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思议》半仙不仙

18、第18章

　　9月14日，四中开学。

　　同时也是许织的生日。

　　她从不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生日，因为害怕麻烦，害怕别人给她送礼物，花心思，自己还不上，还不起。

　　而且今天还有个更让她兴奋的事，对现在的她来说，比生日还重要。

　　她在一中的时候，就知道高二开学后，会有个竞赛开始报名，期限是一个月。

　　县里的高中基本都会为了这场竞赛给同学们开讲座，详细说明，上一届一中甚至为了竞赛专门开了个班。

　　虽然不知道奖品是什么，但敢肯定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而竞赛通常都有奖金。

　　如果用奖金买资料和试卷，就不用去兼职，可以全心全意学习了。

　　许织激动的一路猛骑到四中校门口。

　　大门前面的花坛种上了新品种的花，听说一个冬天都不会凋谢。

　　刻着第四中学的大石头被鲜花包围，都显得干净了许多。

　　“不知道四中的同学能不能报名参加。”

　　许织低头看了眼蓝白色的校服，她心里也没有底，毕竟四中的配置实在特别。

　　她慢慢把自行车推进校门，脑子里各种想法乱飞，车子被路砖顶起，她才反应发现身旁却多了个人。

　　“谢湛?”

　　“哟，发现我了。”谢湛饶有兴趣的垂眼看着身旁的女孩。

　　她的低马尾依旧整齐扎起，静静躺在背上，四中被吐槽了无数次的校服，在她身上却意外好看，温婉恬静。

　　许织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里面书本的形状很明显。

　　“今天带书了?”她用一种很惊喜的语气说道，但明明是问句，却有种夸奖的感觉。

　　“嗯。”少年嘴角勾起，目视前方，身上穿着黑色的卫衣，还搭了条银色的项链，裤子很有个性，一般人接受不了，明明是一身“社会”装扮。

　　但此时卫衣的帽子垂在脖子后面，倒有种乖乖的感觉，仔细看，脸颊也偷偷泛着红。

　　许织的目光在他脖子处停留，看见了那个极为显眼的地方，男孩成长为男人标志。

　　她的心此刻完全就是悬在中间，好像马上就要爆炸了。

　　她忘记了这种感觉是进校门之前就有了吗？是因为生日开心，还是因为竞赛。

　　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在谢湛身边的每时每刻都是这样的感觉。

　　她空着脑子，靠着肌肉记忆，懵懵懂懂就走到了自行车停车场，因为骑自行车的高中生不多，所以这里总是有一大片空地。

　　她蹲下把车锁好，就看见谢湛把他的自行车停下，往她这边靠。

　　“谢湛，那边还有这么大的位置。”她指向另一边的空地。

　　“不行吗？”谢湛垂眼，对上许织的目光，他突然在潜意识里说着“我喜欢你，你感受到了吗？”眼神也在这时候变得温柔，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候，他又很快移开。

　　——我在干什么？要毁了她吗？

　　“行。”她接受了，再说在小区里也是这样的停的。

　　她刚起身，谢湛就把自己的车移到了边上，这样许织的车哪怕被风吹倒了也不会和他的靠在一起。

　　许织以为他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我没那个意思，你可以放这，我没意见的。”

　　谢湛脑子里回荡着刚刚那些荒唐的话，脸烧的厉害。

　　“没事。”

　　他没法保持冷静，“我去食堂了。”丢下这句话就疾步离开了。

　　许织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跑操铃声停下后，她一激灵，“晚了，晚了。”

　　姜老师是一班的班主任，竞赛的事自然也是她来说。

　　上午最后一节，好晚。

　　她不断在自制课表的上午最后一节课上画圈，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不过好在，应该发生的事，最后还是会发生。

　　姜老师来上课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一有大事就跑的很快的习惯。

　　她一进门，原本吵闹的教室，也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扫视了下整个教室，然后在黑板上写上四个大字，“四校竞赛。”

　　有人在底下小声跟读，许织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以前县里面的竞赛，我们四中都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听到这里，有些荣誉感的同学立马就认真了起来，有的还很气愤，就比如丁瑜，脖子挺的很直，好像期待为四中正名。

