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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劫 “小妞,你 ...
南方的梯田层层叠叠,随山势而舞,随光影而起。丰腴的绿,一路绵延开去,直漫到天边,与云影相接。当下正是六月时节,草木葱葱,日照生生,万物都浸润在一种明晃晃的、油润润的光泽里。
慵懒的午后,周遭的一切都融化在琥珀色里。
我静静站着,眺望回家的路——十年前,我也眺望回家的路,只是那时路遥远、我尚小………
此时阳光正好,蜂蜜色的光芒暖乎乎落在我身上,温暖而不炙热,无风般流泻着,温柔地渗透进后背的皮肤里。将军在我身边练剑,身影起落,剑光如水,竟与十年前一般无二。
将军忽然收了势,眼角漾开一片熟悉的、宠溺的纹路,勾手,宠溺道:“过来,给我抱抱。”
我方才生了将军的气,此刻便故意扭过头,望着远处叠翠的田埂,倔强道:“我不。”
将军的旧疾又犯了,他念着草药贵,舍不得服我开的药汤。
将军的身子骨,我最是清楚。虽然强壮结实、孔武有力、线条分明、耐力惊人,但是常年上战场留下的小毛病不断。
我气嘟嘟道:“谁叫你不好好服药!”
“我想你了。”将军收剑,跑过来酥酥麻麻地哄我。
我心软了,任凭将军拎我到他怀里。
将军静静道:“家里这些日子,银子紧张。等银子宽裕了,我一定好好吃药,好吗?”
“将军可以抱我,但是不可以欺负我,好吗?”
将军笑道:“不欺负你。我只是稀罕稀罕你。”
我盘腿坐在将军怀里,心里数着一只一只的羊,羊儿吃草,羊儿打闹,羊儿咩咩,我听着将军又讲起他小时候从军的事,心里突然有一阵子苦涩,连着鼻头微微酸,我心下一沉。
是啊,十年了,那些事都快记不清了。
岁月不饶人,十年,仿佛已过半生一样。
十年前的春,来得极晚。
而春未来时,战乱先至。
……
那年,我蜷在草原的地洞中。
外面是杂沓的马蹄与刀剑的碰撞。
不知过了多久,腥与吵渐渐散去。
很久之后,我偷偷向外望,阳光下,一只白骆驼,轻快活脱跑过草原,它跑得竟是那样轻快。
白骆驼,毛色纯白,双驼峰。
阳光直射着,好似圣洁的仙女。我看呆了,从前,我只见过黄褐色的骆驼,从未瞧见过白色骆驼。
我道:“这是什么呀?”
阿娘道:“这是蒙古人的骆驼。阿娘只见过一次,他们蒙古人喜欢白骆驼。”
我继续追问:“蒙古人住在哪里呀?”
阿爹凶我,令我不要再提蒙古人。
几年前阿爹的兄弟被蒙古人杀了。一直与他们贩货交易的阿爹,从此与蒙古人断了。
我对蒙古人的印象停留在儿时的记忆里。从小听阿爹讲过蒙古人的那达慕大会,他们部落的男子都会赛马、摔跤、射箭。
我和阿爹说我也想学武术。阿爹不同意。
后来的后来,战争开始了。蒙古人变成了人人口中杀伤抢掠的蒙古骑军。其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我瑟瑟发抖,听老人们说千古以来本如此。天下之争,必定血流成河。村头的守护神老柳树,倒了;村子的守护河还在,静静流淌着。
蒙古人杀完就走。
我和阿爹阿娘重新修房、打水、牧羊、洗衣。
洗衣在守护河的下流,我抱着外衫就往河边冲。
河水边都是血迹,我吓得就要往家跑。
“救我——”
我闻声回头,呼喊的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他脸庞清秀,个头不高,一身绣着鱼纹和花卉衣袍破破烂烂的,长靴四散在泥里。
他气息微弱,声音沙哑,看着我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救我,好吗?我好渴。”
我实在不忍心,跑回家,取了水袋,偷了羊排,念着他伤得太重,又偷了阿爹的药材。
一路气喘吁吁跑到河边,只见那个男孩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僵了。
“啊,别死呀!”
我疯狂晃动他的身体,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我把水喂进他嘴里,又试着给伤口撒药。
他看着我,又盯着我怀里的羊排。
“是的是的,给你吃的。快吃吧!”
男孩抢过羊排,狼吞虎咽一口闷。
我看着他实在可怜,忍不住问:“你家住哪里呀?爹娘呢?”
