，烦躁揉揉太阳穴，一把摔了毛笔，胡乱套上外衣向窗外看去。
林府二楼书房的竹窗还隐隐透出光亮，左言诚顿感困意全无，小心吹灭烛火，向外走了两步又忽的站住脚，回头胡乱拿上一些案上的书信竹卷。
左言诚走出左府，看到林府的守卫依旧站立，便向边上的围墙翻，即刻出现在林园当中。思索过后，他捡起一块石子，向林斯离屋内丢去。
窗户被一个白衣身影一把推开，大敞开来，相应的是林斯离疲惫中透露的不耐神色，他显然是取了发簪，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林斯离压下起床气，耐着性子道：“左言诚，现在回去睡觉。不累吗？”
“累啊。”左言诚嬉笑着答，“林大人应该也很累，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林斯离：“？”
林斯离气极反笑，胡乱揉了揉披在肩上的长发，关窗回到屋中，只留一句：“上来，外面冷。”
“好。”目的达成，左言诚直接推开林家的大门，轻车熟路找到林斯离的房间。刚踏进屋内，一个枕头利落向左言诚的脸上飞来，他扔了书，抬手接住枕头，全然当看不见林斯离复杂的神色，小跑过去坐在床沿。
见林斯离许久未言，只是眯眼盯着自己，左言诚反倒直接躺在床边，没脸没皮扯着林斯离的袖袍，试图将他拉入枕边：“林大人竟想和我一同休憩？同床共枕，良宵难遇，我们还是赶紧睡吧。”
“左言诚。”不带任何情感，“回去，你有病？我当有什么要紧之事，早知让你在外面吹一夜凉风好了。”
见左言诚即刻转化为那副伤心欲绝的神色，林斯离声音平和下来：“左言诚，你的公务办完了？”
“没有，所以我带来了。”左言诚眼眸清亮，伸手指向被随意丢在地上的一堆书纸，林大人怕是一时半会睡不着，要不帮我处理一些？”
林斯离随手拿起折扇，往左言诚头上敲了一下，随后下床把地上的一堆公务捡起，略微整理到桌案上，便开始认真阅读以上的大小事务。
不过寥寥几行，林斯离就被从后环住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下，发丝扫过脸颊，背后的人倾身贴下，谁曾料到朝堂上不理他事的太尉大人竟是如此幼稚：“哥哥，别看这个烦人的东西了，和我一起睡觉好不好？我一个人在被子里睡不着。”
林斯离身体略微僵硬，刚侧过脸便撞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收了戾气与犀利，眼里映上自己的影子，在昏暗的烛光下闪出些许光亮。
“左言诚。”林斯离脸颊略微泛红，刚想起身却被左言诚抱住，他的整个头埋在林斯离的怀中，倾身不起，林斯离眯了眯眼，不由勾唇，指尖触及柔软的发丝，在其中相互缠绵，“你去床上躺着，我帮你处理完公务，赶紧回自己屋里，要是明早你从林府出来，那又会引发什么议论？”
“好，听哥哥的。”左言诚忽的深呼吸，林斯离不解问道：“在干什么？”
“哥哥身上好暖好香啊。”左言诚毫不避讳，甚至更往林斯离怀中蹭了蹭才舍得放手回到床上，只留林斯离一人独面公务与一刻春风。
林斯离费力平稳心情，处理完了左言诚带来的事务，却没有马上回到床榻上，反倒沉思刚刚左言诚的表现。一盏茶后弄得自己脑子发热又毫无论断，只是恰似左言诚毫不在意挥洒的种子莫名开花，绽得肆意张扬，绽在心尖上，冬日暖阳和煦，无意掀起春风花海，花枝乱颤，我心亦然。
是真的了动心吗？
只觉盛春来，漫山桃樱，落花满地。在一片无尽的花海下跌倒，一点点陷进去，似锦缎丝绸缠身，最后甘愿沉浸。
这是怎样的感觉，无从谈起。无他，只因如此佳意不知其人作何感想。花瓣终会烂作尘泥，是对是错亦无人知晓，只是开过，沉浸过，尚可。
如果这是动心，左言诚，当你在鲜衣怒马少年时就开始喜欢你了，风光正盛，你也恰好。
“多谢斯离哥哥帮我处理政务。”左言诚不知何时从床上坐起，托起长长的尾音，“我回去休憩了，累。”
言罢，左言诚便下床，胡乱穿上靴子，随手抄起一堆书纸便出了屋。
“等等。”林斯离轻笑一声，叫住左言诚，“盖好被子，不要着凉，阿诚。”
猛然间的清醒，左言诚脚步踉跄了一下，含糊应了一声，只是步伐有些凌乱。
左言诚独坐在左府窗前，直勾勾盯着林府还未熄灭的光亮，忽的收起笑容，长叹一声道：“你别……真把我当弟弟啊。”纵然万丈狂澜，即便汹涌澎湃，还是强压下自己的想法，只觉茫海孤舟，一点点沉下去，不像窒息，见眼前万般波澜壮阔，被海水淹没，却盎然看到新景。
