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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青春的命题 原来那里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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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上半学期的时候际衡进行过一次分班考试，傅廷韫志不在文，本身好学进取，于是从高一开始就和多肉班分道扬镳。至于多肉班，基本没有什么太大的人员变动。
可对于祝文执来说，就不一样了。
高二新学期开始，祝文执趴在桌子上用笔盖戳前桌的后背，发牢骚：“我好想傅廷韫啊！自从他追名逐利之后，纪律委员每次记名都只记我一个人！”
前桌边沛转过身，替纪律委员说话：“谁让你老是偷他作业。”
“我要抄啊，再说我哪次抄完没乖乖还给他，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
边沛细想他也蛮可怜的，身处异乡，最好的朋友兼老乡也不在身边。
祝文执听到后只觉得被背叛了：“傅廷韫这个死鬼，他背着我找别的男生玩，每天晚上还一起回家，你说他绕这么远的路干什么呢？连全世界最好的朋友找他踢球他都冷面拒绝，他以前不那样的。”
边沛模糊的记忆里有过这么一小段插曲，那个男生长得特别得好看，傅廷韫在他的身边总是变得很乖巧……他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一点点的真相，问道：“那他现在还和那个男生玩得好吗？”
“不知道啊，他好像转学了吧，傅廷韫还去送他来着……哦！我想起来了，高一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他们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谈话，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处对象了呢。”
要不是确信傅廷韫是个直男，祝文执都做不出来这种假设，“两个班的班主任都在里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那天他回来之后好几天没有讲过话，谁都不理，人也死气沉沉的，估计自尊心受创了吧。”
祝文执一个姿势趴累了，又换个姿势：“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没和那男生玩了吧，谁知道他们手机上有没有联络呢。”
“哦。”边沛听完这段第三人称的叙述，没什么能做出的回应，“傅廷韫会不会觉得孤独呢？”
“也是哦，他在精英班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祝文执嫉妒转为心痛，“可怜的傅廷韫。”
李枝卷着一沓告家长书走进来，咳了一声，班级里瞬间恢复平静，端正坐好。
“待会儿三四节课要去艺体楼听讲座，大家把校服都穿穿好，后面几个男生把头发理理好，利索一点。”
讲完常规，李枝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班高一的时候呢出去了几个人，但是今天呢，我们班要添新成员啦。”
话音未落，班级就响起一阵骚动。
“老师，男的女的啊？”有人好奇。
“长得好不好看？”
“转学的吗？”
李枝隐晦地回答：“他呢，是个不算新的新成员。”
祝文执要哭了：“老师，我不要新不新旧不旧的成员，你把傅廷韫给我叫回来吧。”
李枝笑了笑，“你有什么话想对傅廷韫说的啊？你要是不好意思我替你转告，说不定他就回心转意了呢？”
说着，傅廷韫真的从门口走了进来，一如既往的俊脸，只是比高一初次踏入这间教室时少了许多的笑容，整个人也变得沉更加沉稳内敛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精英班吸走了太多阳气的原因。
祝文执的目光追随着他，今早刚见过，这会儿再见就有点频繁了吧，他虽然想念和傅廷韫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但他要是真回来祝文执还是不愿意的。他带着打消那点顾虑的目的问：“你回来干嘛？”
傅廷韫还不至于蠢到自毁前程吧？
傅廷韫翻了个白眼：“上课。”
“哦。”看，说得没错吧？祝文执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感到万分骄傲，这就要感谢他的父母把优良的基因遗传给了他，当然他完美地吸收才能也功不可没。正要抚顺一下方才受惊的心脏，就冷不丁地在全班沸腾的尖叫声中顿住了，傅廷韫刚才说什么来着？恨世界没有语音功能，否则他一定会重新点开傅廷韫的语音，确定他没有听错。
他跳起来跑到傅廷韫面前，像兄弟诀别前那样抱住了傅廷韫，傅廷韫雷得不行，正要推开他，却听他愤然骂道：“从精英班转回多肉班，你真是傻逼！”
傻逼吗？
在以前傅廷韫肯定要用杀伤力更强的文字回怼，可是现在他根本提不起兴致，生活怎么过都一样，傅廷韫不想笑，所以他就不笑了。
他不想待在理科班，所以就回来了。
建议在某种程度上不就是强制吗？对无能为力的人，以年龄胁迫、以思想囚禁、以未来押注。
可是傅廷韫根本不需要那东西，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未来这种缥缈的东西迟早会变成脚下的泥泞，而泥泞，迟早是会被前进的人留在过去的，除非他在未来到达之前就死掉，否则无法阻挡未来成为过去。
他的青春，可以奉献给学校、考试、成绩，奉献给他不置一顾的未来。在处处受限、成长与悲哀并进的十七岁，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没有失去自我。
可是“自我”离了看守的人，能够坚持多久呢？
就这样吧。
