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医疗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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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是错觉，见樊楼扭头看去，他才慢半拍跟着转过去。
后排视野开阔，然后他就看到，不止他们两个，班里将近三分之二的同学，连同讲台上的老师，目光齐齐投向同一个方向。
女生手忙脚乱把手机往课桌里一塞，寂静的教室里，“砰”一声格外清晰。
“毛庆庆，手机自觉交上来。”
被点名的女生撇着嘴上前，不情不愿把手机放在讲台上。走回来的时候，视线总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飘，压不住一脸促狭的笑，又慌忙抬手把翘起的嘴角按下去。
虞献默默转了转眼珠，心里门儿清。
今天又是被樊楼按着啃题的一天，两道数学题，十个单词，几乎抽干了虞献全部精力。放学铃一响，他拖着步子慢吞吞收拾书包，刚转过走廊拐角，一粒栾树籽精准砸在他头顶。
樊楼就等在转角的地方，指尖还捏着剩下两粒，跃跃欲试。
虞献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懂班里那些人为什么忌惮这人，幼稚得要命。
两人一起出校门上车，虞献听见他报了一个陌生地址。
多亏那三十六万资金从中斡旋，他们才能维持这份勉强和平的相处。虞献安安静静跟着他，一路到了一处陌生小区，电梯直达顶层。
“——滴滴。”
跟着樊楼走进这套大平层，虞献抬眼环顾。
宽敞的客厅开间，二百七十度景观落地窗，绝对是顶配户型。
他回想起樊楼在车上轻描淡写说的那句话：“就个小公寓，没得挑。”
这叫小公寓？！
虞献睁着眼四下走动。全屋大面积黑白灰搭配冷色块，不锈钢与皮质家具随处可见，是几乎没有烟火气的性冷淡风格。窗纱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他小心挪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心口微微发紧。
万丈高楼，看着就眩晕。
“那个，有没有低一点的房子？”虞献试探着商量，“我不太适合住这么高，我……”
“怎么，怕高？”
樊楼靠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淡淡看向他。
虞献脑子一热，硬撑：“笑话。”
他才不怕高，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打雷天气住这么高，会不会遭雷劈。
虞献不知道，樊楼看着这间屋子，心底正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这套房产是他名下的私产，当初买下的时候，他还和段瑞霖、季严律开玩笑，说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婚房。
可现在，他鬼使神差把虞献带到这里落脚。越想越亏，但话已经说出口，又没法反悔。樊楼脑子一轴，干脆把自己的行李也一并搬了过来。
随后，虞献看着并排立在客厅的两只黑色大号行李箱，微微一怔。
这是，要一起住？
说实话，他反倒松了口气。这么空旷冷清的房子，单独留他一个人，夜里难免发怵。
两人各自拉着箱子回房间收拾，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
樊楼开门，门外是荣姨，身后跟着送家纺的专柜人员。
“都是你平时习惯用的牌子，我挑了几套送过来。”荣姨笑着走进来打量一圈，轻轻摇头，“颜色冷冰冰的，哪里像个家。”她拿出手机备忘录记着，看样子打算慢慢改造这个屋子。一转身看见虞献探出来的脑袋，立刻朝他招手。
“青瓷，过来看看荣姨给你挑的花色，喜不喜欢？”
一套嫩绿色印着熊猫竹子的四件套，光看着就暖意融融。虞献欣喜道谢，抱着回房间准备换上。
床单枕套很快铺妥当，唯独被套大得离谱。他抖了半天，边角始终对不齐，干脆一头钻进被套里面，弓着身子去拽被角。
房间空调还没开，没一会儿他就闷得满头大汗，刚躺平想歇口气，耳边忽然响起清晰的咔嚓声。
“樊楼？”他迟疑开口，“你在拍照？”
樊楼倚在门框上，手机还举着。
“你是想让我的婚房变凶宅？”
话音落下，两个人同时一顿。
婚房两个字轻飘飘落下来，空气安静一瞬。
虞献慢吞吞从被套里钻出来，脸颊热得泛红，眼尾湿漉漉的，抬眼看向这间屋子的主人：“那你打算把我赶走吗？”
樊楼没接这话，先点开控制面板打开空调制冷，缓步走进房间。
“还没那么穷。”
