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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豪门契约文里的白眼狼老男人佣人9 姜胥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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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不断地用手背来回擦拭着嘴唇,试图将嘴上那萦绕着酒气的气息给彻底抹掉,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晦气晦气。
“晦气?”
低沉含笑的声音蓦然响起。
姜胥瞳孔骤缩,手上的动作霎时停住,他咽了咽口水,缓缓扭过头看向一旁,看向声音的方向。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可声音却是实打实的。
姜胥脑子有些混乱,拼命地想着对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刚刚是不是一直醒着,他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先生,你醒了?”
没有回应。
灯却啪一声亮了起来。
暖黄的灯光洒落在床的四周,不算刺眼,但也能让人一眼就看清楚整个房间的状况。
那以为已经睡着了雇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男人懒散地倚在床头处,温和的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看着自己。
“嗯,被吵醒了。”
男人眼神清明,语气平常,完全没有没有喝醉酒的人说话的模糊不清,说完后,他笑了笑,又耐心重问了一遍,“怎么晦气了?”
被幽幽的目光笼罩着,姜胥喉咙发干,他眼神飘了飘,咽了咽口水,说出口的话也有些飘忽,“没什么,就是刚刚摔了一跤,觉得有些倒霉,有些晦气……”
“那过几天我带你去寒山寺拜一拜吧,听说哪里的主持很灵验。”
姜胥:“……”
原来有钱人也这么迷信的吗?
他敏锐地没有接话。
而是开始转移起话题,很是贴心地问,“先生醒了,是不是觉得头疼啊?我现在就给先生猪一碗醒酒汤,喝完先生也好早点休息。”
他说得急急忙忙,也不等雇主回复,说完后就直接起身推门出去,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心虚的慌乱。
霍延邵看着他离开,眼眸微眯,懒散地揉了了眉心。
就像姜胥猜的那样,他的确没有醉,名利场上少不了酒水助兴,可也没几个人是敢对霍延诏劝酒的。
但身上难免沾了酒气。
霍延邵起身进了浴室。
等到他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醒酒汤已经煮好了,也盛好了放在餐桌上,冒着热气。
姜胥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雇主喝醒酒汤,不着痕迹地观察着雇主的脸色,注意到雇主脸上并没有不满的情绪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醒酒汤喝完了,
姜胥进厨房收拾东西。
出来后,就注意到餐桌上摆着几个餐盒,餐盒已经被打开,每个餐盒里都盛着一个菜,原本坐在餐桌旁的雇主已经不在了。
“陈姨说你还没吃晚餐。”
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
姜胥的确是还没吃晚饭,在盛园工作的佣人晚饭是统一安排在楼下吃的,但姜胥一觉睡了很久,也错过了晚饭……所以这些都是给他准备的?
这工作待遇还挺好的。
姜胥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边吃着还边瞅了眼食盒包装袋上的店铺标志,他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包装袋拍了拍,然后在网上搜了起来。
归园?
没有外卖的私家菜坊。
看着店铺里那一道道菜令人咋舌的价格,姜胥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吃金子,他有些食不知味,但筷子夹菜的速度还是很诚实地快了起来。
把几个食盒的菜统统吃完后,姜胥开始收拾餐桌上的东西,等做完一切后他关了餐厅和厨房的灯,打算回房间洗澡休息。
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吧台方向的灯亮了起来,姜胥走近一看,就看到了雇主。
雇主显然是已经洗漱过了,高大的躯体被一件单薄的浴袍草草裹着,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紧实的腰腹,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杯缀着冰珠的酒,正漫不经心地喝着。
还喝酒?
不会自己等会儿还要给他煮醒酒汤吧,姜胥拧了拧眉,欲言又止。
似乎已经注意到佣人的目光,男人沉沉地视线落在对方身上,被这抹视线笼罩着,姜胥脸上笑容有些僵。
他礼貌地欠了欠身,正想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传来含着淡淡笑意的声音。
“过来。”
姜胥脚步一顿。
指尖动了动,抬脚走了过去。
“先生。”
“会喝酒吗?”
“会的先生。”
姜胥自觉这话很谦虚。
他在村里的时候经常就和人在外边混,也是会喝酒的,红的白的黄的他都喝过,在喝酒方面姜胥很有自信。
“那行,陪我喝个酒吧。”霍延邵挑眉笑了笑,整个人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轻松随和,“你要喝那个我给你倒,还是说我给你调一杯?”
