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思议》半仙不仙

29、第29章

　　在决赛的前一个星期，放假对她来说不是件好事。

　　她和以往一样骑着车子在路上飞驰。

　　脑子里总是想着很多事，她的脑子好像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同时她也很感性，时不时心梗，今天愈加强烈，直到呼吸不上来。

　　她在路边停下车，坐在旁边的大理石长椅。

　　大理石的石头很凉，冷进了她的心里，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溢出，她只能慌乱狂擦，不敢让任何人看见。

　　从早到晚，从家里到学校，她找不到一个可以释放情绪的空间。

　　“许织，好巧啊。”谢湛依旧戴着卫衣帽子和口罩，他莫名的自信，相信许织可以认出他。

　　听到声音，许织红着眼睛抬头，“谢湛，你怎么又戴着帽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用力擦了擦眼角。

　　谢湛坐在她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锦囊。

　　“给你的。”

　　许织看了眼那个锦囊，上面用金色的线缝了三个字，平安符。

　　她接过锦囊，“你去求的？”手感很奇怪。

　　她想锦囊里可能是纸条，可能是茶叶梗，或者是棉花。

　　但这个手感很不对，硬硬的。

　　“这里面是什么？”她摸着锦囊问他。

　　谢湛对上她的目光，漫不经心道，“保佑平安的道具。”

　　许织有些好奇，“能打开吗？”

　　但上面打了很复杂的结。

　　谢湛拉住她的衣袖，一本正经给她介绍，“这个是专门保佑你比赛顺利的道具，还没考完呢，你不能打开。”

　　许织认同似的点点头，“也是，不过这个东西比其他的锦囊要重啊。”

　　“你把它放在你的衣橱里，用衣服包住，它就会保佑你的。”谢湛顺了顺锦囊上的金穗。

　　许织也无条件相信他，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好，谢谢啊。”

　　*

　　时间飞逝，决赛就这么到了。

　　许织坐上姜老师的车，开到校门的时候，旁边围满了四中的学生，高一的，高二的，高三的都有。

　　他们伸长脖子，想要看清这位大家传颂的四中救世主。

　　许织看着他们大部分脸上和她一样的疲惫，心里不是滋味，她连救自己都这么吃力，怎么帮他们呢？

　　来到二中，没有看到休息区，没有围观学生，显得有些清冷。

　　等到了行政楼大厅，她才知道事实真的和张州说的一样。

　　来到决赛的只有十名学生。

　　一中6名，二中3名，三中没有，四中只有她一个人。

　　这场考试很严肃，同学们除了刚进门的第一眼，就没再交流，来到这里他们才算是真正的敌人。

　　这场决赛中比赛第一，友谊没有。

　　“请各位同学进入各自的考场，做好准备。”巡考老师很郑重的说道。

　　瞬间将气氛拉到了高潮。

　　许织走进考场的那一刻，许织的命运，四中的命运走到了转折点。

　　*

　　二中的监控室，谢湛穿的一身黑，大步走到显示屏前。

　　旁边的主办老师恭敬的看着他，“10号显示屏就是四中的许织。”

　　他清冷的目光在看到许织的那一刻浮起一层暖色。

　　他会站在上帝视角，为她保驾护航。

　　*

　　“哔。”哨声响起，分发试卷。

　　“叮咚。”铃声响起，考试开始。

　　许织看着眼前的题目，沉着冷静，从看题目到下笔，她都仔仔细细，生怕漏看，错看一个条件。

　　谢湛站在显示屏前，反复对比其他人和她的试卷，一样的题目，公平。

　　一样的油墨印刷，公平。

　　一样安安静静的监考老师，公平。

　　时间流逝，4个小时说快不快，说慢不慢。

　　“叮叮咚咚。”铃声响起，全体起立，放下笔，等待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和草稿纸。

　　大家从是个教室走出来，对上眼的每一个同学都面色沉重，不仅仅是试卷难度很大，更是心理防线崩溃。

　　许织往门口走去，看到张州，两人微微一笑，连最后都在比。

　　考试结束后，老师们马上开始改试卷。

　　一个老师改，两个老师监督，进行第二次评分。

　　谢湛看着他们改的第一份试卷就是许织的，她的字他很熟悉。

　　那张卷子对改卷老师来说是完美的，没有漏掉一个步骤，整整齐齐，思路清晰，连字都写的这么好看，卷面分都减不了一点。

　　但世界上终究没有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在一些题目上，许织还是被扣分了。

　　但拿冠军足够了，谢湛看着许织的分数被录入系统，神情终于得到了放松。

　　等改到第二份试卷，主办老师提醒他，“这个系统录入了就不能改，其他同学的试卷涉及隐私，还请您理解。”

　　谢湛沉默了一会，反正许织的成绩稳了，他点点头，“辛苦了。”

　　等谢湛离开后，改卷老师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这谁啊，吓死我了。”