夜深，窗外鸡鸣，左言诚烦躁地用被子捂住头，彻夜难眠的结果或许只是在朝堂上依靠在墙边敛眸小憩。这一夜截然不同，不知为何，左言诚独自躺在榻上，只是莫名唇角勾了又勾，根本睡不着觉。
翌日清晨，朝上。
“左爱卿昨夜定是通宵处理政事一夜未眠，今日下朝后好好休息即可。”皇帝赞许地看向正在打哈欠的左言诚，“众爱卿也应当如此把政务放在第一位。”
林斯离：“？”
“谢陛下……谬赞了。”左言诚勉强扯了扯嘴角，僵硬地微倾身子，谢了这个不是很正确的夸奖。
“呵呵。”大殿中传来一声略微突兀的笑，左言诚抬眼看去，发现林斯离尽力隐下笑意，注意到大臣们的目光后，只是从容淡定地回：“臣只是悦于我大唐竟有一位如此衷心有才干的臣子，左大人真是忠心耿耿，竭尽所能为国效力，林某真该好好学习一番。”
“多谢夸奖，林大人。”左言诚咬牙切齿地答道。
王佐点点头，崇拜地望向那个懒散的身影：“在下佩服，左大人确是值得学习。”
言罢，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剑一般射过，王佐不自然地抬头，之间左言诚朝他无声做了个口型，简单明了：“闭嘴。”
一个时辰，左言诚如坐针毡，与平日里慵懒的样子极为不同。对待政务也认真回答，恰不似往昔的爱答不理。听闻一声“下朝”，左言诚如释重负，起身向林斯离走去，忽的顿住脚步，叫住王佐。
“王佐。”左言诚颇有幽怨之色。
“左大人有何吩咐？”王佐疑惑转过身，答道。
左言诚不满地啧了一声：“你以后再生病试试？”
“啊？哦哦…属下不敢。”王佐干笑两声，连忙回了话。
听到满意的答复，左言诚心情颇好，环住林斯离的肩膀，整个人搭在这个没什么脾气的御史大夫身上。
在几个离得远的官臣来说，这个动作十分怪异，却不敢多嘴，只看左言诚好似皱眉抱怨着什么，林斯离笑眯了眼，安抚摸摸左言诚的头。
刚出宫门，有几个女子冲上前来，羞赧一笑，只把信塞到两人怀里就跑。
林斯离和他旁边的人有些无措，只把信整理好，便上马车与左言诚一封一封的看。
“她说她明天要再来一次，让我给她一个答复？！”左言诚越看脸色越怪，“我都不认识她们是谁，怎么答？”
林斯离轻笑一声：“这几个姑娘我倒是见过，都是朝中老臣的子嗣。”略微停顿后，林斯离续到：“这个陆家的小姐容貌娇好，性格不错。”
左言诚马上从信中挣扎开，抬起头紧盯着林斯离，脸色有点差：“你喜欢吗？”
林斯离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句，本想否认，话到嘴边就变了模样：“你猜。”
“有我还不够？”左言诚往林斯离怀里蹭，“我帮你拦桃花，你这辈子别想成婚。”
林斯离无奈推开左言诚：“别闹，以后再说。”见左言诚不悦抱紧自己，他又饶有兴致问了一句：“如果我成婚了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很干脆的回答，“可能会哭一场，然后擦干眼泪发誓处处不让你们好过。”
话锋一转又一转：“但如果是我和你，我会笑一整天。”
林斯离脸色微红，骂道：“无耻。”
“话说回来，”左言诚忽然从林斯离怀里抽身，“请问经验级多的林大人，明天如何非常非常温和且风度翩翩地拒绝她们，保准她们不大哭大闹呢？”
林斯离只觉怀里空了一片，调整了坐姿：“你多虑了，那些姑娘贵为名门望族之后，自然有基本的礼仪。”
“那我怎么知道该怎么说。”左言诚烦躁揉了揉头发，续道，“我怕她们哭，她们被拒是很难受的事，若我所爱之人也不喜欢我，我也会哭。”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林斯离挑着自己感兴趣的内容问道，话题远了一次接着一次。
左言诚抿抿唇，直勾勾盯着林斯离，久久不语，忽而勾起唇角开口：“你猜。”
林斯离：“？”
马车停下，左言诚收起自己的书信，打了个哈欠：“斯离哥哥，我回去睡觉了。明日见。”
林斯离望着那个略显疲惫的背影，在心底发出声音。
最好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沦陷了？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