姜胥眼睛一亮。
立即看向吧台后那一整墙的酒,目光在各色各样的酒瓶上巡视着,想要找出一瓶他喜欢的,可他对这些酒的接触少,看来看去也不知道要选哪一瓶。
这些酒他都想尝一尝,就算不能全部都尝也想尽量可以多尝几种,毕竟像今天这种机会可不常见。
所以他想了想,姜胥抿唇笑了笑,看起来很老实,语气也诚恳,“那还是麻烦先生帮我调一杯吧,这些酒我都不认识。”
“好,那我给你调一杯。”
像是没察觉出佣人那点浅淡心思,霍延邵好脾气地应下了,他起身来到吧台前,取了几种酒就开始调了起来。
跟着辉哥他们混在一起,这些天姜胥也去过几次酒吧,所以也是亲眼演过酒吧的酒保们调酒的,他们指尖灵活地在调酒杯间穿梭,搭配着身体的扭动,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挑逗的色气。
而霍延邵却不同。
他指尖同样灵活,可却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动作,眉目温和沉静,看起来干净利落。
很快,一杯酒就调好了。
粉蓝色调的酒里还点缀着一片金黄的柠檬,看起来有些少女的梦幻,姜胥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酒,只觉得这杯酒有些娘们唧唧的。
他有些不满意。
但免费的酒也没啥好要求的。
接过酒喝了一口,只觉得一入口甜滋滋的,虽然后面也有些酒味,可尝起来完全没有在老家喝过的那些白酒的烈性。
这算什么酒。
姜胥有些嫌弃。
“好喝吗?”
霍延邵洗着手,慢条斯理地问。
好喝是好喝的,但尝起来就是小甜水味的饮料,根本尝不出是酒,姜胥想直说,可又想到这是雇主亲手调的酒,直说又好像是不给雇主面子。
所以他想了想,只能违心夸道,“好喝,喝起来甜甜的,先生手艺真好。”
霍延邵挑眉,看着几口就喝了一大半的人,眼里浮现出几缕隐晦的笑意,他提醒了一句,“别喝那么急,小心醉。”
小甜水怎么喝地醉。
姜胥笑笑,没了醉酒的警惕,像是为了应和自己说的话似的,他毫无防备地一口接一口,很快就将一整杯都喝光了。
喝完后,就见已经洗干净手的雇主开始整理吧台上的东西了,姜胥作为佣人的职业素养立即敲响了警铃,忙绕到了吧台里侧,
“先生,让我来收拾吧。”
他手脚麻利地收拾着吧台上用过的杯具,然后一一放在洗杯器上清洗,动作娴熟认真。
霍延邵从善如流地让他接过自己刚刚的工作,却也没有离开,反而是坐回来原来的位置,执起酒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刚刚没喝完的酒,眸光偶尔回落在吧台里侧正清洗着酒杯的身影身上。
姜胥洗着杯子,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滑手就把杯子给摔破了。
毕竟他有听陈姨提过,这里的杯子每一个都价值不菲,要是不小心地摔了一两个,那么他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就全都打水漂了……这样想着,他洗地更加全神贯注了。
可洗着洗着,姜胥就觉得有些热了,他蹙了蹙眉,怀疑是不是房间里空调开得太高了,但也没太在意。
洗完后,正一一把杯具摆回架子上,可还是觉得越来越热了。
姜胥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只感觉到一片热意,紧接着,脑子也逐渐开始晕乎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眼前的杯架像是长了腿一般七扭八歪。
……自己这是醉了?从没喝醉过的姜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点。
可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也有些迟了,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东倒西歪,他手里还攥着的酒杯随着指尖逐渐放松的力度而逐渐滑落,最后彻底脱离的指尖的束缚掉了下去。
酒杯在地面上弹了几下,最后猝然裂开,发出来刺耳的破碎声。
姜胥这时意识还清晰,他心里暗暗喊遭,想要弯腰看看,可身体却像煮熟了的面条一般怎么也站不住,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滑落,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了起来。
“……呃。”
眼看着就要着地,一个手臂轻易就将快要软倒在地的人捞了起来,霍延邵一手将人揽在怀里,垂眼打量着怀里的男人,随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霍延邵放下杯子,他捏着男人下颚,眸光流连在对方的面上。
在京都生活了几个月,每天吃好喝好,男人看起来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瘦弱了,脸颊已经有了肉,脸也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人也显得比之前精神了许多。
似乎已经彻底醉了。
玉白的脸颊逐渐爬上绯色,眼尾薄红。
那双常带着浅薄算计的眼眸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因为醉酒而越发艳丽的唇瓣翕动间,喷洒出来的气息滚烫温热,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完全没了力气,腰肢被强有力的臂膀禁锢着,整个人几乎是窝在了高大的雇主怀里,全然没了平日里时不时冒出来的不忿和桀骜,显得格外地温驯听话。
