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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胁迫 包间内,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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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赫恩看着格兰特的笑容,忍不住攥紧手心。他抿了抿唇,即使内心在疯狂叫嚣着想要离开,但还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声:“你怎么在这?”
格兰特笑容不改,看向赫恩的眼神却好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您不知道吗?我是来与您相亲的。”
赫恩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相亲?难道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格兰特笑而不语。
赫恩望着格兰特熟悉的眉眼,顿时有种如坠冰窖的感觉。
格兰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如此不择手段。
所以,昨天见到他时,他所谓的“祝自己相亲顺利”是什么意思?这只虫一直都知道今天和自己相亲的对象就是他。可他就像是那个端坐在上首的执棋者,自己只不过是一枚被他捏在掌心、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赫恩闭了闭眼,转身毫不犹豫地就要离开。
他的手刚一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格兰特低沉的、听不清喜怒的声音:“阁下,我劝你不要冲动。我保证,如果你此刻离开,下一秒就会后悔。”
赫恩死死攥着把手,没有转身,只沉着声问:“你什么意思?”
格兰特看着赫恩抗拒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不悦:“阁下,你预备就这样背对着我,跟我相亲吗?”
赫恩深深吸气。以他对格兰特的了解,对方说出这话一定是有原因的。最终,理智战胜情感,他转身坐在了会议桌前,与格兰特相对而坐。
“格兰特,耍我很好玩吗?”
“阁下何出此言?”
“你一直都知道的吧?今天我要过来跟你相亲。或者说,如今这个场面就是你想看到的,也是你一手策划的。”赫恩皱眉,粗鲁地扯了扯领口,企图让自己的呼吸更加顺畅一点。粗糙的布料随着他暴力的动作,在颈侧划过一抹不甚明显的红痕。
格兰特看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否认,也没必要否认,毕竟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阁下,我只是想要和您结婚罢了。”
“想和我结婚?荒唐!格兰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当初为什么分手?”赫恩双手死死按在桌前,眼底全是愤怒,“三年了,你居然一点儿没变,还是这么不择手段,简直欺虫太甚!”
格兰特胸膛起伏,笑容消失:“赫恩,就算没有我,你今天也依然要坐在这里。而我,不过是利用一些手段让你我之间走得更顺理成章一点罢了。我不懂你在愤怒什么,还是说,你只是在生气——相亲对象居然会是我?”
说到最后,格兰特眸光一暗,声音也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已经分手了,你懂吗?”赫恩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忍不住低吼出声。
格兰特“腾”地起身,眼底尽是压抑的风暴。他咬牙看着赫恩道:“没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所谓的分手只是你的一厢情愿。赫恩,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
赫恩捏着拳深深吸气,他跟这个疯子说不通。大约过了好几秒,他才好似疲惫般道:“格兰特,我是不可能跟你结婚的。这场相亲就此作罢,以后,我们也别再见面了。”
他说完话就站起身,却被格兰特一把抓住手腕,扯到自己跟前。
隔着会议桌,格兰特身体前倾,眼神锐利。体内的雌激素拼命翻涌,圈在颈间的银色抑制环里不断发出“滋滋”的轻微电流声,像是在无声警告着什么。格兰特声音暗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道:“赫恩,你别逼我。”
赫恩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嘲讽道:“你预备如何?难不成想强迫?格兰特,这里可是相亲所,不是你家!”
他用力抽回手腕,轻轻揉搓上面的红痕,心里不住暗骂:该死的格兰特,果然还是这么疯!
格兰特闻言却突然笑了。他双手交叉坐回到椅子里,姿态闲适,语调轻缓:“强迫?你要这样说,倒也没错。”
赫恩皱眉不语。
只见格兰特突然起身,从会议桌旁抽出几页纸递到赫恩面前,抬手示意。
赫恩定定看了他半晌,这才拽过去垂眼看了起来。
随着纸张的翻动,赫恩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他的双手竟忍不住颤抖起来。用力合上资料,赫恩抬眼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格兰特,你居然调查我?”
资料上记载的是他的基因检测结果。这些东西不可能是现在才有的,所以……是在三年前吗?从他们交往的时候起,格兰特就在调查他。
薄薄的纸张被赫恩攥在手里,几乎想要将这些东西揉成碎片。赫恩眼底的不可置信和痛苦,好似一把利剑,狠狠扎在格兰特的心上,这让格兰特觉得呼吸都是痛的。
但是他面上却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畅快而又凉薄的笑:
“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现在有了这些,你觉得我还会让你从我的身边逃走吗?”
