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思议》半仙不仙

32、第32章

　　“拍张合照吧。”校长看到如此罕见的场景，招呼大家拍照。

　　三位老师也点头说可以，许织抱着录取通知书，被女老师安排着。

　　“许织，你站在老师身边。”

　　“好的，老师。”她小步调整，无比希望谢湛能站在自己旁边，也期待和他的第一张合照。

　　校长也略带羞涩的站在许织的旁边，“那我站在这了。”

　　谢湛张望几眼，准备走向许织身后的一个位置。

　　此时校长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谢湛，“谢湛，你来给我们拍。”

　　谢湛前进的步子停下，抬眼，目光从校长的脸上移开，和许织对上，无奈的放平眉眼。

　　他伸出手接过校长的手机，往后退几步，眼神变得空洞，感觉心都在滴血，“大家微笑。”他的声音清冷，没了少年人的朝气。

　　“一，二，三。”

　　快门按下，几人又恢复了热闹。

　　校长看着一身西服，光鲜亮丽的谢湛也满脸骄傲，“谢湛，听说你爸妈对你已经有了其他安排了？”

　　谢湛抬眸，回道，“是，他们让我出国。”

　　出国？许织反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他要离开了吗？那她要怎么帮他？

　　校长拍拍他的肩膀，“你家世好，是应该出国开阔开阔视野，到了外面就安心读书，学校以你为荣。”

　　谢湛轻轻点头，脸上始终没有笑容。

　　“对了，什么时候走？”

　　谢湛看了眼抱着录取通知书在后面垂着头的许织，缓缓道，“明天下午。”

　　校长也被惊到，“这么快？”

　　其他三位老师在一边时不时打开手机看时间，校长都看在眼里，只好陪笑道，“也是，你家里这么看重你，玩了这么久，是应该快点。”

　　“今天真是高兴，我们学校的两个孩子都能有美好的未来，也谢谢三位老师。”

　　女老师回应他的笑，“那恭喜校长了，今天我们也还有别的事，就先离开了。”

　　“好，那我送送各位老师。”

　　谢湛站在三位老师身旁，许织站在校长身旁，两方之间隔了一条很明显的界限。

　　许织看着谢湛的背影，想要伸手拉住他，问他好多事，本来她还想在高三最后一年，好好帮帮他的，但他怎么就要走了。

　　但是她看了眼前面那辆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迈巴赫，明白他会有更好的安排，又把手缩了回来，只想好好记住那道背影。

　　可是穿着西装的谢湛和穿着卫衣的谢湛，不一样，少年原有的骄傲，自由放纵，现在被禁锢在这套修身的西装套服里。

　　许织在一边，看着他们打开迈巴赫的车门，一个一个进去，关门，离开。

　　校长在一旁叹气，看着离开的车子说道，“许织，四中真的这么不堪吗？”

　　“嗯？”许织虽然没少听到学校老师吐槽学校，但这次听到校长说出这句话，很震惊，原来校长也知道这些事。

　　“四中很好。”她回道。

　　校长自嘲的笑笑，“四中有什么好，你的成绩不是四中给的，竞赛资格也不是四中给的，哪怕到最后录取通知书还要同学帮忙才能拿到。”

　　许织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会说道，“四中给了大家高中文凭，给了大家中考失误后的接住他们的平台，还给了一个少年自由自在的几年。”

　　校长转头看向她，“许织，你已经保送了，接下来的一年，你有安排吗?”