带着遗憾去走他们口中大好的将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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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的大课间结束，高二全体学生留在操场，组队前往艺体楼开会、听讲座。
讲座在学校里出现的频率出奇高，属于家常便饭，学生好偷一点休息的时间。
“据说是大学生吧，不是都说高二是高中最重要的阶段吗？找点名校的学生代表过来给我们洗脑、助威，反正听着就是了，还能睡会觉呢。”
“高一的时候不是还说高中最重要的阶段就是高一吗？”
“靠，活了十几年，除了不会说话那会儿被宝贝着，其余哪有时间生而为人啊？出气筒、某些人、炒菜机、老油条、祖国的花朵……我哪个没当过？就是没当过人。”
“哈哈哈哈哈哈我受不了了。”
聊着聊着就走到了艺体楼，它是单独的两层圆形建筑。艺体楼体现出际衡韬光养晦、厚积薄发的本质。观众席呈斜面，第一排与舞台并齐，一层一层摆置桌椅并用式软垫座椅，整体氛围高档昏暗，的确适合补觉。
多肉班这次被安排在中间的一排，观感极佳，睡眠不保。
校长是典型的中年男人代表，大肚腩、腕表、中年Polo衫、咖色皮带、鳄鱼皮皮鞋，万件齐备，明码标价。
校长讲话比大多老师都要催眠，要不是不定时的炸麦，边沛早在这么天时地利人和的环境里睡着了。
“高二这一阶段对我们大家来说都至关重要，不仅是学生老师，连我们这群校级领导也都在暗中观察过我校的课堂氛围和学生课堂状态，教务部已经对我校各个年级的教育质量做出相应的评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所以老师的教育水平也是学习过程中重要的因素，它关乎着学生们的受教程度。”
“我校与南湖大学常年保持合作状态，今日特地邀请贵校的优秀在校生，来为我校开展讲座，答疑解惑。大家很快就要步入社会，在这种环境的转变之中你们能否保持初心、与困难作斗争？是否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不知道以后我能干什么？是否好奇大学缤纷多彩的生活？”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南湖大学的优秀学生代表！”
台下掌声四起，学生们听没听不清楚，但是捧场属本色当行。
有两个人并肩从舞台后面走出来，个个褪去学生的外衣，披上剪裁得当的衬衫、西裤，青年未脱的清秀面庞配上成熟有余的正装，让在场的学生们不免将其幻想成多年后的自己。其中有一位身形挺拔，体态修颀，宽肩窄腰，目之所及都是两条匀长有力的腿，眉目自带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英气。
生活枯燥无味，校园更是索然寡味，把一个个青春洋溢的面孔熬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黑眼圈、频繁冒出的痘、一天不洗就出油的头发、疲惫的心灵与萎靡不振的身体，这似乎是另一层意义上的标配。因此在充满怨气与欢笑的校园里，学生对审美的追求得不到全方位的输出，以至于能见到人和鬼，都是一件值得他们停下来观望的事情。
更不必说台上的从一所高级名校中选拔出的两位精英人士了。
“好帅啊！”
“好高啊，比校长高一个头。”
“我去我看看！谁有放大镜！”
“我有手机！”
“我□□小点声……”
边沛窝在座椅里面本来都要睡着了，意志力全用来净化耳边的噪声。猛不丁被旁边的人杵醒，一见是祝文执，本来睡不好就憋闷，这下更憋闷了。
“醒了就别睡了，你说我跟台上那两个学长哪个帅？”容貌这方面祝文执还是比较有自信的。他毛病不多，就是自恋。
“我比较好看。”眼睛刚睁开还是雾蒙蒙的，边沛根本看不清，于是说了一个他自认为的事实。
祝文执做出要吐的表情：“你好自恋啊！”
实在搞不懂这个人怎么好意思这样说自己的，边沛生气地捶了他一拳。眼睛这会儿被他气得好多了，于是他带着怒火一定要比较出台上的人和祝文执谁更帅，等他得到有力的审美证据，暴打祝文执的脸。
可是仅仅是那一眼，就让相隔好多座椅的、互相寻找的两个人碰上了视线。边沛的呼吸不仅仅是漏拍这么简单了，他明显感知到氧气在血液中的流速变慢、变稠，几近停止。在那双仿佛盛满盈盈春水的眼波中荡漾、流转，他在缺氧的状态下又被托举到了一个从未体验过的地方去。那里不高，甚至是低的；那里不冷，甚至是暖的；那里草长莺飞、阳光明媚，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在对方含笑温柔的凝望中，边沛看到了自己的脸。
边沛眨了眨动荡不安的眼瞳，原来那里只会有他一个人。
徐乘烽总是为他创造出很多惊喜、奇迹，让边沛在繁琐、无聊、高压的学生时期得以体会到各种各样的快乐与期待，满足他的小要求、小私心，让他在相应的年纪生出与十几岁相适宜的情绪，不多不少，一切都刚刚好。
这次也是，突然来到他的学校，却事先什么都没有告诉他。边沛感到幸福的同时也感到满足，尤其是身旁时常溢出的、不加掩饰的对徐乘烽的称赞，他感到自豪。
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他上了大学的男朋友，正穿着正装、身后代表一所多数人可望不可及的顶尖学府，在他的学校的艺体楼舞台上演讲。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啊？”祝文执刚刚身心受创，现在特别敏感。
“他帅。”边沛一脸笃定地说。
“……”祝文执觉得他的直男审美没救了，“你傻笑什么啊？”
“我笑了吗？”边沛身子往前靠，几乎要粘前面的椅子上了，闻言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笑容藏都藏不住：“哎呀我高兴嘛。”
祝文执不以为然，因为下午是数学课，所以这讲座对他来说，纯粹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