“你混蛋!”赫恩愤怒挥手,一拳狠狠砸在格兰特脸上。格兰特被打得踉跄了两步,身后的椅子也被他撞到一旁。他抬手在唇边抹了一下,果然见到指腹上一抹殷红的血丝。
这一拳格兰特本可以躲开,但在看到赫恩的眼神后他选择了承受。他希望看到赫恩所有生动的表情,而不是冷冰冰地跟他装陌生。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赫恩带来多大伤害,可是他做不到放手。格兰特已经没有任何筹码了,他引以为傲的财富、身份都被对方弃如敝履。除了威胁,格兰特找不出任何手段可以让赫恩留在他身边。
望着赫恩因为愤怒而极为生动的眉眼,格兰特握紧了拳。
其实早在三年前他们交往时,格兰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赫恩有时候总在害怕和抗拒着什么,那种害怕其实并不明显,甚至连一向和他交好的塞拉斯都没有发现。但格兰特不一样,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赫恩,久而久之,才发现了端倪。
“当初的医用机器确实没有查出您身体的异常指标。但我因为担心您,私自为您做了基因检测。结果显示,您的雄虫激素是0。这几乎不可能,哪怕是个性无能,也不可能没有激素。而我确定,您在这方面非常正常。那么,身为雄虫,您为什么会没有雄虫激素?”
赫恩脸色苍白,浑身僵立在原地。此时的格兰特在他眼里,宛如地狱爬来的索命恶鬼。
格兰特上前,拉起赫恩依旧颤抖的手,轻轻揉捏着。赫恩的手不似一般雄虫保养得当,反而在掌心生了一层厚厚的茧,但却让格兰特爱不释手。
可以随时触碰到赫恩,这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格兰特手下的动作十分轻柔,但说出的话却让赫恩不寒而栗:“赫恩,你根本不是虫,对吗?”
包间内一片寂静,除了赫恩粗重的呼吸,几乎什么也听不到。他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一语不发。
格兰特见状皱眉。他站起身,从一侧的茶水柜里取出一瓶饮品缓缓倒入玻璃杯中,又往里面加了几块冰块,这才端着酒杯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杯加了冰的饮品被塞进赫恩手中。赫恩恍惚了一下,但还是下意识握紧了杯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淡淡的果香在舌尖散开,酸甜中又带着股清淡的酒香,冷冽甘甜。明明是带着刺骨的寒意,却让赫恩浑身的冷意渐渐消散。
等赫恩恢复平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五分钟。他捧着杯子注视着格兰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是想用这个来威胁我和你结婚?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是不是预备告发我,让那些研究虫将我带走?”
赫恩淡色的唇角勾起一个冷笑,笑意未达眼底:“亦或是,将我的身份公之于众?”
格兰特瞳孔一缩,双手死死捏成拳。
他一直都知道,如果赫恩知晓他背地里所做的一切时,会有多生气,甚至可能会恨他。可当赫恩真的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时,格兰特还是痛得心脏一抽。
“您知道就好。”格兰特眸中精光乍现,声音有些发颤道:“所以,和我结婚是您现在唯一能做的。”
赫恩和他无声对峙,空气中全是剑拔弩张的味道。
赫恩在心里盘算:如果拒绝,格兰特鱼死网破的几率有多大?但他又不敢赌。对方既然能在发现自己身份后蛰伏三年,甚至精心策划出这场相亲,这就表示格兰特对他势在必得。若他真是雄虫,倒是不介意跟格兰特来一段他逃他追的戏码,但赫恩不行。格兰特或许不会对他下狠手,但帮他遮掩身份的达蒙叔一定会受到惩罚——伪造雄虫身份是重罪,达蒙身为纠察队队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想到这里,赫恩垂下头捏紧了杯子,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好,我跟你结婚。”
格兰特瞳孔一缩,下意识松开拳,翻涌的雌激素迅速平和。
可是看到赫恩面无表情的脸时,他的心里却升不起一丝喜悦,喉咙里的苦涩甚至蔓延至舌尖。
格兰特深吸口气压下涩意,笑了笑道:“我知道您会这样选。比起婚姻,能安稳地生活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安稳?和你这个疯雌在一起,我还能过安稳的日子?”赫恩嗤笑。
“为什么不能?我会帮您一起守着这个秘密的。”
说完,格兰特将那份记录着赫恩身体检测报告的资料收进手中,随手丢入一侧的碎纸机。随着完整的纸张逐渐变成细小的碎片,格兰特眼底的疯狂和慌乱渐渐消失。
“您的基因和所有关于身体的检查资料,我都已经替换成了那位‘赫恩’雄虫的。先前给您做身份资料的虫留下的漏洞实在太多,如果有心虫想查,还是很容易就能看到里面的破绽。但现在无论谁查,您都是一只健康无比的阁下,与我的匹配率是80%。”
“格兰特,我真是不明白,和我结婚于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日日面对一个连发热期都不能帮你度过的雄主,你不会后悔吗?你的子嗣呢?你的家族会允许你嫁给一只连尾勾都没有的平民雄虫吗?”
赫恩清楚自己跟格兰特不合适。对方看似冷漠锐利的外表下,是一颗偏执又疯狂的心。一旦自己选择接受,未来将永远没办法逃脱。得不到就毁掉这种事,格兰特不是没做过。
可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
“这些就不用阁下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