　　保送了，陈敏应该会让她离开吧，她能做的只能在附近租个房子，打工挣学费。

　　“如果没有安排，来学校当教学顾问吧，我给你开工资，给你安排宿舍。”

　　“好。”

　　*

　　“许织，你先回去上课吧，或者回家也行，注意安全。”说完校长背着手往后面的行政楼走去。

　　许织抱着录取通知书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决定先回教室。

　　6月到了，阳光很烈，教学楼上贴的高考励志也在发着光。

　　许织从走廊走到教室门口，“报告。”

　　姜老师正在抽背，此刻教室气氛很是压抑。

　　背书的同学停下，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许织身前那份红色的录取通知书上。

　　“回来了。”姜老师用眼神示意她回到座位上。

　　许织看向班级的最后一排，那个干净的不行的位置，他们目光跟随，看着她梦想成真，心里引起躁动。

　　“好了，大家把心收收，我们继续抽背。”姜老师强行把这节课继续下去，拉回班上同学的目光。

　　许织坐下后把录取通知书放在桌屉里，书本上的知识她也觉得无聊，就像之前和谢湛说的，她没有那么喜欢学习，只不过为了达到目标，所以只能强迫自己学下去，让解题思路占领自己的大脑，让痛苦的情绪让路。

　　但现在她的目标达到了，情绪渐渐占据大脑。

　　她心里始终觉得谢湛只是离开一会，马上就会回来的。

　　“叮铃铃。”下课铃声响了，姜老师离开。

　　周边的同学一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把许织的位置围了起来。

　　“许织，这是哪个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啊？”说话的是一个许织叫不出名字的同学，“不会是A大的吧。”

　　许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笑着回道，“嗯，是A大的。”

　　“所以你是那次竞赛的第一？”

　　“并列第一，本来没有我的份。”

　　“那这个是哪来的？怎么得到的？”周围的人也是一副想知道的样子。

　　许织摩挲着手指，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谢湛做了什么。

　　旁边任琪终于挤出一条缝，“哎呀，当然是他们见到了许织的聪明才华，并列第一也是第一好不好。”

　　那位不知名同学也点点头，“应该就是这样，许织可是我们四中唯一的独苗。”

　　任琪不好气回道，“我只认同你一半，什么叫唯一，我也很厉害的好不好，再说还有丁瑜呢。”

　　她朝丁瑜望了一眼，丁瑜也朝她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认同，然后转身继续做题。

　　“诶，许织，录取通知书可以给我们看看吗？激励激励。”任琪在一旁激动的搓手，周围的同学激动的点点头。

　　“可以的。”许织从桌屉里抽出录取通知书，很郑重的打开，面前A大的校章很大很绚丽，许织的名字也是用毛笔写的。

　　整个页面的制作工艺也很细致，外皮很厚，大家看的移不开眼。

　　大家叽叽喳喳的看着录取通知书，一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今天许织没怎么学习，一直在发呆，各种情感停滞在大脑有种没有加载过来的窒息感。

　　午休时间，她看着窗外被风吹拂的树枝，想象着在外面晒太阳的感觉，无意中看见一群人拿着一封封情书，然后自觉的把它们一起放在一个袋子里。

　　一位很羞涩的男生从后门走进，她没在意，直到她看见，那个男孩径直走向她。

　　“许织，这些是给你的。”他把一大包情书双手递给她，眼神真挚纯净。

　　许织接过情书后，男孩就出去了，然后那一群人也走了。

　　这一幕是那么熟悉，许织酸涩上头，眼里泪水打转。

　　谢湛，明明我们才分别不久，可我还是很想你。

　　“明天下午。”

　　“······”

　　还有时间。

　　她把那一大包情书放在桌子旁边，然后从书包里抽出一张信纸，慢慢写了起来。

　　你说你会认真对待每一封情书，那我这封，你也要认真对待。

　　这封情书，她写的没头没脑，没有写她第一次见他，就被他吸引，没有写知道谢湛替她出头时，她有多么高兴，没有写他有多好看，她有多喜欢他。

　　有的只有自己的内疚，为什么自己要听刘叔的话来四中？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脆弱不堪，让他为自己付出这么大。

　　“谢湛，光鲜亮丽之下，你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如果是因为我，你回来，我会自己考上A大的。”

　　“你一直不回复我的消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要出国的消息，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我会等你的，不管几年，我都会等你的。”

　　“······谢湛，我好想你。”

　　午休结束后，许织走到张浩然的位置旁边，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出来，张浩然虽然不知道她叫自己出来有什么事，但见她神情严肃，还是很快跟出来了。

