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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执念得新径 “你难道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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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利的菜刀在菜板上一抬一压,肉被切成一块一块。
冼楷亦专注切着肉,灶上的锅里正热着油,等待食物降临。
他听见塑屋的门开了。
想来是文拾撤捏完泥出来了。
“哥,马上就好了,你再等两分钟。”冼楷亦加快切肉的速度。
“你自己吃,”文拾撤往外走,“我要出门。”
冼楷亦放下菜刀,踏出厨房,跟上文拾撤,“你去哪儿?”
“见妹妹。”
“他们不是都不认你……”冼楷亦怕文拾撤伤心,没继续往下说。
“妹妹还认我这个哥哥。”文拾撤说。
从那次过后,廖容俪已经明确与他断绝了关系,文为华也没再与他联系,但文拾艺偶尔还是会打电话给他。
文拾艺刚刚打电话没用往常那个号码,她在电话里跟他说在上次他带她坐摇摇车的地方,文拾撤打算带她去玩玩。
“哥,”冼楷亦小心翼翼探问,“我可以和你……”
不等冼楷亦把话问完,文拾撤就已经走远了。
文拾撤来到文拾艺说的那个位置,却没见到文拾艺的身影,他还以为文拾艺在这附近玩儿,于是寻了一番,可最终还是没看到文拾艺。
文拾撤拨通文拾艺常用的号码,提示关机了。文拾撤转而去拨刚刚文拾艺给他打来的那个号码,那边很快就接了,文拾撤急切开口:“妹妹,你在哪?”
“不好意思,”对面是个陌生的女人声音,“你是谁?”
文拾撤与对方解释,并感谢对方借手机给妹妹。
“哦那个小妹妹啊,她还在那儿等你啊,我早就不在那里了。”
“可我现在就在她说的地方,”文拾撤有些担心,“四处找遍了都没看到她。”
“那我就不知道了,小孩子喜欢到处跑,你再好好找找。”
文拾撤挂掉电话,拦着街上的行人,翻出手机里妹妹的照片,询问对方有没有看到妹妹。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这个女孩?”文拾撤给对方看文拾艺的照片。
“没注意,不好意思。”
文拾撤转而去问下一个人。
阿姨盯着文拾艺的照片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女孩我刚看到她往前边走了。”
文拾撤顺着阿姨的指示往那条路走去,一路上询问别人是否有看到,大多都摇头,文拾撤找了快两个小时都没找到。
文拾撤心头预感横生,正当他准备拨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哥哥。”
文拾撤忙转身,文拾艺朝他扑过来。
文拾撤后怕地抱着文拾艺,然后拍打文拾艺的胳膊,“你乱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
“对不起哥哥,我看那边有魔术表演,我就去看了。”文拾艺低垂着头,“没跟你说,是我的错。”
文拾艺还小,好热闹也正常,文拾撤没忍心再责备。
文拾撤带着文拾艺逛了一圈儿商场,给文拾艺买了几套衣裳,又带文拾艺去儿童乐园疯玩儿了一阵,又买了一大堆零食,一通下来,天都要黑了,他准备把文拾艺送回家。
“哥哥,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不想听妈妈和爸爸吵架。”
“他们最近总是吵吗?”
“嗯,吵得很凶。有一次妈妈还动手把爸爸推摔倒了。”
“那爸……”文拾撤顿了顿,“他没事吧?”
“脑袋流血了,现在已经好了。”
文拾艺不想回家,但他总要跟廖容俪和文为华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文拾撤打电话给文为华,那边没接。他又打给廖容俪,提示在通话中。
各打了三遍都是同样的状态,文拾撤想着先把文拾艺带回店里,过一会儿再打过去。
文拾艺远远瞧见一个帅气的小哥哥迎面朝着他们走来,长得有些眼熟。
待对方走近,文拾艺这才认出是那个芭比姐姐,不是,是芭比嫂嫂。
“嫂嫂,”文拾艺捏着嘴里的棒棒糖,仰头看着冼楷亦,“你怎么变成男生了?”
“我……”冼楷亦看了文拾撤一眼,“我一直都是男生,只不过喜欢留长发,现在剪短了。”
“哦哦这样啊,”文拾艺有些不解,“可你是男生,怎么能和我哥哥谈恋爱?”
