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病危通知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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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玩儿而已，反正又不难。”
季严律淡淡看他一眼，轻叹了口气。
这趟欢迎仪式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二点多才散场，回来后虞献太兴奋，在群里拉着古乐的一群人又叭叭到三四点才睡。
以至于隔天一早，大家个个脑袋往桌上一砸，齐刷刷伏倒了一片。
第一节课是高铭的语文，他昨晚快十一点就回去了，虽然提醒过他们不要玩太晚，但自己这群学生的尿性他还是清楚的。
当即大手一挥和第三节的体育课换了课，一群人连连叫苦，弓腰驼背，像丧尸一样晃晃悠悠往操场飘。
王老师压着他们跑了三圈才解散。
这一跑完，所有人又精神了，有人勾肩搭背要去打球，有些要去找空地补昨晚没做完的作业。
“楼哥，继续打球啊。”
樊楼站在后排，看了眼虞献渐行渐远的背影，回绝了邀请。
虽然昨晚睡得晚，但虞献也没有多困，他记得操场边缘有一排桂树，据说很香，他正想去看看。
刚走到草坪上，一个东西突然砸到他脑袋上。
他低头先看到地上一个只比黄豆大点的栾树籽，随后抬眼看向罪魁祸首。
“你来干嘛？”
昨晚那场欢迎仪式他已经从段瑞霖嘴中得知，是樊楼开的头。所以他现在还算心平气和。
“跟你聊聊。”
虞献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去看桂花，他继续往前走，嘴上随意敷衍：“跟我聊？那你说我听着。”
这时，操场另一边三五成群的omega散步即将走到这里，樊楼看他一眼，直接上手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观众席后面走。
“你到底要说什么，还要背着人？”
omega猝不及防被拉得小小踉跄了一下，没好气地怼他。
“给你个惊吓。”樊楼不由分说塞给虞献两张抽纸，在虞献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将一枚蓝牙耳机戴在他耳朵上。
虞献捏着纸疑惑地看向他。
omega直直望过来的眼睛纯粹，清澈，不由让他想到昨晚无数星光全部落入这双眼睛里璀璨夺目的盛况。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犹豫，要是知道真相，这双眼睛还会有这样亮吗……
也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长，虞献又疑惑地歪了歪头催促。
“只是告诉你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没等虞献反应，他直接点开手机上已经找出的音频。
耳机只给虞献戴着，他听不见现在音频里正在说什么，只能看着手机上数字一步步滚动，增加。
他一瞬不眨，死死盯着虞献。
少年像被抽走发条的木偶，一动不动盯着不远处那一树盛开的桂花。
音频到了尾声，虞献还是一动不动。
为什么他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把他送给陆家那个病秧子联姻。”
“你就这一个亲儿子，你舍得？”
“把他叫来就是为了给陆家留后。”
“虞献无德无能，正好给他找个有钱人嫁了，以后不愁吃不愁穿。”
“陆家可不是个好归宿。”
“那是他命不好。”
他好像耳朵坏了，或者是樊楼故意报复，合成的声音。
虞献眼睛涣散，身体像吸满水的海绵，潮湿，窒息，身体沉甸甸的。
“虞献？是假的我骗你的，虞献？”樊楼一瞬间注意到他开始变紫的唇瓣还有微微颤抖的双手。
思绪被打断，氧气瞬间灌入鼻腔。
他听到了樊楼说这是在骗他。
我就说，是假的。
他想开口骂回去，可声带震动发出的第一个音是哽咽。
他又立马闭嘴，摘下耳机狠狠摔在地上跑开。
他跑出狭窄的角落，跑到橡胶跑道上，可身体仍旧沉甸甸的，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按着腹部干呕，可他早晨没吃早餐，吐不出任何东西。只能感觉胃里阵阵抽搐，随后他又开始咳嗽，像有羽毛卡在喉咙，任他撕心裂肺也是徒劳。
这里的状况很快吸引了操场大片人的注意，有人远远朝这边跑，还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
他想摆手表示没事，可又是一阵干呕，一瞬间腥甜涌上喉咙，虞献拿着手上的纸去堵。
薄薄两张纸挡不住满口鲜血，瞬间将虞献的手也染上刺目猩红。
身边一切声音都在远去，虞献好像回到了六年前那个冬天，外面的雪很大，他将家里所有衣服被子都盖在身上，但还是冷。
操场围了很多人，几个体育老师呐喊着疏散人群，让救护车进来。
救护车是季严律叫的，车上装满了仪器，没有空地承纳其他人。
樊楼他们另叫了车跟在救护车后面，可现在是早高峰末尾，A市依旧拥堵，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比救护车晚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明明是白天，在亮着红灯的icu门前，这条走廊仍然亮着白炽灯。
樊楼坐在门外椅子上，衣襟上还粘着大片已经凝固的血痕。
“擦擦吧。”季严律抽了张湿巾给他。
“这到底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段瑞霖在手术室门口蹭了半天，焦躁地转来转去。