　　“怎么了？”

　　“你能联系上谢湛吗？”

　　张浩然得意的笑笑，“当然。”

　　“今天我才知道他是富豪谢正明的孩子，湛哥瞒得真好，要是我，我就干脆不瞒，多风光啊。”

　　张浩然能联系上，那为什么她联系不上？

　　“你告诉谢湛，今天有人给他送了情书，让他今天来拿。”

　　“他会来吗？”

　　“他，应该会吧。”就怕他想来，来不了。

　　“行，我告诉他，不过你的录取通知书借我看看呗。”

　　“可以。”

　　*

　　晚上，谢湛从魏叔那里拿回手机，他不敢点开和许织的聊天框，怕他们通过某个摄像头看出什么。

　　张浩然：湛哥，许织说你的位置上又出现了情书，让你回来拿。

　　情书？

　　他离开的消息应该在他上车那一瞬间就传遍学校了，还会有人送情书来？直觉告诉他这是她写的。

　　他立马从楼上下来，刚走到大门就遇见了魏叔。

　　“少爷，您要去哪？”

　　谢湛没给他好脸色，“现在我连出去的权利都没了吗？”

　　魏叔继续保持微笑，语气恭敬，“少爷，老爷说你明天就要登机了，要好好休息，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就不要再惦念了。”

　　“那不是无关紧要的事。”他厉声道。

　　魏叔走到他面前，“少爷，回去吧。”

　　“若我偏不回去呢？”他很果断的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站在喷泉两边站着的保安。

　　他们都拿着小时候拿来打他的棍子。

　　意思很明显，他们不让他走。

　　魏叔再次上前，“回去吧，安心学习，回国后你的未来会比现在要美好的多。”

　　谢湛双手握紧，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就上前和两位保安打斗起来，两位保安的脸上出现淤青，但谢湛也被打了几棍子，他们专往谢湛的腿上打，直到他痛的站不起来。

　　“少爷，回去吧。”他们边打边说，但谢湛还是不愿意妥协，哪怕两只手都被抓住，他也依旧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眶泛红。

　　魏叔走到他的身边，轻声道，“少爷，想要她安好，就要离开的干干净净。”

　　要她安好，谢湛脑海里浮现许织朝他微笑的模样，她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他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不再挣扎。

　　“把少爷扶回去。”魏叔下达命令。

　　“是。”两位保安把谢湛扶起，往他房间走。

　　“少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不想这样。”

　　他们直接将他放在干净的沙发上就走了，谢湛见自己满身灰尘坐在洁白的沙发上，洁癖上头，觉得脏，又从沙发上下来，蹲坐在了地板上。

　　他抱着自己两条腿，把头埋起来，房间的空间很大，空调开的很低，他觉得异常的冷。

　　“对不起，许织，我来不了了。”

　　*

　　晚上12点，外面的风从窗户上吹进教室，许织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冷颤，抬头看着黑漆漆的教室，又看了眼窗外，依旧是寂静一片，看不见一个人影。

　　她的脑海里满是奶茶店小刘说的一句，“相见和离别都要抱抱的。”想着一会要是见到谢湛，一定要抱住他。

　　许久之后，她锤了锤压麻的手臂，看着空荡荡的教室，低声说了句，“谢湛，你怎么还不来。”

　　*

　　第二天下午，谢湛被送到登机口，他的走姿有些奇怪，手上的行李箱被他当做拐杖。

　　和他一块同去的还有另一位保安，他是专门派去监视他登机的。

　　坐上飞机后，谢湛看向窗外，试图看到四中的位置。

　　“对不起，许织，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给不了你承诺。”

　　“而且，”他看向手机里蜕变计划的自杀案例，“能不能回来，我也不知道。”

　　这架飞机上再没有针孔摄像头，谢湛翻了翻手机相册，看到许织戴着虎头帽子的照片，点击收藏，在心里默念一句，“但是，我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