霍延邵笑了笑,指腹摩擦着滚烫红润的唇,目光从唇至下巡梭着,眼神里少了一些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玩味肆意。
少顷,他喉结滚动,垂眸吻了下去。
微翕的唇被彻底堵住,已经醉地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显然是觉得不舒服,本来一双温驯垂下的手也动了起来,不断地推拒着逐步紧逼的胸膛。
可喝醉的人有什么力气呢。
如同蚍蜉撼树一样,完全撼动不了半分,那双手推了又推,指尖都开始泛起了红意,但随着越愈发逼近的胸膛,只能委屈地楼上了欺负自己的人的脖颈,最后搭在雇主的肩上无力垂落。
辗转,研磨,长驱直入……呜咽声在唇齿间溢出,可怜的佣人显然是不舒服极了,可怎么推也推不掉,手也不听使唤了,只能不住地转着头,似乎把那个折磨着自己嘴巴的东西给撇掉。
可哪有那么容易。
后脑勺被大掌彻底控住,唇上的欺负的力度越来越重了,从唇齿溢出来的呜咽声逐渐带上了哭腔……
不知过了多久,呜咽声才停下。
佣人显然是被欺负惨了。
瘫软地窝在雇主身上的佣人服依旧齐整,可眼尾的红晕愈发加深,本来就蒙着水雾的眼眸更是泪眼迷蒙,红润的唇瓣微微发肿,翕动间呼吸急促,一片艳丽。
雇主身上浴袍散乱,呼吸也有些重,他低声笑了笑,眼带侵略性地望着怀里沉沉睡去的佣人,平复了一下。
随后,就如同抱孩子一样托着屁股将人整个抱了起来,抱回了佣人住着的房间。
那装着一百万的卡是姜胥全部家当里最宝贵的东西,所以在知道自己被调到盛园工作不能经常回出租屋后,他也把藏在出租屋保险柜里的卡取了出来。
他住的房间里头是没有保险柜的,所以他只能买了把锁,把卡锁在房间里的一个抽屉里,然后每天无论是出房间在外待多久都会锁门,就生怕有人进了房间发现了他的卡。
但显然作为房子的主人,这一道房间的门是挡不住他的,霍延邵轻易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姜胥住的房门,抱着人就直接进去了。
打开灯后,他把醉酒的人放在了床上,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盯着蜷着睡着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意犹未尽地压着人再次吻了下去。
熟悉的呜咽声回荡在房间里。
片刻后,才消失。
霍延邵整理着已经散乱敞开的浴袍,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房间里的一切,最后看了眼因为衣服少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衣柜,随后才关灯离开……
……
“嘶……”
一夜宿醉,醒过来后头疼欲裂。
姜胥从床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看手机上的时间,只用手不断地拍打着额头,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一下头痛头晕。
扣扣扣。
“小姜醒了吗?”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陈姨的声音。
姜胥回过神,看了眼手机。
已经九点半了!
他心里一慌,也顾不得头痛头晕了,忙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连忙对着人解释,“抱歉陈姨,昨晚我喝醉了,所以今天就起晚了……”
“没关系,早上先生已经提醒过我了,说你昨晚喝醉了,还给你放了上午的假。”
陈姨目光划过姜胥的脸,面上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依旧慈和。
“有觉得头痛吗?先生让我准备了药,还是先吃个药吧。还有早餐厨师也已经准备好了,先吃了再睡吧。”
“好好好…谢谢陈姨。”
姜胥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他现在头真的很痛,还真的需要吃点醒酒药缓一缓。
知道雇主已经去工作了,姜胥也没心思整理自己,他简单地刷了牙就吃了药吃了早餐,吃完早餐后又钻回了房间,想着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缓一缓头痛。
又睡两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这时候姜胥头已经不痛了,可才扯唇笑了笑,又感觉到一阵细微的痛意从自己嘴上传来。
姜胥愣住。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果然就感觉到传来的细微痛意更加剧烈了,怎么回事,嘴巴上怎么会这么痛啊。
他眉头拧起,来到洗手间镜子前认真检查着镜子里的自己。
宿醉一夜,即便是补觉了两个小时,镜子里的人状态也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没有梳理的头发乱糟糟,身上昨晚没有换下的佣人服也潦草地全是褶皱,眼眶里分布着宿醉导致的红血丝,而最显眼的是嘴上那过于显眼的唇。
怎么回事?
姜胥左看右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嘴,心里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是自己昨晚喝醉了发酒疯然后摔到了碰到嘴了?还是说蚊虫多了被蚊子咬了?
姜胥脑子乱糟糟。
有些想不明白。
他拍了拍脑袋,试图让自己回忆起自己昨晚喝醉酒后发生的事,可记忆里一片空荡荡,什么也没能够想起来。
他冥思苦想,从昨晚喝酒开始一一梳理脉络,喝酒,喝完酒后洗杯子,洗杯子的时候他发热,然后头晕,然后……杯子掉了,碎了。
杯子掉了,碎了!