　　“今年，我和校长去找了竞赛的主办方，帮四中争取到了一些名额。”

　　大家虽然对这种歧视很气愤，但是竞赛什么的，实在不是他们擅长的事。

　　见大家热情度不高，姜老师也开始增加筹码，“进总决赛之前有两次角逐。”

　　“但是每过一个比赛，就能获得很可观的奖金。”

　　一听到奖金，许织的眼睛亮了，其他人也一脸惊喜。

　　“那老师竞赛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啊？”总有人对一些遥远的东西有着无限的向往。

　　“告诉你们也无妨。”姜老师笑笑，“竞赛第一名的奖品就是A大的保送名额，而且符合你的学科的专业随便挑。”

　　“而且通常学校还会有额外的奖金。”

　　“哇~”大家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A大的保送名额，这个奖品一出来，前面提到的奖金瞬间失去了光泽。

　　作为学生们心里最好的学校，A大的含金量毋庸置疑，而且在这样的小县城，什么学校的保送名额都轮不到他们。

　　而这次，只要得到竞赛第一，就能得到A大的保送名额。

　　许织攥紧了手，但这同时说明这个竞赛难度之高。

　　班上也有人开始泼冷水，“那肯定很难，我们怎么可能考过其他学校。”

　　“对呀，老师，我们没实力啊。”

　　姜老师听着底下哀嚎一片，恨铁不成钢，“还没开始就放弃了？”

　　“我对我们四中的同学还是有信心的，大家还是可以尝试通过第一次角逐的。”

　　“至于最后竞赛。”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许织的身上。

　　“老师，许织可以。”

　　“对呀，我们还有许织。”

　　突然被同学们这样肯定，许织一下还招架不来，但又不能摆手说不行，怕伤了同学的心，所以她只是浅浅微笑。

　　姜老师也把希望寄托在许织上，要不是因为不想让四中耽误她，她也不会带着校长去人家门前丢脸。

　　“许织，你好好准备，老师和同学们都觉得你能行。”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句“好的，老师。”本来许织也对这次竞赛期待已久，只要能拿到第一，拿到保送名额，她就能快点脱离家庭，早点独立了。

　　许织的眼里闪着光，马上就低着头做起了目标规划。

　　谢湛用余光看着她，手指在底下摩挲，他知道许织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为了自己耽误她。

　　——我这样的人，早就应该离她远点。

　　姜老师翻开自己的课本，看着底下几个好苗子，也很认真说道，“其实大家都有自己的长处，只要好好学习，大家都有机会。”

　　她指的机会是过第一次角逐，拿到奖金。

　　高中生最吃鼓励这套，整节课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活力。

　　许织花了一整个午休为自己重新制定了一个新计划，目标就是拿到竞赛第一。

　　她揉揉辛酸的眼睛，任琪刚好拿着报名册从身后路过。

　　见许织还没睡，就直接放在了她面前，用气声说道，“小许织，你肯定参加的吧，来填个表。”

　　许织点点头，把表放在桌面上就开始填了起来，身份证号，家庭地址······

　　“填好了。”许织把表交给任琪，任琪原地停顿了几秒，凑到她面前小声说道，“小许织，你觉得我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许织觉得还有一年的时间，只要她认真学，还是有可能的。

　　任琪抿抿嘴，纠结的表情在这张美丽的脸上，也显得很有看点。

　　许织看着看着就移不开眼了。

　　“那我也填。”她俏皮的表情灵动，丝毫不觉得做作。

　　“嗯嗯，一定要填。”许织也跟着附和。

　　任琪直接就在许织的桌上开写，许织眼神追随。

　　等她写完了才拿起笔准备做些其他的事，而任琪走之前，对着许织调侃了一句，“小许织，你是颜控啊，那你坐在谢湛旁边岂不是很危险。”

　　还没等许织反应过来，她就甩了甩头发，很快离开了。

　　“颜控。”

　　“坐在谢湛旁边很危险？”

　　她怎么不觉得呢？

　　许织偏了偏头，认真看了眼谢湛的脸，没有瑕疵的皮肤上，鼻子高挺，自然的唇红，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谢湛睡着了，为了舒服又换了个方向。

