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心弦》蝶纾恋

102、番外四：檐下尺，心上量

　　暮春的雨刚停，青石板路还洇着水，妖离抱着一卷新裁的竹帘站在廊下，忽然戳了戳正在晒草药的苏心弦：“喂，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苏心弦正把晒干的艾草捆成束，闻言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哪有，去年的衣裳还合身呢。”

　　“不信。”妖离把竹帘往柱子上一靠，走到他面前挺直脊背，“站好，比一比。”

　　苏心弦失笑，依言站定。两人并肩贴在廊柱边，妖离刻意踮了踮脚，发梢刚好到苏心弦的耳垂。他眼珠一转，忽然抬手按在苏心弦肩上，借着推力往后一仰，故意让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更长：“你看，我影子比你高。”

　　“耍无赖。”苏心弦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要比就实打实比，靠影子算什么。”

　　“谁耍无赖了？”妖离拍开他的手，转身跑进屋里翻出把木尺，“来，量身高！”他踩着板凳站到苏心弦身后，举着尺子往他头顶比，“别动啊，不然量不准。”

　　木尺刚碰到苏心弦的发顶，妖离忽然“哎哟”一声，脚下的板凳晃了晃，整个人往前扑去。苏心弦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腰，两人一起撞在廊柱上，竹帘“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竹条滚得满地都是。

　　“你这人，量个体重都不安分。”苏心弦扶着他站稳，无奈地捡起一根竹条，“摔疼了没？”

　　妖离揉着胳膊直咧嘴，却嘴硬：“谁摔了？我那是战术性下蹲。”他瞥见苏心弦敞开的领口，忽然伸手按在他锁骨处，“你这儿的骨头都比我突出，肯定是最近又没好好吃饭。”

　　“明明是你总抢我的馒头吃。”苏心弦捉住他作乱的手，指尖触到他腕间的红绳——那是去年在庙会求的，据说能保平安。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屋里搬来一张高凳：“站上去比，这样公平。”

　　妖离挑眉，利落地跳上凳子，瞬间比苏心弦高出大半个头。他得意地晃着腿：“怎么样？服了吧？”话音刚落，凳子忽然“吱呀”一声倾斜，他惊呼着往下倒，被苏心弦稳稳接住。

　　“还比吗？”苏心弦抱着他笑，“再比下去，家里的板凳都要被你拆了。”

　　妖离挣开他的怀抱，蹲在地上数竹条：“不比身高了，咱们比谁捡的竹条多。”他手速极快，把竹条往自己怀里拢，却没注意身后的苏心弦正悄悄把捡到的竹条往他筐里塞。

　　等妖离得意洋洋地数出“二十七根”时，苏心弦才慢悠悠地说：“我这儿才十五根，你赢了。”妖离却忽然盯着他的筐子皱眉：“不对，刚才明明看见你捡了不少，是不是藏起来了？”

　　他扑过去要翻苏心弦的筐，两人在廊下滚作一团，撞翻了晒草药的竹匾，艾草和薄荷的香气混着泥土味漫开来。苏心弦按住他的肩膀时，忽然发现妖离的发间沾了片艾草叶，像别了枚小巧的绿簪子。

　　“别动。”苏心弦抬手替他摘下叶子，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其实不用比也知道，你在我心里，早就比谁都高了。”

　　妖离愣住了，耳廓慢慢红透，忽然抓起一根竹条往苏心弦腿上轻抽了一下：“油嘴滑舌！”却没真的躲开他的靠近。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屋檐上。两人并肩坐在门槛上，看竹帘被重新捆好挂在廊下，雨水顺着竹条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妖离忽然指着水洼里的倒影：“你看，这里的影子一样高。”

　　苏心弦笑着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让两人的影子在水洼里融成一片。其实高矮哪用尺子量，就像此刻肩膀相抵的温度，早就把心的距离量得清清楚楚——不多不少，刚好是彼此最舒服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