他摔碎了一个很贵的杯子。
姜胥瞪大眼睛。
忙从房间出来来到吧台处。
吧台上干干净净,昨晚他还没收拾干净的酒杯显然已经被人收拾好了,地上也没有任何一粒玻璃碎屑的影子。
见他这副急躁的样子,正整理着客厅的陈姨心下了然,她笑了笑,“不用找了,先生说了,昨晚你摔碎的那个杯子不用你赔。”
不用赔?
那还好还好。
姜胥彻底松了口气。
他又和陈姨说了几句,随后转身回了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后进了浴室。
……
夜幕降临,帝都的喧嚣越发浓烈,顶尖的娱乐会所内灯火璀璨。
酒气在包间里弥漫着,渲染着纸醉金迷的氛围,漂亮的男男女女们衣着鲜亮,倚靠在权贵的身旁语笑嫣然,成了名利场上的最艳丽的点缀。
顶级包间里。
“我这次在国外见着霍延季那小子了,好家伙,追着我打枪,嚣张地不得了。”
“你真不打算把霍延季给逮回来?国外可是他的大本营,阿诏,你这可是放虎归山。”宋泽琅将手里的烟熄灭,直白地说道。
谁不知道霍延季的母亲,霍老爷子的第三位太太出自国外的大家族啊,与其说霍延季是夺权后流放国外,还不如说是逃回了大本营呢。
“那小子做事没讲究,下手毒,你这回没彻底解决了他,他以后就一定会像条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你。”
放虎归山的道理霍延邵当然明白,可明白归明白,却不打算做什么,毕竟霍延季还算不上虎,而且他还有用。
得,这是还有后手呢。
宋泽琅心里了然,也不再多嘴。
正事很快就说完,包间门被打开,几个漂亮的男男女女从包间外走进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玩乐过后的兴奋。
这些都是包间里的人带过来的男伴女伴,因为有正事要聊所以他们就被安排在其他地方玩了一会儿,他们有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也有是单纯的金钱关系的……但无论如何,都是你情我愿的关系。
一个长相元气可爱的男生在宋泽琅身边坐下,宋泽琅边和霍延邵说着话,指尖就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男生的衣服里。
不一会儿,男生就脸色潮红,身子发颤。
宋泽琅的动作并不算隐秘,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肆无忌惮,直到霍延邵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才百无聊懒地把手从对方衣服里抽出来,全然不顾身边那已经弓着身子像猫咪一样低低喘息的男伴。
抽出的指尖带着粘腻,宋泽琅眼里划过嫌恶,他漫不经心地抽了一张纸将手给擦拭干净。
“我刚刚在外头看见阮栀了,她还向我问你在哪里来着……”他语气顿了顿,戏谑的语气里带着探究,“之前你家老爷子不是还传出要和阮家联姻的消息吗?怎么,你真的要和阮栀结婚?”
“你很好奇?”
“当然好奇啊,你要是真的娶了阮栀,那我们这些人对阮家的态度就要变一变了。”宋泽琅说得直接。
在京都,霍家宛如一个庞然大物一样处于金字塔的最顶端,底下附庸着无数小家族,就像参天大树下的小动物,仰赖着霍家的庇护和养分而发展着自己。
霍延邵是如今的霍家家主,他未来的妻子就是霍家的主母,倘若阮栀真的嫁给了霍延邵,阮家成功搭上了霍家这条线,那么无论愿不愿意,他们这些家族掌权人和身后的家族对阮栀和阮家的态度都要变一变。
“那就保持吧,不用变。”
这话让宋泽琅了然,他耸了耸肩,开起了玩笑,“啧,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但起码也不讨厌吧,我真的觉得你娶了她也不错的。”
“毕竟都是一个圈子的,以后结婚也有话题,而且她一直都喜欢你,陆家势弱,即便你以后在外面怎么样她也管不住你……也是个挺好的联姻对象的。”
宋泽琅实话实说。
像他们这样的人娶妻说讲究也讲究,说不讲究也不讲究,男女双方,哪家势大哪家做主,不想受伴侣管束的一般也是在圈子里向下兼容……总的来说来说,在同一个圈层里都不算出格。
这话一出,包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其他人的呵笑声,有人扬声笑道,“你觉得这么好,那你可以娶,她肯定不会在意你在外头养的这些小情人的,到时候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包间里哄堂大笑。
宋泽琅白了说话的人一眼,“胡说什么呢你,人家喜欢的是诏哥,又不是我,我娶什么娶,而且老子喜欢男的,男的!”
而且说得好像他愿意娶阮栀就愿意嫁一样。
谁不知道陆家阮栀已经喜欢霍延邵喜欢十几年了,虽然是暗恋但暗恋得人尽皆知,霍老爷子之前还想让霍延邵和阮栀订婚了,也就是之后霍家出了那档子事后这件事才被喊停的。
“所以你就这么确定我就喜欢女人?”
