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世界上没有人能幸免于难？》壹氧化貳氫

3、奔逃

　　“这就是你在此间的故交？”
　　“是……师尊。”
　　“此名【手机】之物，倒当真便利。不过这般骚动，便已人尽皆知了。”
　　黑洞前两人低声对话，皆是古人装束。
　　身形较高者一身贵族打扮，乌发用玉簪绾成小髻垂在脑后，身着玄色圆领缺胯袍，腰束鎏金银环蹀躞带，带上系着一方锦丝香囊与一柄走镖长剑，面上白底赤纹的面具格外惹眼。
　　身形较矮者满头白发用布巾束起，上身是斜领皂黑短打，腰系青黑粗布束带，脚穿缁布缚踝合裆裤，以白布束脚，腰间斜挎一柄白脂玉笛，脸上覆着纯白无纹的素面面具，遮去了所有神情。
　　“倒挺麻利。”望着谢离狂奔的背影，高个子淡淡调侃。
　　矮个子始终沉默，只见他微微抬手，修长手指轻动，一条铁链便从黑洞中猛然迸射而出，直朝谢离射去。

　　谢离正拼尽全力向家狂奔，距离住宅楼仅剩百步之遥时，身前骤然一凉，脚步猛地一顿。
　　一条铁链轰然扎进他脚前的水泥地，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炸开蛛网般的狰狞裂纹。
　　“不……不是吧？”谢离顺着铁链缓缓望去，模糊间瞥见那两道身影，似正牢牢盯着自己。
　　方才若是再往前迈半步，此刻定然已是血肉横飞。

　　“抱歉，打偏了。”
　　天空中，矮个子面具下的语气冰冷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下次定能打中……”
　　“喂喂！”高个子明显有些无语，从袖中掏出一卷皮卷，目光快速扫过几遍。
　　“没让你杀他，这次与平日不同，引出法器取走便可。”
　　“……抱歉。”矮个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这般距离，你怎可能失手？”高个子喃喃自语。
　　见矮个子望过来，他猛地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咳咳……尽量避免杀伐！”
　　“是！”

　　谢离早已躲到一棵大树后充当掩体，大脑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击得一片混乱，但眼下保命才是头等大事。
　　“这是什么？为何要攻击我？目的究竟是什么……？”无数疑问在他脑中翻涌。
　　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析局势：“攻击方式是射出铁链，每次只发一条，轨迹皆是直线！铁链一旦击中地面便无法拔出，且打不穿建筑物。现在距离楼房约莫两百米，还有胜算！”
　　谢离脱下最外层的外套，猛地向道路外侧掷去。那长蛇般的铁链果然应声飞射而来。
　　一瞬间，他便预判出铁链的落点，脚下发力瞬间弹射而出，还顺手捞起了地上的衣服。
　　虽诧异铁链并未如预想般穿透衣物，但他无暇多想，只顾埋头向前奔逃。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谢离心知，第二发铁链转瞬即至。他猛地停住脚步，铁链的黑点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赌一把！”谢离猛地扑倒在地。
　　铁链不出所料地钉进地里，只是这一发明显偏得离谱，倒像是故意打偏一般。
　　“为何？就算我没扑倒，方才那个位置也打不中我……这外星科技的精度这么差？”
　　他猛地爬起，终是踉跄着冲进了楼房。

　　“他已进家中了？”
　　“是。”
　　“乘势再催！”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谢离只觉一阵疲惫袭来。铁链打不穿楼房，总算安全了。望着地上插着的两根铁链，死里逃生的他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如此……”
　　他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可下一秒，谢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两条铁链。
　　它们竟缓缓从地面拔出，末端的尖头铁锥泛着寒光，如活过来的毒蛇般，在空中蜿蜒着向他逼来！
　　谢离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往上层逃去。
　　两条铁链在身后紧追不舍，所过之处，墙皮剥落露出钢筋，灯罩碎裂一地。
　　“别……别追了！”谢离早已气喘吁吁，可铁链听不懂人话，依旧步步紧逼。

　　谢家与项家本是世交，谢锋镝死后，谢离便从山村与项志远一家来到城中。
　　项家念及旧情，给了他一处出租屋，虽不算宽敞，却也足够他一人起居。

　　出租屋门前，大门紧锁。谢离颤抖着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钥匙却掉在地上。
　　两条铁链晃动着持续逼近，谢离被迫后背紧贴大门，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
　　刹那间，一条铁链如毒蛇扑食般弹射而出。谢离猛然抱头闭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的大门连门带框被击飞进屋内，铁链深深嵌在门板上。
　　谢离只觉脸庞一热，一道伤口正不断渗出血珠。

　　“……我好像刺伤他了。”矮个子捏了捏手指，似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高个子哭笑不得：“能与你为友，可真是倒了血霉！”

　　谢离两腿发软，神情恍惚。直到第二条铁链晃动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才猛然回神。
　　踉跄着冲进屋内，趴在床底翻找片刻，抽出一个四尺长匣。匣身雕着水浪纹路，却被朱砂染成赤红，匣上贴满黄符。
　　这是谢锋镝留给谢离唯一的遗物。
　　“我会保护好谢家的东西！”谢离将木匣紧紧护在怀中，眼神坚定，“就算是死！”
　　这是他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

　　“啊……找到了。”矮个子的声音传来，“就是那个匣子，带回去便可。”

　　面对蜿蜒而来的两条铁链，谢离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窗外，一只形似乌鸦的黑鸟，正用黑洞洞的眼睛，静静注视着房内的一切。

　　“很好，只需取走那匣子。”高个子左手剑指竖在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新奇，“还是第一次亲自用【锔鸢】，竟能共观景物，好生便利。”

　　铁链不由分说地朝谢离缠来，他本已打算与木匣一同被贯穿，却没想到铁链的目标竟只有他怀中的木匣。
　　“什……？”
　　铁链牢牢缠住木匣，一把从他怀中夺了出去。
　　“目标不是我？”谢离满心诧异。
　　异变陡生！就在铁链锁紧木匣的瞬间，匣上的黄符突然自燃起来。黄符燃尽的刹那，木匣宛如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爆裂！
　　硝烟弥漫，房间内一片狼藉。谢离被气浪掀飞至角落，烟尘呛得他睁不开眼，忍不住剧烈咳嗽：“什么东西？遗物……炸开了？”

　　“什……什么？”矮个子的语气终于染上一丝惊疑，手指如同触到滚烫的锅底般瞬间缩回，“铁链……被熔化了……”
　　他转头看向高个子，却见对方垂头丧气，满脸失望：“第一次用【锔鸢】……就被炸没了……鸢巫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

　　硝烟渐渐散去，谢离终于看清眼前景象：两条铁链已化为铁水淌在地面。
　　正中央，一柄微透红光的四面长剑直插在地上，将周遭的一切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