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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宝藏 很好。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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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现在他们交换了姓名。
按照东方的规矩,接下来该是扎破手指,把血滴在树根上的环节。最重要的是立下誓约。绿地人是怎么念那句该死的台词来着?结下生命的誓言后,你们将永远、永不……去他的!大不了等靠了岸,捉个学者来充神官。
岛屿上荒瘠遍地,但他仍有一座王宫。他可以把那蠢胖子从丑角提拔成贴身侍从。只要酒水管够,船工们不会介意在庆典上客串一把唱诗班。
至于新婚的赠礼,也不知母亲的遗物里是否还有没被拿去典当的丝衣和钗环。但她太小了,那些装束根本不合适。女孩歪着头躺在他身下,短发乖顺地打着旋,麋鹿般的眸子盈盈闪烁,四肢冰冷如羊脂色的陶瓷。
灼热中断了他的臆想。
“你需要点暖胃的东西。”雷昂直起腰,盯着头顶生霉的木纹,“厨子那儿有麦酒,或者肉汤。那家伙以前是开馆子的,手艺还算凑合……总归喝不死人。”
“雷昂先生……”艾拉眨动着睫毛,“比起酒和汤,我更需要这个。”
她的手引着他向下。
“你根本没有力气做这个!”雷昂额角的血管跳动了两下。
“不,只要做完,我就会好起来的。”艾拉执着地望着他,绯色在面颊上蒸腾,“请把它当成……一种帮助我恢复魔力的仪式。”
雷昂十指捏紧。女孩倚在硬质的床板上,看起来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力。那股能量却在洁白的裙褶下彰显着存在,似要睁开阻隔,寻觅一个温暖的归宿。
他曾在不见天日的底舱里与她交换体温,身心早已被裹挟在苦痛与极乐间陷溺沉沦。既然性命都可以交付,又何必拘泥于可笑的自尊?
更何况……
脑中再度闪过荒诞的一幕。数月之前的奥尔德蒙,高台耸立,观者如堵,面前的女孩恍若神明降世,将那不可一世的篡夺者踩在脚下惩戒。彼时他定身于人群,失去了权柄,失去了声名,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她的阴影里。
没错。他憎恨那个被她折磨的男人。他想念剧痛中由她赋予的新生。他渴望被她那样对待,被她毫不留情地摧毁破坏,又极尽温柔地弥合修补。可现在的她是如此孱弱,瘫软仿佛落雪后的寒枝。
“仪式?”他在女孩耳边噬咬出这句话,“你该换个更中听的说法。”
……
……
“唔……”艾拉昏昏沉沉地阖上双眼,齿音变得含混不清,“我想睡……”
雷昂顿了顿。
接下来的夜晚没有雨。即便起了风,副手也能应付自如。甲板下面的两拨人天生不对付,正好也不用担心谁坐大。新招的瞭望员比他想的要机灵,但愿他们别趁他不在就溜去赌牌。
“随你。”他侧身拥着她,下巴搁在她松软的发顶,“反正这里……不会有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来坏事。”
耳边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女孩蜷在他怀里,像只离群的小兽找到了过冬的巢穴。她的头发比在荒漠时短了些,鼻息间隐约能闻到花草的香气。雷昂微眯着眼,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等回到岛上,该叫人在岩石庭院里开辟出一处花圃。这事听起来比劫一艘皇家商船更麻烦。北海的礁群终年积雾,盐碱之地寸草难生,他得派人去南方运来肥沃的黑土,还得找几个懂行的园丁……
但他知道什么样的冠冕最适合她。
浪潮中一夜无梦。再睁眼时,窗外已是晨光熹微。女孩甘甜的睡脸伏在他身前,栗色的发丝翘得乱七八糟。
雷昂扯了扯嘴角。
他从女孩手中一点点拽出自己的头发,扯过一条毛毯盖住她单薄的身体。舱室的地面上散落着她的剑,还有那截神树的根须。
雷昂将树根拾了起来。灰褐色的须条被泡得潮湿发软,看着与寻常枯木别无二致。
这是曾经他梦寐以求的至宝,喀什·斯托姆最后的遗产。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头子宁可待神树枯死后将它封存,也不愿让任何人服下。铁蹄踏破岛屿后,神树的根枝便与过往的战利品一起辗转流离,不见踪影。
而后“命运之女”展露了神迹,篡夺者的权威轰然倒塌。海民在岸边疯狂地砸碎镣,人们不断地举起反旗。他在乌索里斯港截获了运往荒漠的大批物资,从奴隶贩子嘴里撬出了情报。船队一路追踪,终于寻回了这份宝藏。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却掀不起半分热切。
“雷昂先生……”
浮沉的浪涛伴着风声摇荡,海平面上泛起粼粼金光。艾拉揉着睡眼,从毛毯的边缘探出脑袋,视线在他抓着的树根上停留了半晌,眸中透出几分茫然。
“你要吃掉它吗?”
雷昂眼皮一跳,右手不自觉将树根攥紧。服下它又能如何?重拾雄性的尊严,然后像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去占有她?
时至今日,他早就找到了比这枯木更为珍贵的东西。
“哼。”
雷昂转过身,树根在掌中随意地抛了抛。
“这玩意在黑市上可是无价之宝,多的是没种的软蛋为了它倾家荡产。”他背对着她,语带不屑,“不过单凭一截树根,没有枝条和花蕊……就算吃下去,也没法让种子生根发芽。”
艾拉眨了眨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怪异的图景——乌拉斯的男人们围坐在篝火旁,面目狰狞地啃咬树皮,女人们则像吃草一样吞咽花瓣。最后他们手拉着手跳起舞,树脉便托举着婴儿的果实破土而出。
那场景未免太过滑稽。她在心里摇头。若这截树根曾是生命树的一部分,或许能像支脉那样作为传送的锚点。但她感觉不到那上面有任何魔力的波动,它的分量……多半也不足以再承载一次穿梭。
见她的眼睛滴溜溜转动,雷昂莫名有些心痒。他靠在床头,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副腔调:“怎么,昨晚没让你过瘾?看清风向前,我可没空再陪你胡闹。”
艾拉顿时脸上发烫。床褥间一片凌乱,男人海浪般的鬈发披挂在他深色的皮肤,暧昧的痕迹在晨光下一览无余。
“不……不是的,”她唇齿开合,目光犹疑,“你说得对,雷昂先生,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动身,回到……”
回去?究竟哪里才是她的归处?
“事已至此,你跑到荒漠又能改变得了什么?”雷昂抬起下巴,胸口的酥痒染上烦懑,“别告诉我,你费尽心思穿越里海,只是为了见那个篡夺者一面。”
艾拉愣了一下。她确实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关于他离开奥尔德蒙后的波折经遇,关于这艘船将开往何方。卢因将兵马搁置于萨马河岸,他早已答应过自己不再征伐。然而当王国的军队先一步跨过边境,那脆弱的约定是否也会被一笔勾销?
但……如果她提到卢因,雷昂一定会生气的。
“我不去找他。”她喃喃否认,“我去找亚德里安殿下。只要把消息带给他……不,只要他看到我,就会明白……”
话音未落,男人的脸色瞬时沉了下来,异色的双瞳倾泄出阴云的色彩。他把树根锁进木匣,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乱地堆在她身上。艾拉手足无措地挣脱开布料,凉意却顺着海水的湿痕淌落头顶。
“冥河之息号不会驶向你想去的地方。”雷昂披上外袍,身躯挡住了舷窗的光亮,“这里是我的船,现在,该回我的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