宋泽琅调笑着,冷不丁地就听到了这样一句话,等到意识到是谁说的后,他喉咙一窒,喝进嘴里的酒都险些要吐出来了。
他也顾不上狼狈,转头就看向霍延邵,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喝着酒,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似乎刚刚那句话只是他随口一说的玩笑话。
可了解好友的宋泽琅显然不能将这话当做玩笑,他放下手里的酒,若有所思地看着对方。
“怎么?有人了?”
霍延邵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宋泽琅挑眉,识趣地不再多问。
而包间里其他人也没有就着这个话题讨论太久,毕竟宋泽琅能提那是因为他是霍延邵多年的朋友,其他人可不敢提霍家这位的这些事,很快就有人识趣地转移起了话题。
酒过几巡,霍延邵看了时间,起身准备离开,宋泽琅几杯酒下肚这时候也有些醉醺醺了,看他要离开,眯了眯眼,总有些纳闷。
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总不会家里真的藏了个人吧。
……
樽誉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时候,来往客人并不少,霍延邵本打算从VIP通道直接下停车库,可还没下到车库,就碰到了从酒吧出来的阮栀。
不同于寿宴那一日的落落大方,阮栀一袭红裙,修身的裙子衬着身姿曼妙,披散的头发落在裸露肩颈上,明媚又妖娆。
身边正跟着几个朋友,她见到霍延邵,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意外,“三爷,好巧。”
霍延邵点点头,直接往外走。
阮栀脸色微变,快速笑得和几个朋友道别,然后攥紧手提包就跟了上去,“三爷,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一程,我家司机路上出了点小事故,今天应该是过不来了。”
这话没有让霍延邵没有停下脚步,他淡淡地瞥了眼阮栀,随后开口让一个保镖留下,让保镖送阮栀回去后就直接上了车。
黑色宾利砰地一声关上门。
紧接着就直接开走了。
几乎被完全无视的阮栀脸色有些难看,指尖也攥地发白,似乎已经注意到被留下的保镖那隐隐打量的目光,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从容,抬脚就上了保镖的车。
阮栀没有回家,而是思虑了片刻后,又转身去了附近最大的食品超市买了食材煮了新鲜的滋补汤。
等到第二天一早,她用保温桶装着,提着汤来到了京都郊外的疗养院。
疗养院距离京都市中心不算近,就连驾车也需要两个小时,百望山一带山清水秀,空气极佳,山顶上是香火极好的寒山寺,山脚下则是有名的疗养院。
霍老爷子就被送到这地方疗养。
“霍叔,我又过来看您了。”
阮栀提着保温桶进来。
房间里除了霍老爷子还有一个护工,霍老爷子年过六十,头上已经有了白头发,眉心有常年皱出来的竖纹,虽然已经年老,但周身依旧有身处高位多年的威严。
见是阮栀,他语气温和,“怎么又过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还好,今天公司没什么大事,做完事我就过来了。”阮栀温声解释,让护工拿碗筷过来,她亲手把汤盛了出来让老爷子喝。
喝完汤,阮栀又陪着老爷子在外面走了走,边走着还边说了一些最近圈子里发生的一些事。
霍老爷子听着,脸上的神色又温和了几分,“阿诏最近怎么样?你们的婚期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
阮栀顿住,没说话。
霍老爷子没察觉到阮栀的情绪不对,依旧兴致勃勃,“怎么,是还没安排好日子吗?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去庙里让大师傅们算个好日子,不过还是要挑一个近一些的日子……”
阮栀垂眼,还是没说话。
这样不对劲的态度很快就让霍老爷子意识到了什么,他脸上的高兴逐渐褪去,眉目一凛,额角突突突直跳,“说,出了什么回事!”
