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妄归墟》茶坞也

2、第一界——修真界

　　师尊最疼爱的小弟子……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还有沈妄，这个大师兄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还有偶尔流露出的某种……疯狂？

　　不，一定是他想多了。沈烬摇摇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想法。

　　窗外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沈烬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一片青山绿水，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座亭台楼阁。远处的山峰直插云霄，仙气缥缈。这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可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医院的记忆还在，那种濒死的感觉也还在。难道说，他真的已经死了，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师弟。"

　　沈妄的声音再次响起，吓了沈烬一跳。他回过头，发现沈妄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食盒。

　　"该用膳了。"沈妄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清淡的菜肴和一碗白粥。

　　"大师兄怎么又回来了？"沈烬有些疑惑。

　　"我怕你一个人闷得慌。"沈妄的语气很平淡，"而且，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人照顾。"

　　沈烬觉得更奇怪了。从他残存的记忆来看，这位大师兄性格孤僻，极少主动关心他人。现在却对他如此……上心？

　　"大师兄对我真好。"沈烬试探着说道。

　　沈妄看着他，眼神深不可测："你是我师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配上他的眼神，总让沈烬觉得哪里不对劲。

　　"师弟快些用膳吧，饭菜要凉了。"沈妄将筷子递给他。
　　沈烬接过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沈妄就坐在一旁看着他，那种目光太过专注，让沈烬有些不自在。

　　"大师兄不用去修炼吗？"他忍不住问道。

　　"今日想陪陪你。"沈妄的回答简单直接。

　　沈烬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低头继续吃饭，却感觉沈妄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目光，让他背脊发凉。

　　"师弟。"沈妄突然开口。

　　"嗯？"

　　"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沈烬抬起头，对上沈妄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然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大师兄在说什么？我一直都在青云宗啊。"

　　沈妄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沈烬莫名心慌："是啊，你一直都在。只是……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失去？沈烬不明白他的意思。走火入魔虽然凶险，但他不是已经被救回来了吗？

　　"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沈妄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沈烬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头上停留。那种触感很真实，真实到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大师兄……"

　　"乖，好好养病。"沈妄收回手，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沈烬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妄掌心的温度。

　　这个人，真的只是他的大师兄吗？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青云宗染成了金黄色。沈烬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总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遇到沈妄，似乎都不是偶然。

　　而沈妄看他的眼神，那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让他既恐惧又……期待？

　　不，他一定是疯了。沈烬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需要时间来理清这一切，需要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需要知道沈妄到底想要什么。

　　但现在，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养好身体再说。

　　夜色渐深，沈烬躺在床榻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中不断浮现沈妄的身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还有，为什么他会对这个危险的人，产生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他们曾经认识，曾经……相爱相杀？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沈烬用力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入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房间外的阴影里，沈妄正静静地站着，目光穿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

　　"沈烬……"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病态的笑容，"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了。"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这个看似平静的修真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沈烬的到来，或许会揭开一个惊天的真相。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妄几乎每天都会来看沈烬。

　　他会带来各种补品，会亲自监督沈烬喝药，会在沈烬修炼时在一旁指导。这种过度的关心让沈烬很不自在，但他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毕竟，对方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大师兄。

　　"师弟，你的剑法进步很快。"沈妄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刚刚练完一套剑法的沈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沈烬收剑入鞘，淡淡道："多谢大师兄指导。"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像是拒人千里之外。这让沈妄有些不满，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你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带你去见师尊。"沈妄说道。

　　沈烬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其实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尊没什么兴趣，他更想知道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师弟似乎有心事？"沈妄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有。"沈烬摇摇头，转身就要离开。

　　沈妄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沈烬。"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沈烬的名字，没有加"师弟"这个称呼。

　　沈烬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大师兄还有事？"

　　"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困扰吗？"沈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烬沉默了片刻："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我自己的事。"沈烬的声音很淡，"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妄的手微微收紧："每个人都会有想不起来的事，这很正常。"

　　"是吗？"沈烬终于回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沈妄，"可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忘记的东西，与大师兄有关？"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沈妄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你想多了。我们虽然是师兄弟，但平日里交集并不多。"
　　"真的是这样吗？"沈烬的声音依然很淡，"可为什么大师兄会这么在意我？明明以前……"

　　他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让他有些混乱。在那些记忆里，沈妄确实很少关注其他弟子，包括他。可现在，沈妄对他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沈妄松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人是会变的，不是吗？"

　　沈烬看着他，想要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可沈妄的表情始终如一的平静，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或许吧。"沈烬转过身，"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沈烬。"沈妄再次叫住他。

　　沈烬停下脚步，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不管你忘记了什么，都不要试图去想起来。"沈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沈烬的手指微微收紧："大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妄移开视线，"只是善意的提醒。"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演武场，留下沈烬一个人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