男孩沉默。
“谁把你伤得这么重?蒙古人吗?”
男孩继续沉默。
我叹气:“我再去给你取些药。呆着别动,你伤得很重。”
等我拿好药材,跑到守护河边再寻那个男孩的时候,他竟然不见了。我心道:“可怜的男孩,他去哪里了?那一身的伤……可能是被爹娘救回家了,真是可怜。”
我快速洗好衣服归家,爹娘没有发现我偷拿羊排的事情。只是告诉我,我们的老首领被蒙古人杀了。
老首领对我们一家有恩。他是一个极好的老者。怎么能……
如果不是战争,蒙古人不算坏人。我从来也不想歧视别族。
几年前和平的时候,有一位蒙古富人向我父母提亲。他说他在集市对我一见钟情了,准备十几头牛和羊、黄金作为聘礼。说起来还很羞耻,但是被人喜欢很开心。
我不想远嫁,所以婉拒了。
老首领的丧礼上,大家抱在一起哭。
我对蒙古人的恨,从这天开始了。
一年后,又有一只部队打过来了,说要收复我们。
阿爹说,他们是好人。
阿爹喜欢中原文化。他总说蒙古人凶残野蛮,中原人文雅包容。
阿爹不远万里主动见他们。可从那天之后,阿爹再也没有回来过。
中原人来了,与留守蒙古铁骑大战百回合。
我们的部落,曾经降服于蒙古人。部落首领畏罪自杀,他的幼子成为新的部落首领。
他们说,我们是蒙古人。
我们才不是蒙古人。一波一波的打战,土地流转更迭,我们何错之有!
新首领让我们迁徙。
他说,跟着中原人走,往河套内迁徙。
迁徙过程,并不顺利。
我们中间,有人给蒙古人通风报信。
蒙古铁骑杀回来了。
蒙古人屠杀整个村子的时候,好多人投降了。
军营开始清点奸细。我被列为其中之一。
我冷眼看着他们,脚铐绷得我生疼。
远故乡三十公里之外的军营里,故乡的明月照,思之不及。
饭冷冷的,从来不热一下。
一个大盆里装满水,大家抢着喝。
我的膝盖肿了起来,脚踝磨出血,滋滋啦啦地疼。抑郁、气愤、悲怆填满了我的胸膛。我太想念我的家乡了,想念我的羊群、阿妹挤的羊奶、阿娘做的烤羊排。
“说,是不是你给蒙古人通风报信的?”
我被拖到绞架旁,看着冷冷清清的天空,笑了。
“不是我。”
对方愣了,打开手上的纸卷,指着上面我与蒙古人的缕缕联系,说道:“你曾经的男人是蒙古人。”
“哼!哪个猪脑子写的?”
我气不过,一五一十地讲明我与那个蒙古人相遇、提亲、婉拒的过程。讲得我口干舌燥,真是对牛弹琴、费劲口舌。
几天后,那个中原人可能感觉我实在不是奸细,便把我放了。
严刑拷打持续了月余。
曾经受过蒙古人恩惠的、在蒙古人那里当官的、和蒙古人联姻的,都被杀了。
我的阿娘和阿妹整夜不能寐,夜中守卫每三个时辰更换,夜里的拷打声与哀嚎声令人无法眠。
我为阿娘调配失眠药。药材逃难路上丢了好多,桂圆剩下的也不多了。
阿娘说,收服我们首领的中原人,是一个少年郎。
想当年,我们村里戍守边疆的战士们,也曾骑马立于不败之地。
万万不成想,打不过蒙古人。最最疼我的堂哥死于蒙古人刀下,阿娘却不让我们报仇习武,只让我们顾好自己的命。
我的阿娘是一个糯性子的人。
从前有人说,阿娘不能生育,我们是捡来的娃。
我才不信呢。阿娘对我们特别宠。
阿娘挽着苍白的发,编了一个鱼骨辫子,她叹气道:“苦了我的孩儿,本该是嫁人的年纪啊,你们姐俩却困于军营。男人们都死了,你们嫁谁啊?”
我点头,为阿娘打水洗面。
“阿娘只劝一件事,切不可委身于蒙古人!”
我瞧着阿妹伤心欲绝的神情,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阿妹的心上人在战火中罹难,阿妹曾经心如死灰,哭着抱住我和阿娘说:“阿香谁也不嫁!”
