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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京阙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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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池渊率铁骑回京那日,长安城门大开,文武百官列队相迎。一身银甲未卸的摄政王勒马立于长街之上,眉宇间带着北境风雪的凛冽,目光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人群中的慕砚书身上,只淡淡颔首,便策马向皇宫而去。
慕砚书立在将军府的队伍里,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无波。他知道,萧池渊的归来,意味着这场持续数月的权谋之争,终将落下帷幕。林风在身侧低声道:“公子,摄政王回京,王淞的下场定了。”
“是定了,但需走得稳妥。”慕砚书语气平静,目光掠过人群中几个神色惶惶的王淞余党,“还有些尾巴,得一并清理干净。”
入宫面圣后,萧池渊当即接管了王淞案的审理大权。他将慕砚书送来的盐铁账本、密信等证据公之于众,朝堂之上一片哗然。那些记录着王淞与李嵩分赃、勾结地方官员、夸大灾情骗取赈灾款的铁证,让所有质疑之声戛然而止。
三日后,大理寺公开审理王淞一案。慕砚书作为关键证人出席,平静陈述了前世王淞构陷将军府、今生其党羽为祸朝堂的种种罪状。他的证词条理清晰,与物证相互印证,听得在场官员无不侧目。
王淞被押上堂时,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他面色灰败,死死盯着慕砚书,眼中满是怨毒,却在铁证面前无从辩驳,只能瘫软在地,任由大理寺卿宣读判决。
“判王淞斩立决,抄没家产,其党羽李嵩、赵林等罪有应得,或斩或流,即刻执行。”
判决落地,朝堂内外人心大定。百姓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皆称摄政王与慕公子为民除害。而慕砚书在庭审结束后,便悄然退出了大理寺,并未参与后续的庆功宴。
他回到将军府时,萧池渊的亲卫已在府外等候。“慕公子,摄政王有请,在摄政王府议事。”
摄政王府的书房依旧肃穆,萧池渊已换下银甲,身着玄色王袍,案上摊着王淞余党的名单。见慕砚书进来,他抬了抬眼:“坐。此次扳倒王淞,你功不可没。”
“不过是各取所需。”慕砚书在对面坐下,语气疏离,“王淞是我的仇人,也是你的政敌,我们只是恰逢其会。”
萧池渊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虎符,眸色深沉:“你倒是坦诚。但你可知,若不是你提前收集的证据,我即便回京,也需耗费数月才能扳倒他。”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李嵩在狱中自尽了,死前留了封信,牵扯出几个潜藏的余党,你看看。”
慕砚书接过信纸,快速扫过。上面罗列着几个不起眼的官员姓名,皆是当年依附王淞、手上沾过鲜血的爪牙。他眸色一冷:“这些人,我不会放过。”
“我已让人暗中监视。”萧池渊道,“但他们分散在京中各处,有些还掌握着部分职权,贸然动手恐生乱子。你在京中经营数月,暗线遍布,此事需你我配合。”
“如何配合?”慕砚书抬眸。
“我以摄政王名义下令整顿吏治,你暗中提供这些人的罪证,逐个拔除。”萧池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既不引起朝堂震动,又能斩草除根。”
慕砚书颔首:“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这些人需交由我亲自处置,我要让他们为前世的罪孽,付出应有的代价。”
萧池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才道:“准。但需在律法框架内行事,不可私刑过重,以免授人以柄。”
“我明白。”慕砚书起身告辞,“三日内,我会将完整的罪证交给影一。”
离开摄政王府,林风不解道:“公子,为何要答应与摄政王配合?以我们现在的势力,未必不能独自处置那些余党。”
“独自处置?”慕砚书冷笑,“王淞虽死,但他经营多年,余党盘根错节。没有摄政王的权势压制,我们动一个人,便会惊动其他人,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反而麻烦。萧池渊要的是朝堂稳定,我要的是复仇彻底,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接下来的三日,慕砚书闭门不出,将陈先生和周叔收集的罪证逐一整理核实。那些潜藏的余党,有的在户部任职,利用职权贪污敛财;有的在京兆府当差,草菅人命;还有的暗中联络地方势力,企图卷土重来。每一份罪证,都记录着他们的累累恶行。
三日期满,慕砚书将罪证交给影一。萧池渊随即下令,以“整顿吏治、清查贪腐”为名,在京中展开大搜捕。那些潜藏的余党猝不及防,一个个被抓拿归案,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慕砚书亲自去了大牢。隔着冰冷的铁栏,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员如今瑟瑟发抖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慕公子,饶命啊!”其中一人见了他,立刻扑到栏前,痛哭流涕,“当年都是王淞逼我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慕砚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身不由己?当年你为了攀附王淞,诬陷忠良,害死无辜百姓时,怎么不说身不由己?”他转身对狱卒道,“按律处置,不必留情。”
走出大牢,阳光刺眼。慕砚书抬手挡了挡,忽然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前世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那些伤害过他和家人的人,都已付出了代价,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公子,都处置好了。”林风追上来,低声道,“摄政王派人来说,多谢你提供的罪证,朝堂已恢复稳定。”
“知道了。”慕砚书淡淡应道,“回府吧。”
回到将军府,管家递上一封萧池渊的亲笔信。信中只有寥寥数语:“余党已清,朝堂安定。感念你我盟友之谊,特赠良田千亩,黄金百两,望你日后安好。”
慕砚书将信放在案上,没有理会那些赏赐。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海棠花,想起前世的种种,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复仇,他谋划了整整一世,如今终于结束,他也该放下过往,好好守护将军府了。
几日后,萧池渊在朝堂上提出,要重赏慕砚书。慕砚书却上书辞谢,称自己只是为了报私仇,并非为了功名富贵,恳请陛下收回赏赐。
皇帝年幼,此事自然由萧池渊做主。他看着慕砚书的奏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准了他的请求。
退朝后,萧池渊叫住了慕砚书。“你为何辞谢赏赐?”
“无功不受禄。”慕砚书拱手道,“我所做之事,皆是为了自己,不敢领受陛下的封赏。”
萧池渊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与众不同。不过,你虽辞了赏赐,但将军府的地位,不能动摇。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多谢摄政王。”慕砚书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他知道,萧池渊这话,既是对盟友的承诺,也是对他的试探。但他并不在意,前世的仇恨已报,他只想守着将军府,过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