文拾艺这句话,隔空掐了一把文拾撤那颗本就沉坠的心脏。
文拾撤拎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袋子,几袋衣服,几袋零食,随着他迈步的动作而晃动,袋子里面的东西撞得他膝盖发疼。
冼楷亦抬手表示帮着拎,文拾撤没让,甚至刻意地往旁边挪了下,拉开了与冼楷亦的距离。
冼楷亦神色沉了几分,克制着没有不依不饶。
“我知道了!”文拾艺恍然大悟,“你之前是故意逗我叫你嫂嫂,对不对?”
冼楷亦:“男生也可以叫嫂嫂。”
“男生都叫哥哥,怎么能叫嫂嫂?”文拾艺大笑,“哥哥,你这么大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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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拨号音在听筒里响起,文拾撤把手机贴到耳边,等待对方接听。
这已经是他打给文为华的第十个电话了。廖容俪的电话一直是通话中,想来是给他拉黑了吧,所以只有持续打给文为华了。
要是再不接,他就干脆发短信,文为华总要看手机,总会看到的。
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文为华那边终于接了。
“干什么?”文为华的语气里裹着烦躁与担忧,“你妹妹丢了,我们在找你妹妹,你有什么事过后再说,我现在没时间跟你……”
“妹妹在我这儿。”
文拾撤看向正坐一旁欢欢喜喜吃着零食的文拾艺。
“妹妹,你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我说了他们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就偷偷……”
“对不起,哥哥,我给你添麻烦了。”文拾艺放下零食,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文拾撤。
“没有,添什么麻烦?”文拾撤耐心道,“哥哥的意思是不管去哪儿,一定要事先跟他们说,不能一个人乱跑知道吗?外面很危险的。”
“我知道了哥哥。”文拾艺继续吃零食,并喂了一个给文拾撤。
文拾撤张嘴接下,文拾艺问:“好吃吗?”
文拾撤咀嚼着食物细细品尝,笑了笑正打算说什么,便听身后传来一句:“妹妹,你另一个哥哥也要吃。”
冼楷亦走到文拾艺身前,张开嘴,身体微微前倾。
文拾艺与文拾撤坐的是一把椅子,文拾艺腿短,坐得靠里,只有鞋尖堪堪露在椅沿外。
文拾撤大长腿自然踩着地面,此刻冼楷亦的腿几乎是贴着文拾撤。
“我不给你,”文拾艺抱着零食往另一侧偏,“谁叫你惹哥哥不高兴。”
“我没有……”
“那为什么你一过来,哥哥就走开了?”
文拾撤此时已往前厅去了。
“哥哥不是小气的人,一看就是你做什么大错事惹了他不开心,我不跟你待在一起。”
文拾艺屁股一抬,双脚蹦上地面,跟上文拾撤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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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
廖容俪披着一身怒气冲进店内,张嘴就质问文拾撤:“你为什么要把拾艺带这儿来?”
“妈妈,”文拾艺拽着她妈妈的衣摆,“是我自己要来的,你别怪哥哥。”
“拾艺,妈妈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廖容俪摸了摸文拾艺的头,“文拾撤不是个好东西,前段时间我们家出那事儿,他都不愿意帮忙。
廖容俪乜了一眼站一旁的文拾撤,“他不是你哥哥,你的哥哥已经去世了。”
“他……”
“他明明给你们打钱了,什么叫没帮?”冼楷亦语气尖锐,“就是因为没如你愿卖掉这里?”
廖容俪目光落在从后院走过来的冼楷亦身上,在冼楷亦身上扫视片刻后,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没冤枉你啊,你果然不是好东西。”廖容俪看向文拾撤,“你不会恶心吗?那地方是用来排泄的,不是用来……”
“闭嘴!”冼楷亦脸色沉得厉害,看向廖容俪的眼神里带着狠戾,“你一个当妈的在自己女儿面前说这些,你……”
“哎哟,你当你谁啊?小屁孩还敢跟我说教?变态,明明是男的,偏偏要装女的,我看你就是为了骗文拾撤,让他上你的……”
“我只是喜欢他,我没想……”
“行了!”文拾撤打断冼楷亦,“别说了。”
文拾撤脑袋发胀,耳朵嗡嗡,他脸色发白,站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冰块包裹,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你们带妹妹回去吧,”文拾撤手撑着玻璃柜,拖着沉重却又虚浮的步子朝后院走,“我不多留你们了。”
文拾撤没走两步便听见廖容俪说:“真不知道那老头子怎么想的,就一坨泥巴……”
廖容俪偏头跟一言不发的文为华说:“对他多疼爱啊,为了给他换泥巴,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见,死了还要把一辈子的积蓄全部留给他,也没说要给孙女。”
文为华说:“那时候拾艺不是还没出生……”
“那他不能留给你?非要留给这个外人。”廖容俪撇了一眼停下来的文拾撤,“关键还不是人。”
文为华对这件事要说没有埋怨那肯定是假的。自己的父亲把存款全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一分都没留给他。
他知道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想要他继承泥塑技艺,可他又没有那个天赋。可再怎么说,他也是父亲唯一的亲生儿子啊。
“爷爷给你留了的。”文拾撤说。
“什么?真的?”文为华有些惊讶,“留了什么?”