阮栀脸上的笑多了几分苦涩,“霍叔,要不然这个婚约就算了吧,邵哥他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个婚约也不过是我强求来的……”
说着说着,她眼眶有些发红。
霍老爷子混浊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以拐杖击地,胸口起伏不定,片刻后,他看向身后的护工,语气带着狠意,“给我拨霍延邵的电话,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霍叔别急。”阮栀脸色变了变,立即安抚住了霍老爷子的动作,“毕竟婚事是我和他的大事,其实我还是更想先和邵哥认真谈一谈。”
她语气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而且我和邵哥这些年也没怎么相处过,也没培养出多少感情,这么突然就被安排了一个婚约,邵哥对我不满也很正常。”
这话让霍老爷子想要联系霍延邵的心思淡了下来,作为父亲,他当然也了解几个儿子的性格了。
霍延邵是他最出色的孩子,年纪轻轻就力压一众人,成功地接过了他手中的权柄,而霍家这些年也在他的带领下褪去了陈腐,辉煌更盛以往。
这样的继承人让他觉得骄傲和自豪。
可在骄傲自豪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孩子也是几个孩子中他最难掌控的孩子,他的确不会因为自己这个父亲的安排就轻易地接受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妻子。
霍老爷子思忖了一下,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和邵哥多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培养一下感情,要是最后实在不行的话,那两个人还是不能勉强的。”阮栀掩下眼底的深意,说出自己的想法。
霍老爷子点点头,这样也好,一个是自己最骄傲的孩子,一个是这几年自己比较看中的小辈,两人要是相处多有了感情,结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阿邵不怎么回老宅,一般都是住在盛园。”老爷子握住拐杖,想想,觉得要想处出感情两人也不能离得太远,“我在盛园那边还有一套房子,距离阿邵住的地方也比较近,你先搬过去住一段时间吧。”
“好的,谢谢霍叔。”
目的达到,阮栀心底泛起细密的喜意,她又在疗养院里陪着老爷子说了一会儿话后才离开疗养院。
阮栀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搬到了盛园。
只是盛园虽然是楼房,可毕竟是处于京都市中心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安全管理也很严格。
整个楼房每一层都是独门独户的,阮栀只是其中一层的住户,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一般业主是没有办法去到其他楼层上的。
“姜哥,你脚下这双鞋应该是大牌子吧,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买得可贵了,都能够顶得上我几个月的工资了,你自己买的吗?”
“很贵吗?这是雇主统一安排的,家里其他工作的佣人都有,说是工作福利,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
姜胥满身大汗,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显然对对方嘴里说的价格有些意外。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同样满头大汗,他也停下来喘着气,目光一直落在姜胥脚下那双鞋上,脸上全是羡慕。
“可贵了,我在网上看了,就这么一双鞋要是正品的话要好几万呢。”
好几万。
姜胥有些咋舌。
这是鞋还是金子啊。
小伙子取下肩上的毛巾擦着汗,边擦着还边低声说话,“哥,你那雇主是做啥的这么有钱,你这身上穿的戴的可都不便宜啊……”
说着,小伙子的目光从鞋上转移到姜胥身上的衣服上,他在盛园里做了好几年了,眼界早就锻炼出来了,有钱人穿什么样的衣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所以在第一天碰到姜胥在跑步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鞋子是大牌货,衣服虽然看不出什么牌子但无论是剪裁还是面料都不是便宜货……从上到下就这么一整套就起码十万打底,更别说已经一两周了对方穿的还基本没有重复的,这么粗略一算都快两百多万了。
两百多万啊。
谁家那么奢侈会给佣人置办两百多万的衣服鞋子啊,要不是姜哥一再强调他真的只是盛园顶层住户家里的普通佣人,他还当是哪家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呢。
想到自己那不怎么拿得出手的工资,小伙子越想越羡慕,他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汗,忍不住凑了过去。
“哥,给我说说呗,也不用说啥,就说你那雇主家里什么时候还招人不,佣人司机啥的我都能做的,而且也跟着酒楼师傅学过几年菜,连厨师我也能胜任的。”
姜胥被他殷切的语气捧地有些飘飘然,“我也不知道雇主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姓霍,家里很有钱,不仅在盛园有房子,还有一个很大的庄园。”
“不过最近也没听说要招人的消息,厨师保镖司机都是有的,要是到时候有招人消息的话我通知你一声吧。”
“哎,谢谢姜哥,来,姜哥喝水。”小伙子喜笑颜开,忙将手里已经拧开的水递了过去。
姓霍?
耳朵十分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霍字,阮栀立即转过头朝着说话的方向看了过去,只看见两个穿着运动服,满头大汗的男人正一前一后地走着,边走着边喝着水,说说笑笑。
她勾起笑,几步来到了两人面前,“你好,请问一下你是霍延邵家的佣人吗?”
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女人,姜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点点头,面上维持着做佣人的恭敬,“是的,我是霍先生家的佣人。”
阮栀面上带着笑,“我是新搬过来的业主,家里和霍家也算是世交,过来的时候霍老爷子让我上门看一看霍先生,我想请问一下你可以带我上去吗?”
“抱歉这位小姐,没有雇主的同意我是不可以私自带人上去的。要不这样吧,我给雇主打一个电话,要是征得了雇主的同意,我就带你上去可以吗?”