入夜卷风沙。
我顿觉一阵尿意,跑去茅房时,瞧见了茅房后面一个伟岸的背影。
一个穿着铁色铠甲的威风凛凛的背影。
此人威猛魁梧,体格高大,肩宽体壮,一个人站在小丘上极目远眺。
我悄悄走进了,他的背影很帅。
他举着酒,好像是在祭拜神明与祖先。
这个人……是中原的少年将军?!
“将军,我……我心悦你。”
我顺着声音的来处望去,小丘的另一边竟跑上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的模样,樱桃小嘴红红的,肤白胜似雪,是随军的女人。
我记得,那女人管着军营的喂马琐事,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我更加记得,我被掳来的第一天,那女子哭丧着,为她战死的丈夫打抱不平,满目幽怨地瞪着被掳来的我们。
女人突然抱住将军。
我被吓了一跳。
这场面,属实没见过。
接着,我听见了将军清冷严肃的声音。
“滚开。”
女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她如蛇形缠绕着,口中发出滴滴的哭声。
“不嘛,翠丽喜欢将军。”
我忍不住笑了。
想不到这里奸情一抓一大把。
是啊,这军营里,狼多肉少,不知多少饥渴的狼在蠢蠢欲动呢?
我站在远处看不真切,她的手不安稳,上上下下移动着。
我不太明白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却又隐隐约约知道。
将军不耐烦,推开她。
“蛇,救命——”
我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未注意到草丛深处的毒蛇。
瞬间,疼痛如千斤重。
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将军和那女子立刻看过来。
天呐,我做贼心虚,强撑着逃跑。
将军身姿矫健,一步两步跑赢我。
他单手将我打横抱起。
他的另一只手抓着毒蛇,毒蛇扭曲缠绕着他的臂弯。
将军直勾勾看着我。
眼神对视。
时间仿佛停止了。
河水不再流淌了,星星不再闪烁了,风儿不再吹过了……一、二、三、四,判断是否对一个人有好感,只需要四秒。
天与地似乎融入在一起,缠绕着,迷恋着,羞涩着……
我红了脸,低头躲避热烈的目光。
将军瞧见了我的容貌后,怔住了。
“你很可爱,偷听鬼。”
“我没有……我……”
我瞧着将军。
他的正脸端正极了。肌肤润如玉,肤色偏黄,额头饱满,剑眉星目,眼睛大而明亮,鼻梁高挺,骨骼结构分明,线条硬朗。
“看吧,这就是咬你的那条毒蛇。”
我和毒蛇,面面相觑。
它被掐住七寸,垂死挣扎着。
将军突然冲我笑了:“小妞,你活不过五日了。”
“啊?”
我迷迷糊糊醒来。一侧身,瞧见将军饮酒畅欢的背影。
他的背影,确实很帅。
我瞧着帐外的迷蒙天色,是那种灰白灰白的天。远处晨起守卫的士兵站在帐外。而帐内,熏香弥漫。
酒筵上,尽是将军品过的美酒。一激灵,突然想起将军昨夜的话,我活不过五日了?
昨天,我好像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将军悄悄靠近我。我立刻装睡。
我感觉到将军看着我的睡颜看了好久好久,最后给我盖了被子走了。
我猜想,日光出,将军披上外衣,该是晨起带兵训练的时候了。
我狐疑,将军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勉强站起来。
右腿行动不便,低头却见自己的伤口被包扎好。
帐外的击鼓声震耳欲聋,每日操练不息。
军营里继续清点蒙古人的细作。禁不住严刑拷打的,都死了。
昨日,我偶然撞见了女人对将军表白,然后被草丛中的毒蛇咬了。将军说我活不过五日?既然如此,那我便复仇吧!他们破坏了我的家园,那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什么争斗……复仇之火,熊熊燃烧,我看着将军的酒杯出了神。
一个邪念飘进脑中——我想要将军死。
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狠毒,也不明白我昨天为什么会对将军一见钟情,更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心想下毒,我只知道我心里念着我的仇、族人的仇、首领的仇。
阿爹是村子里的老中医,我自幼跟着阿爹学习各种药材的药性和毒性。虽说阿爹不允许女娃行医,但阿妹听话我不听。我偷学了好多。
砒霜不错。
剧毒。
昨天一见钟情,今日砒霜毒死。
对一见钟情的少年下毒,这样的奇怪事,天底下恐怕只有我干得出来了。
砒霜性大热,有毒,外用可以去恶疮。内服可治哮喘,但稍有过量便足以致命。
无臭无味,如霜似雪,上上品。此计甚妙,我真聪明。
“你在干什么?”