“爷爷给你留了钱。”文拾撤看了一眼廖容俪,“他怕你没有……”
文拾撤没说完,但文为华听懂了,文至于是怕文拾撤把那张卡拿给他后,他又立马交给廖容俪。
文拾撤去房间,打开密码柜,取出那张卡,很快返回来。
他把那张卡递给文为华,“密码是你的生日。”
文为华接过这张卡,眼睛有点热。
“爷爷没说要我什么时候拿给你,”文拾撤说,“但我想现在就很合适。”
“老头子连密码都跟你说了,”廖容俪狐疑,“你该不会……”
“你放心,我从来没动过这张卡,爷爷拿给我的时候里面是多少就是多少。”文拾撤说,“之前给你们转的那些钱都是我找人借的。”
廖容俪放下心来,牵着文拾艺往外走了。文拾艺依依不舍地看着文拾撤:“哥哥再见。”
廖容俪拍了一下文拾艺的屁股,“跟你说了,他不是你哥哥!”
“拾撤,”文为华跟文拾撤说,“你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没……”
“没事,”文拾撤语气平静,“就是一个外人,不会往心里放的。”
文拾撤把白天给文拾艺买的那些东西全部递给文为华,文为华接下后,跑去追廖容俪和文拾艺。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文拾撤终于撑不住了,后背贴着墙壁,整个人散架似往地下蹲。
“哥,你……”冼楷亦朝着文拾撤走过去,欲伸手搀扶文拾撤。
“你别碰我!”文拾撤厉声吼道。
冼楷亦伸出去的手猛地悬在空中,他抬眼,文拾撤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底泛红,带着嫌恶的湿意。
这几天他好不容易让文拾撤与他肢体接触的反感减轻了,而此刻却又突然加重了。
冼楷亦失措地收回手来,有些慌乱,“哥……”
“你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文拾撤抱着膝盖,脑袋埋进去,肩背轻微发抖。
冼楷亦喉咙紧揪:“对不起,哥,我不该……”
“我说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文拾撤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一丝鼻音。
冼楷亦不想惹文拾撤更加厌恶,忙应:“好好好。”
冼楷亦起身将店门关掉,把外面的冷空气隔绝在外,然后又去拿了一条毛毯搭在文拾撤的身上。
“那我进去了。”
冼楷亦抬脚走向后院,走到文拾撤蹲坐的那面墙后,蹲下来靠上去。
不多会儿,哭声凿破墙壁,刺入冼楷亦的耳道,开始还很微弱,慢慢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撕心裂肺。
那哭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割着冼楷亦的心脏,疼得他快喘不上气。
这时,突然有另一道哭声插进来:“呜呜呜——”
案台上的那只泥兔不停抹着眼泪,“文拾撤太可怜了呜呜呜!亲人把他当外人,爱人也欺骗他的感情。”
“我没有欺骗……”
“你假装女生不是欺骗?”泥兔抽抽搭搭,“早知道我刚开始就直接跟他说了,这样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爷爷那么疼他,要是知道我帮着你一起瞒着他,肯定也会生我气,然后一把将我砸地上,四分五裂,最后……”
“砸……”冼楷亦忽然想到什么,“我要是被砸碎了,是不是就要重捏?”
泥兔明白了冼楷亦的意思:“你不会是想故意砸碎自己然后……”
“那样的话,十车就能重新捏我,到时候他就能……”
“哎哎哎赶紧收回你这个危险的想法!”泥兔说,“先不说能不能捏成女孩,万一把命摔没了,那得不偿失啊!”
“你难道想像泥马那样?”泥兔瞅了一眼一旁正熟睡的泥马,“你没看出来他现在都不是之前那个他了?已经换了一个人?”
冼楷亦拧眉。
泥兔持续劝道:“你想让另一个人来替代你陪在文拾撤的身边吗?”
冼楷亦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个人以你的身体和文拾撤接吻、拥抱、睡觉,你能接受?”
“你要是能接受的话,那我不劝你,我还可以推你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