“需不需要通知林阿姨？”
“通知了。”
不消片刻，高铭和姚思颖一众人也来了。
“进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
“通知家里人了没。”
“通知了。”
这一会儿走廊里聚集了一堆人，樊楼抬头扫了眼，也不知道都是怎么出的校门。
高铭作为现场最大的大人，尽力安抚学生们的情绪让他们安静等着。
又过了半小时，林语来了。
她好像是从哪场宴会上下来的，穿着得体旗袍，脸上妆容精致。
作为班主任的高铭自然而然迎上来，可他刚说了没两句，林语囫囵应付完径直走向旁边的樊楼。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早知道给你带件替换衣服来。”
其他人看着诡异的一幕，面面相觑。
早听说樊太太把虞献接过来是为了稳定自己的地位，可她的亲儿子还躺在ICU里，她反倒在关心丈夫的儿子衣服脏不脏。
这种时刻都这样偏袒，那虞献在樊家又会被怎么欺负。
其他人碍于樊家地位不敢发言，段瑞霖可不怕。
他直接上前两步，怒气冲冲：“你还打算要虞献这个儿子吗？”
林语懵了一下，这位段少爷她接触也不少，平常顶多阴阳她两句，这还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面和她闹难堪。
“这是说的哪里话，两个都是我孩子，”林语好脾气笑笑继续说：“虞献现在在icu，我在外面再急也没什么用。”
本来虞献那边的情况就只能干等，她正好趁此机会在樊楼面前刷刷好感，没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问题。
段瑞霖听她这么说，心里一顿窝火，却又顾忌着场合。
正争执之际，抢救室突然从内部打开，一名医生走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过来签下病危通知书。”
这次林语走得很快，她一把握住医生手腕，几欲泪下：“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十六岁，一定要救他。”
稍晚一步来的樊楼对她这副惺惺作态实在不耐，直接抽过医生手里纸塞进女人手里，冷静开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以为是家属太过伤心，轻轻拍了拍林语的肩膀，转向一旁更沉稳的Alpha开口说道。
“病人正在反复休克，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说着她又去看林语：“你是病人监护人对吧，快签字。”
听到“监护人”三个字，好像快要晕厥的人突然浑身一僵。
早在她走的第二年，为了方便嫁进樊家她就将虞献的户口迁进了邻居高家，她现在还算虞献的法定监护人吗。
樊楼几乎一眼看穿她心里所想，言简意赅：“签。”
林语忙不迭在那张病危通知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手术进行了整整三小时，猩红灯光终于在中午十二点熄灭，手术很成功。
医生说虞献应该是打娘胎里身体就不好，身体器官非常脆弱，急火攻心之下，器官负荷不了才会吐血。
虞献被转移进VIP病房，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麻药劲过去还需要一会儿。
“现在没事了，该去吃饭吃饭，回学校的回学校。”高铭也是看出林语这个当妈的没责任，让樊楼留下了，还有软磨硬泡的段瑞霖，顺带还有季严律。
等外人都走后，林语给虞献掖着被子，一边说：“中午都还没吃饭吧，这里有我就行，你们……”
“不用了，我叫了外卖。”季严律打断她。
林语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有些怕季严律，当年攀高枝时她也考虑过滥情的季父，可正因为听说季严律小小年纪处置私生子和姨太太的狠厉手段，她最终还是转向了樊家，尽管樊泽承不会让她怀樊家的种。
外卖里季严律还点了份南瓜小米粥，在保温盒里放着。
他们拿着别的饭去外面客厅吃，没有林语的。
但她能在这个圈子站住脚，早就练就一身本领，其他人在吃饭期间她就给虞献拿热毛巾擦擦手和胳膊。
落在不知情人眼里，也是母亲疼爱孩子。
待在外面客厅的段瑞霖透过半掩的门缝，对着惺惺作态的林语翻了个白眼，随即夹起自己碗里的一筷子青菜送到樊楼的碗里。
“看你脸色差的，多吃点补补。”
“自己吃。”樊楼又把一半对方夹过来的青菜夹回去。
段瑞霖撇撇嘴，拌在米饭里痛苦下咽。
季严律坐在旁边笑笑，将两杯米粥分别插上吸管放在两人手边。
“等虞献醒来，把他带到咱们秘密基地住吧。”段瑞霖咬着吸管看着他们。
“虞献长得好看，每天早上看见这一张脸心情都能变好。”
“他一个omega和我们三个alpha住一起，让别人怎么看。”季严律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
“那也好比在林语眼皮子底下安全。”
“总感觉哪天不注意他妈妈就把他卖了。”
听着耳边段瑞霖嘟囔着抱怨，樊楼也忍不住看向病房床上那薄薄一片、几乎看不出被子下还有个人的瘦削身形。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虞献怎么还这么自欺欺人。
旁边段瑞霖还想说什么，病房里突然传来报警声，这是心内科一套功能全面的智能监测仪器发出的声音。该仪器会实时检测病人术后的所有生命体征，一旦相关指标不在正常范围内就会自动报警。
樊楼几乎立刻就推门冲了进去，段瑞霖和季严律也紧随其后。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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