姜胥有些为难,可看着对方恳求表情,他还是想到了一个相对比较折中办法,毕竟无论如何,没有雇主的首肯他是不可能让外人上楼的。
阮栀脸上有些失望,想了想,最后还是摇摇头拒绝了,“那还是不用了。”
姜胥放下手机,面露怀疑。
阮栀眸光微闪,扯唇笑了笑,脸上多了几分勉强,解释道,“我是按照霍老爷子的吩咐过来的,最近老爷子和霍先生闹得有些难看,我想霍先生应该不会愿意见我的。”
想到之前才庄园寿宴上听到的事,姜胥心里了然,有钱人为了争夺财产闹得不可开交,老爷子有四个儿子,一个儿子死了一个儿子被流放到国外了,可不就是心里有疙瘩了吗。
姜胥心里嘀咕,却也没多管闲事,他取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汗,正转身想要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了声音。
“你好,这位……姜先生,我能不能和你加一个联系方式吗?”阮栀面带无奈地解释,“虽然闹得难看,但毕竟霍老先生和霍先生还是父子,血浓于水。”
“老爷子如今在疗养院,身边也没几个亲人陪着,也只有我经常去疗养院看看。我没有霍先生的联系方式,想着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可以让你代为转告一下。”
这样啊,倒也可以。
姜胥答应了。
两人很快交换了联系方式。
姜胥休息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想到再过几天就是女朋友生日了,他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了,那是女朋友前段时间心心念念的东西,想到媛媛会因为自己送的礼物而开心,姜胥心里就欢喜,回去的时候也难□□露几分。
“什么事你这么高兴?”
霍延邵正坐在客厅里,抬眼就看到了姜胥脸上的笑,他眯了眯眼,随口问道。
姜胥收敛了情绪,脸上的笑也变成了佣人们常带的礼貌笑意,“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一些比较开心的事罢了。”
想到这周六就是女朋友的生日了,姜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先生,我想问一下这周六我能请一天假吗?”
霍延诏眼睛微眯,也没说可不可以,只是平静地问,“理由?”
还需要理由吗?他都工作多久了,想要休息一天理所应当吧,虽然说这份工作待遇什么都很好,可和雇主生活在同一个空间里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姜胥暂时还没想好借口,只能如实道,“这周六是我女朋友的生日,我和她交往没多久,想陪她一起过这个生日。”
说这话的时候,姜胥眼睛有些亮,脸上的笑意也比原来真切了许多。
……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霍延邵没说话了,良久后,才意味不明地问,“连个生日都想陪她过,你就这么喜欢她?”
既然是女朋友,他当然是喜欢的啊?姜胥心里嘀咕,还是诚实道,“她是我女朋友,我当然喜欢。”
而且还是大龄三十才交了个初恋女友啊。
雇主又不说话了。
姜胥有些不解。
请个假怎么这么艰难呢。
他正想再请求一下,却听见雇主同意了自己的请假要求,他愣了愣,立即喜笑颜开。
“谢谢先生。”
“不客气。”
霍延邵看着眼前这个丝毫不掩饰自己心里愉悦的雀,眉骨轻挑,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只有没了主人,他想豢养的雀才会全心全意、心甘情愿地待在新主人为他准备的笼子里。
陈姨看了眼面带冷色的雇主,又看了眼什么都没有察觉的姜胥,脸上有些复杂。
但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心里叹了口气,随后道,“小姜,你衣服都湿透了,还是先回房间洗个澡吧。”
“哦,好的,我现在就去。”
姜胥无法察觉陈姨面上的复杂,只以为她是在关心自己,应下后同雇主礼貌地欠了欠身,然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
和之前空荡荡的房间不同,一个月过去,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开始逐渐多了起来,各种鞋子衣服将整个衣柜塞地满满当当的,房间的一侧也装上了游戏电脑……
回了房间,姜胥一头扎进了浴室,洗澡洗头后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他吹干头发换上新的衣服,不经意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一时就有些愣住。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剪裁适宜的衣服,皮肤白皙,头发顺滑,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完全看不出几个月前为哥嫂张罗完丧事后的沧桑模样。
……感觉自己变了很多。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特殊的铃声让他脸色微变,姜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挂了电话,姜胥仰躺在床上。
他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只觉得心里第一次这么乱,躺着躺着他又坐了起来,开始环顾着这房间里的一切。
这个房间本来是不住人的。
搬进来的时候虽然有床有柜什么都有,可他那一点点的行李只能放满衣柜里的一个小角落,所以在最开始的那一周的时间里,整个房间都是空荡荡的。
虽然空荡荡,但姜胥也很喜欢。
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也没有睡过这么软这么舒服的床……所以在第一天住进来那晚上,他都差点失眠了。
小侄女很关心自己,他搬过来的那晚她就立即给自己打量视频电话,在视频通话过后也觉得这个房间很大很空。
但他那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毕竟只是暂时住一住而已,要是东西多了还不好收拾呢。”
可这房间里的东西是在什么时候多起来的?
其实姜胥有些不记得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偶尔不穿佣人服下楼逛一逛,因为身上老旧的衬衫还有脚下洗得有些开胶的运动鞋而被其他人嘲笑的时候。
从那时候开始,顶层几乎每周都会有衣服送过来,不仅自己有,陈姨、厨师、司机、保镖他们都有。
姜胥不知道其他人有多少,只知道自己房间里那本来只被占据了其中一个角落的衣柜很快就被填满了。
电脑是什么时候装的?
