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动心弦》蝶纾恋

101、番外三：忘川月，共枕石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正开得浓烈，像泼翻的胭脂盒，将河床染成一片猩红。苍术搭的祭台就设在奈何桥边，没有红绸，只在石栏上缠了些冥界特有的“忘忧藤”，暗紫色的藤蔓缠着细碎的银花，倒比人间的绸缎更添了几分幽冥的温柔。

　　苍术化出原形时，身后蓬松的狼尾不安地扫着地面，银灰色的皮毛在冥界的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攥着用忘川水浸泡过的红绳，指尖微微发颤——毕竟狼族从不在忘川成婚，要不是墨渊说“这里的月光最干净”，他才不会答应把仪式办在这阴森地方。

　　“别抖啊。”墨渊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刚化出人形，玄色的鳞片还没完全褪去，脖颈处残留着几片闪着微光的鳞甲。他伸手覆上苍术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红绳传过去，“忘了？昨天还拍着胸脯说‘冥界大婚怕什么，我狼族从不含糊’。”

　　苍术耳尖泛红，尾巴尖却故意扫了下墨渊的小腿：“谁说我抖了？是这忘川风太凉。”话虽硬气，却悄悄往墨渊身边靠了靠，狼耳警惕地竖着，却没再躲开对方的触碰。

　　引路的冥差是个老鬼，手里提着盏琉璃灯，灯罩上刻着“永结”二字。他咳嗽两声提醒：“二位贵客，吉时到了。”

　　忘川的水流声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屏息听着。墨渊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幽蓝的光，轻轻点在苍术的眉心——那是玄武族的“同心印”，一旦落下，便会跟着魂魄轮回，生生世世都能认出彼此。苍术闷哼一声，却没躲，只是尾巴紧紧圈住墨渊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轻点，印太深了转世时会疼。”

　　“怕疼还学别人在忘川成婚？”墨渊挑眉，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当年在昆仑墟，是谁为了抢块冰晶，跟我打了三天三夜？”

　　“那能一样吗？”苍术不服气地龇了龇牙，狼瞳在暗处亮得像星子，“冰晶哪有你重要。”

　　冥差适时递上两杯忘川水酿的酒，杯子是用冥界的“玄铁石”打磨的，沉得很。苍术刚要仰头喝，却被墨渊拦住：“慢点，这酒烈，别呛着。”他仰头饮尽时，喉结滚动，脖颈处的狼毛微微炸开，像是被酒气熏的。

　　交杯酒刚喝完，奈何桥那头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竟是几个眼熟的冥界小吏，捧着个托盘过来：“墨渊大人，这是阎王爷特批的‘锁魂玉’，说是给二位的贺礼。”托盘上的玉佩泛着温润的光，上面刻着两只交缠的狼与蛇，正是他们的原形。

　　苍术拿起玉佩，忽然低头笑了，尾巴尖卷着墨渊的衣角：“你说，咱们这婚算不算三界独一份？狼族和玄武族，在忘川拜天地。”

　　墨渊接过玉佩，仔细系在苍术颈间，指尖划过他颈后的软毛：“算。而且是最好的一份。”他抬手召来一朵彼岸花瓣，别在苍术的耳后，“人间的花嫁太艳，配不上你这身毛。”

　　苍术愣了愣，忽然低头在墨渊颈间蹭了蹭，狼尾把对方缠得更紧：“那你得记着，下辈子要是我先找到你，得给我买人间的糖葫芦赔罪。”

　　“好。”墨渊笑着应下，抬手拢住他的后颈，在忘川的月光里，轻轻吻了上去。彼岸花瓣簌簌落下，沾在两人发间，忘川的水似乎都温柔了许多，不再是冰冷的呜咽，倒像在哼着古老的祝福歌。

　　冥差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听见苍术闷闷的声音传来：“喂，墨渊，你说……转世后要是我变成狗，你还认不认？”

　　墨渊低笑的声音混着水流声飘过来：“变成毛毛虫我都认。毕竟，你的蠢样，化成灰我都记得。”

　　忘川的风带着彼岸花的香气，缠绕着两只交缠的身影，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奈何桥上，像一幅浸在墨色里的画，安静，却藏着说不尽的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