　　——但是怎么总是感觉每次都看不全呢？

　　长得好看，让人看花了眼？

　　*

　　下午第二节下课，班上要报名的，已经报完了，任琪正准备把它送到姜老师那里。

　　老远就看见了远处的谢湛。

　　“谢湛。”她跑到谢湛身边，将表递到他面前。

　　“你填吗？”

　　谢湛看了眼那张表，很自然的往第一个看去，果然是许织，瞥见身份证号那一栏，是个熟悉的日期。

　　“我不填。”

　　任琪很失落的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去交给老师了。”

　　0914，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他抬眼向阳台望去，许织正在远望休养眼睛，在一片吵闹声显得寂静。

　　该死，明明已经决定要远离她了，但是······

　　他打了声响指，深吸口气。

　　——那今天就当例外吧。

　　在晚自习结束后，许织收拾好书包，和往常一样去自行车停车场。

　　现在天已经全黑了，对面的居民楼大部分也已经开了灯，许织抬头看着，觉得万家灯火就是这样了吧，在这个世界有一盏灯专门为你而开，等你回来，对许织来说这是奢侈。

　　就像今天早上，她低头吃饭，见陈敏心情不错，她就提了嘴今天能不能来接她回家。

　　她想生日这天，能早点回家。

　　但是被陈敏一口否决，还顺带拉旧账骂了她几嘴。

　　到了自行车停车场，她发现整个停车场只有她一辆自行车，他平时明明也是这么早走的，她怎么就今天感觉不怎么开心呢？

　　许织不再多想，蹲下去解开车链子，周围却突然响起生日歌的旋律。

　　她第一反应是别人在给朋友庆生，没想到自己身上，毕竟她没和任何人说起。

　　刚推动车子，发出吱呀声。

　　“许织。”少年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谢湛。

　　许织转头，望向四周，好像在找宝藏一般，不放过一个角落。

　　直到在教学楼的转角看见点点烛光，越来越显眼。

　　直到全部显现，烛光照着谢湛的脸，他双手小心托着蛋糕，慢慢走向她。

　　比白色奶油蛋糕更显眼的是上面的烛光，比烛光更耀眼的是带来这一切的他。

　　脚边还有只小猫当气氛组，不停的喵喵叫着，看见许织的那一刻，马上跳到她的脚边。

　　“年糕。”她蹲下摸摸它的毛。

　　猫猫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带走了她一天的疲惫。

　　等到谢湛走到她身边，她眼角的泪才被烛光照亮，惊喜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谢湛抬眼，表情好像在说，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猜的。”

　　“嗯？”很显然这个理由很蹩脚。

　　谢湛把蛋糕往她面前送，“生日快乐，许个愿。”

　　许织看着跳动的烛光，双手合十，闭上双眼的一瞬间，眼泪也顺势流下，在烛光的照耀下像点点星光。

　　“希望我······”说完开头的三个字，她调皮的没有说出口。

　　我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许完愿，吹蜡烛，炽热的火光熄灭后，也没有烤烤的感觉了。

　　许织和谢湛坐在旁边的花坛上，就开始吃蛋糕，年糕看着也凑近想吃，被谢湛一把挡住。

　　在小猫不注意的时候，从身后掏出一根火腿肠，撕开包装，放到了它的面前。

　　许织挖了一勺奶油放到嘴里，甜甜的一下就化开了。

　　从小到大，她过生日的习惯就是给自己放一天假，什么都不干，就呆呆的找个地方看风景。

　　蛋糕什么的，从来都没有吃过，但每次见到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的想象它的味道，想象它的口感。

　　原来这么甜。

　　“谢湛，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谢湛拿着火腿肠的手动了动，然后静静的说了句，“以后再和你说。”

　　想了想他又很认真说了句，“等那天到了，我一定会和你说。”

　　许织吃着蛋糕，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做了个拉钩的手势。

　　“干什么？”他看不懂这手势，第一瞬想到的是很搞笑的“666”。

　　“拉钩啊，你说好了等生日那天就一定告诉我，拉钩了就不能骗我。”说着她还晃了晃手，示意他伸手。

　　谢湛垂着眼，嘴角扬起，还是乖乖伸出了手，做出了和她一样的手势。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他吐槽道。

　　“一点都不幼稚。”她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