意思是就算这里成了凶宅，他还有别的住处。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这一处住处？”
“你是什么品种的傻子。”
“……”虞献词穷。
跟樊楼相处之前，很少有人这么和虞献拌嘴，以至于他储备的骂人词汇少得可怜。
既然武力不行那就智取。
他脑海一亮，当即双手捂着胸口，脸上露出痛苦神色往后堆在一起的绵软被子上倒去。果不其然，等他睁开一只眼的瞬间，樊楼棱角分明的帅脸闪现在眼前，他下意识挥出自己放在心口的爪子。
“——啪！”的一声，他的手背甩在了Alpha俊美异常的脸上。这一声清脆，但一丁点痕迹看不出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甩完虞献也愣了两秒，他本来是想一拳砸在樊楼肚子上的，可那一瞬间眼睛只顾着看这张脸，手也不由自主随心而动，“抚”上那张脸。
预想中自己被对方暴力“拆卸”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被羞辱的那人耳轮漫上诡异红晕，他故作镇定地站在对方敞开的衣柜前随意拨弄衣物。
“都一堆什么破烂，你衣服呢。”
看样子，对方还真不打算追究他挨了一巴掌的事，虞献心里漫上一丝落寞，樊楼前面那句话突然提醒了他，这里是樊楼的房子，就和樊家别墅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一句话把他丢出去。
要是他惹樊楼不高兴了，会不会一句话把他丢回乡下，毕竟樊楼好像也不想如林语的愿让他去冲喜。
虞献抿了抿唇，合上柜门：“这就是我的衣服。”
“林语不给你钱？”
“全当回家路费了。”
他其实也就回去过一次。
樊楼扫过衣柜里做工粗糙的布料，难以想象这些都是虞献从哪儿凑来的。
恰好荣姨从主卧过来，看见虞献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床铺，毫不吝啬地送上夸奖，转头还不忘训樊楼，多跟虞献学学。
虞献恍然大悟。原来樊楼整理被褥从来都是找人帮忙，他根本没资格嘲笑自己。
之后他们顺理成章在这里住下。荣姨每天过来做饭打扫，冷清的黑白灰空间慢慢有了温度。客厅添了米灰色毛绒地毯，墙面挂上春意盎然的风景画，冰箱常备虞献爱吃的水果，背后整面藏酒柜也慢慢填满。
安稳日子过了两天。
凌晨三四点，虞献被断断续续的敲门声惊醒。
起初他以为是幻听，可咚咚咚的声响持续不断，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股莫名的窒息感慢慢裹上来，无数吓人鬼脸一瞬间涌入脑海。
房子隔音太好，除了敲门声，什么别的动静都听不见。虞献越想越慌，手脚一点点缩回被子里，最后整个人蜷起来，蒙住头，不敢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停下。
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房间顶灯骤然亮起，被子猛地被人掀开。
虞献团成一团，吓得一颤，悄悄从指缝里往外偷看。看见樊楼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骤然松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散尽，属于成年Alpha的身躯重重压了上来，脑袋埋在他颈侧不断蹭着。冷杉混着烈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制漫开，滚烫的呼吸扫过他的腺体。
“——呃！”
虞献用力去推他，纹丝不动。
“是不是易感期到了？你等等，我联系温教授。”
好在樊楼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虞献摸索着枕边的手机，指尖刚触到屏幕，后颈忽然一阵酥麻，电流顺着脊椎窜遍全身。
樊楼找到了他的腺体，正低头一下下舔舐。
“喂，小朋友，怎么了？”温教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虞献被舔得浑身发颤，下意识后仰躲闪，对方却追着不放，细碎的喘音不受控制漏出来。
“温教授，樊楼易感期发作了，快来，他快把我当鸭脖啃了。”
他匆忙发送定位，来不及挂断电话，抬手捂住樊楼的嘴，同时低头狠狠咬在他肩头。
疼痛让失控的Alpha短暂停顿。虞献抓住空隙，屈膝顶开他，翻滚着想要逃开。
可这点距离转瞬消失，手腕被攥住，他再次被牢牢圈回怀里。
虞献浑身轻轻发抖，却不是恐惧。
百分百匹配度的作用加持，加上眼前的这个人，虞献心底翻涌上来的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后颈腺体敞开，清甜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往外飘。