好像是上一周。
虽然三十岁了,但他还是喜欢玩游戏,手游不过瘾,他喜欢玩端游,哥嫂家里也装了电脑,基本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玩。
房间里没有电脑,但大平层客厅的电视是连网的,可以打游戏,所以他偶尔会趁雇主和陈姨都不在的时候打游戏……然而打了几次后,发现自己住的房间里也装上电脑了……
所以慢慢的。
房间里的东西就开始多了起来。
不仅仅是房间……
姜胥又躺了下来。
虽然说佣人一般都在楼下用餐,可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是和雇主一起吃的,无论是食材还是菜式都是最好的,偶尔雇主应酬回来还会给自己和陈姨带夜宵……
其实霍先生这个雇主挺好的,姜胥攥着手机,指尖发白,心绪浮动。
可那又怎么样?
他做都已经做了。
上了贼船难道还有下去的那一天?即便是能下去,可要是让雇主知道自己曾经帮着外人递过消息他会放过自己吗?
肯定不会的。
他想永远过富裕的生活,想买房子和媛媛结婚,想过比如今还要好的日子,不想坐牢,不想落魄,不想没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所以只能抱歉了,霍先生。
眼里的动摇逐渐淡去,姜胥的眼里再次变得坚定,他抿了抿唇,开始思考如何去完成鸭舌帽男这次布置下来的任务了。
姜胥不知道,他这时而纠结、时而坚定的脸色很快就通过微型监视器出现在一墙之隔书房的电脑屏幕上。
电脑屏幕泛着冷光,男人喉结滚动,抬手将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酒液划过喉舌,带来一阵凉意。
良久,他指腹落在仰躺在床上的人的面上,缓缓摩擦,良久后,才低声道,“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这样也好,圈养起来也不心疼。
这样想着,男人眼里的温和终究还是褪去了,眉眼下压,戾气横生。
……
鸭舌帽男给的任务不算简单。
是要拍摄一份文件资料。
一般像是重要文件通常只放在书房里,而大平层的书房恰恰就是他不能随意进出的地方,能够进出打扫的只有陈姨。
他当然可以趁着雇主和陈姨不在的时候拍摄,可问题是他不清楚书房里会不会有监控,要是有监控的话他动手肯定会被发现的。
又一天和新朋友下来锻炼。
“你买那么多蜡烛做什么?清明也还没到啊?”
“今天搞活动,我买多点寄回老家的,我老家那头总是停电,有时候一停就是停一整天,家里多备点蜡烛会比较方便一些。”
对方解释道。
解释完又有些羡慕地看着盛园里的楼层,“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住上这种房子,其实也不要那么大,只要在城里就好,只有农村才会三天五天地停电,城里其实几乎是不会断电的。”
“那一个房子什么情况下才会没电啊?”
“如果不是供电那边的问题的话,那或许就是跳闸了,比如说用超负荷的大功率电器或者用漏电的电器之类的,我租的出租屋里就有一个漏电的电压锅,每一次用都会跳闸,好几百块呢我又舍不得换……”
新朋友显然是学过一段时间电工的,所以对这些情况也还算了解。
大功率电器?
漏电的电器?
姜胥若有所思。
“你能不能借你那个电压锅我用一下,我租的那间出租屋也总是停电……”
趁着雇主和陈姨都不在,姜胥把向朋友借的电压锅带回了自己房间,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行动,而是在两天后,趁着陈姨不在的时候他才开始行动。
电压锅煮饭只需要十几分钟,姜胥耐心地等着,想等到电路短路跳闸后再行动,可没想到饭都已经煮好了,还是没有短路。
他没有气馁,犹豫了一下。
又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块大骨头。
打算炖一锅骨头汤。
骨头汤要想炖地好喝,炖汤的时间要更久,几乎是要半个小时以上,姜胥耐心地等待着,可等啊等,等到汤已经炖成了电路还是没有短路。
姜胥有些无奈。
只好吃了一顿骨头汤泡饭,又把汤里的骨头全部捞出来啃干净,打算着等到明天晚上再继续。
监视器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下来,然后完完整整地呈现在电脑上,屏幕前的男人脸色已经没了之前寒意,俊美的面上的情绪这时候已经接近戏谑了。
作为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盛园的电路系统是有物业专门维护过的,要是一个小小的漏电电器就能让房子停电,那么盛园电路维护系统的工作人员也可以辞职走人了。
又过两天,姜胥煮饭熬汤熬粥熬各种东西……到最后什么都不熬纯煮水,折腾了好几天整个屋子的电路都没有短路。
眼看着监控里脾气不太好的白眼狼就要炸毛了,霍延邵眼底笑意渐浓,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给保镖打去了一个电话。
终于,在姜胥用漏电电压锅熬了整整一个小时后,大平层的电路系统终于短!路!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整个大平层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