　　“怎么办，那位四中的同学成绩太高了。”

　　“我去让改其他卷子的老师改松点。”

　　“也只能这样了。”

　　*

　　许织刚回到四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涌了上来。

　　“小许织，题目难不难？”任琪作为许织的朋友，拥有优先询问权。

　　许织想了一会，想着先谦虚肯定没错的，微微皱眉道“还真挺难的。”

　　旁边的同学们一阵唏嘘，“啊~。”调子拉得很长。

　　“没事，小许织，你要相信你自己，我们大家都超相信你的。”

　　“嗯嗯。”大家齐刷刷点头。

　　相信一个学霸要比相信自己要简单的多。

　　下午第一节上课铃声响起，大家有说有笑的回到自己的位置，而谢湛到现在还没回来。

　　因为一上午都在高强度的思考，中午也没来得及的休息，现在许织很困，但因为在上课，她不敢打瞌睡。

　　所以只能扶着额头强撑。

　　低头的瞬间她看见了一张放在她桌屉里的纸条。

　　纸条被折的很整齐，静静的躺在正中间的位置，上面有两个字母“XZ”。

　　许织展开纸条，上面的字很端正，像小孩子的字。

　　“许织，我请假回家了，明天见。——谢湛”

　　许织把纸条沿着它原本的折痕叠好，拿在手上又看了很久才把它放在自己的小包里，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她很久都没感受过了。

　　紧张了这么久，许织也终于想起来要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时间，下午本该是吃饭的时间，她去了操场，坐在体育场的看台吹风。

　　风划过她的脸庞，左边的发丝触碰着她的右脸，看着绚丽的日落。

　　脑子依旧是想法满天飞，参加决赛的只有十个同学，成绩应该很快就出了吧。

　　明天？后天？

　　如果幸运女神真的眷顾她了，她的高三要去干什么呢？

　　“要和谢湛一起上大学······”

　　“要把钱还给刘胜，然后计划自己的未来······”

　　*

　　放学后，许织到小区停车场后，把自己的小黄停在了那辆黑色的自行车的旁边。

　　走到三楼，许织第一眼往谢湛的窗户看去，里面没开灯，他不在家。

　　“那好吧，明天见。”

　　她打开自家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陈敏打着石膏坐在沙发上剥豆子。

　　“妈，我回来了。”

　　陈敏知道她拿了奖金回家，而且今天就是决赛的日子。

　　她依旧板着脸问道，“考试怎么样？”

　　因为没出成绩，许织心里没底，“还好，过几天应该能出成绩。”

　　“哦，好。”

　　许织抬眼看着她动弹不得的腿，有点心疼，她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朝陈敏走近，“妈，你没事吧。”

　　陈敏摸摸自己腿上的石膏，嘀嘀咕咕，“就这样呗，这几个月都干不了活了。”

　　见气氛有些伤感，许织想让陈敏开心点，“妈，如果我以后有出息了，我会给你好多好多钱的。”

　　许织的亲爸离婚时走的很是坚决，爷爷奶奶也不喜欢她这个孙女，外公外婆也想要外孙，陈敏算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在许织的回忆里，陈敏是爱她的。

　　“我不信你，你能有什么出息？”陈敏半眯着眼，身子往后靠了靠，和许织拉开距离，“刘皓会记住我对他的好，我不指着你给我养老。”

　　许织心酸，一时难受到喘不上气。

　　“对了，你刘叔叔已经把你和他的账算出来了，等你成年，我们就不给你钱了，你也快点把钱还上，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是什么意思？

　　“妈，你不要我了？”她有些不敢置信，语气有些讨好。

　　她补充道，“你不想要我赡养你吗？”

　　陈敏拿起手机点开相册，把他们三个的全家福递到许织面前，照片上的三人动作亲密，都露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模范家庭不过如此。

　　“我才不管你以后有多大出息，我只想我们三个以后幸幸福福的生活在一起。”

　　“钱不钱的不重要，你刘叔叔真心对我好，刘皓成绩也不比你差，我们现在过得这么尴尬，都是因为你在这。”

　　这些话像一把又一把剑，往许织的心里扎，她在意的人盼着她离开，她最骄傲的东西，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

　　“妈。”许织说话时心都在痛，咬字也不清晰。

　　“现在你可以这么叫，但等你成年之后，你就叫我陈阿姨吧。”

　　“妈。”许织疯狂摇头，连带着眼泪也转变了轨道，流进了她的脖子里。

　　陈敏不想理她，只是躺在沙发上继续剥豆子。

　　不久后，屋外有人在开门，是刘胜回来了，许织的自尊心上来，胡乱抹了把眼泪，然后拿起椅子上的书包，跑进房间。

　　关上门后，她没了力气，书包被放在了地上，她慢慢在床边蹲了下来，房子隔音不好，她不能哭出声来。

　　书上说风雨过后会有彩虹，但为什么她的风雨过后是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