他仰着头，声音清晰：“樊楼，你要现在标记我吗？”
“你要是咬了我，这个月我就不用打抑制剂了，两全其美。”
腺体有先天缺陷，他不用定期发情，抑制剂却躲不开，那滋味在虞献看来堪比酷刑。
禁锢着他的手臂却忽然松开。樊楼扯过一旁被子，把虞献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嗓音发涩，强压着翻涌的本能：“安静点。”
虞献早有体会，樊楼易感期初期会短暂失智，像只失控的大狼，等一阵过去，理智就能慢慢回笼。
他没忍住，动了动脖子开口：“你好有A德哦。”
他就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陪着樊楼等到温教授一行人赶来。专业人员迅速把两人带上车，送往研究所。
虞献独自走进隔开的房间，隔着磨砂玻璃，看见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给樊楼注射完镇静剂并安置妥当。
屏幕给出指令，他只需要在房间里自由活动，释放信息素用来疏导。
房间很小，白炽灯长明。虞献躺上床，困意涌上来，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想起白天还要上课，摸出手机给段瑞霖发消息请假。
一觉睡醒，周遭安静得过分。虞献坐在床上发愣，心底空落落的。他才察觉，自己已经不习惯长时间一个人待在封闭空间。
他想跟人发消息吐槽天还没亮就起床了，可这些话不能说给高阳奕，更不能随随便便告诉其他人。
正当他无聊的冒泡时，段瑞霖的电话打了进来，说已经帮他们请好了全天的假。
又等了一阵，星星姐开门通知他，信息素浓度达标，他可以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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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的时候，樊楼、段瑞霖和季严律都不在。
虞献坐在座位上，盯着黑板密密麻麻的公式发呆。耳边是翻书和笔尖摩擦的轻响，心里却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块。后颈残留着昨夜酥麻的触感，皮肤底下，仿佛还有一团散不去的热。
“虞献。”
他猛地回神，前排姚思颖转过身，递过来一瓶酸奶。
“给你。”
虞献指尖碰到冰凉瓶身，低声道谢。
“昨天你请假了，班主任统计夏令营报名名单，问你要不要参加。”姚思颖说。
虞献问了清截止日期，是在后天，他打算先问问林语。
他走到僻静角落拨电话，听筒里只有嘟嘟忙音，连续两次都没有人接。
十一点，虞献准时出校门去做他雷打不动的兼职。
差不多十二点半时，午高峰过去，他才看到樊楼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吃饭没。】
虞献盯着屏幕不明白对方想干嘛，指尖在输入框删删改改，最后回：【吃了。】
对面秒回：【吃的什么。】
虞献找了张以前发给高阳奕的青菜炒肉发过去。
樊楼：【难吃。】
虞献：【……】
樊楼：【晚上想吃什么，荣姨问的。】
虞献整理着前台的物品思索片刻：【糖醋排骨。】
樊楼：【行。】
话题结束后，虞献还是没问出那句：那次疏导你感觉好点没。
樊楼好像也没跟他有多热络。
下午的课，他依旧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笔记写得工整清晰。放学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转过走廊拐角，一眼看见樊楼靠在墙边等他。
Alpha一身校服，单手插兜，夕阳落在他身后，轮廓镀上一层暖金。
虞献脚步一顿，缓步走上前站定。
樊楼垂眸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两秒，开口：“走吧，回家。”
看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虞献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出校门上车。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他靠在车窗边，看着沿途景物飞速后退，余光一直悄悄落在樊楼侧脸上。
下一秒，樊楼忽然偏过头，看向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