帐篷里有一个小缝隙,一个人眼露出。
乌亮亮的,似是毒毒的鹰眼,吓得我一激灵。
我道:“你是谁?我在给将军沏茶。”
我真的好倒霉,下毒的时候偏偏被昨晚那个女人看见了。
完蛋了,我不被会将军杀掉吧?
那女人凶狠狠道:“我观察了你好久了,你就是想谋杀将军。”
我冷静道:“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和将军干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强撑着,心里却是慌乱焦躁。哎呀哎呀,聪明反被聪明误,沉浸在砒霜的药性中,忘记了下毒的第一要务是秘密进行。
那女子咄咄逼人,跑出帐外去找将军:“将军,她对您图谋不轨,竟然在您酒里下毒。将军看,这就是证据。将军,我一直守在您的帐外,您出帐以后,她原形毕露!”
我赶紧倒掉酒杯,销毁证据。
我气到想哭。
我的砒霜啊!
这个很贵的。
白瞎了。
将军和那女人一起质问我。那女子恶狠狠瞪我道:“将军,就是这个女人。您还对她这么好,她根本就是一个坏人。我甚至怀疑她就是要杀你,她是蒙古人派来的。
我极力辩解。可是我越说,那女人越疯狂。我分明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爱而不得的嫉妒。
将军让那女子下去。
他抬起我的脸。
四目相对。我立刻平静下来,有一瞬间,我仿若从他眼里看见了天上的星星。
“小妞,你是个美人儿。”
将军放下我的脸,背过身,继续道:“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我开玩笑道:“嗯。或许是……夫妻相?”
将军没有被我逗笑,反而冷冷道:“为什么要给我下毒?”
我道:“将军,我冤枉。”
“我救了你,你却想害我?昨天,你被毒蛇咬了,我费劲千辛万苦为你解毒。”
将军目光森冷,如大寒的冷冰。
他中气十足:“为什么?!”
我瑟瑟发怂,牙齿打颤,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片赏,将军似乎平复了情绪。他看着我,幽幽道:“你是不是觉得,咱们身上有血海深仇?”
我沉气:“这是大恨。”
将军道:“边塞常年战乱,归属争执不清。十几年前,先皇割地求和。十几年后,皇上决心收复失地。何来大恨?”
我道:“我不懂什么叫割地求和,也不懂什么是收复失地,我只知道有人死去。”
将军道:“只要有战,就有人死。”
我:“我不管,我要复仇。”
将军冷笑:“复仇?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
我气得五炸六肺。
将军却徐徐道:“和平来之不易,收复失地是大势所趋。蛇毒已解,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别总想着找我复仇。”
我道:“谢谢将军为我解蛇毒。我……确实是我昏了头。对不起,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将军道:“惩罚,肯定有!本将军定要狠狠惩罚你!对了,听说,你是被抱养的。”
我立刻反驳道:“才不是!我聪明伶俐活泼可爱,才不会被爹妈抛弃。”
将军被我的一番话逗笑了。
“你这等绝世妙龄美人,亲哥定是喜爱。我决定找个合适的时机把你赏赐给我的亲哥。”
我心绪纷乱不止,难道女人是物品?随随便便可以赏赐给别的男人玩乐?我委屈巴巴看着将军,心里却一直怨。
“你不必担忧,我的亲哥和我一样英姿飒爽。他在朝廷里有个一官半职,你跟了他,是享福的。”
“我不嫁……”
将军一个刀锋般的眼神悄无声息逼近。
我意思到了自己说了错话,连忙噤声。
“你是个不错的礼物。亲哥见了你,定会瞧着你的脸想起我。不过,作为惩罚,过段日子你必须陪我出席一个可能有杀身之祸的晚宴。”
我狐疑,我吗?出席晚宴?
将军冷静道:“晚宴时,你充当我的丫鬟。你去找张副将,他会交代你一些事情。”
啊?
将军饶过我了!这算是大难不死?
阿爹在半年之后回来了。
他一路辗转,终于听说我们在军营里。
“阿爹!”
我奔到阿爹怀里。
原来阿爹为了躲避蒙古人的追赶,在草原迷路了。
等到回家时,家已消失在战火纷飞中,我们都随着大军走了。阿爹一路打听我们,终于寻到此地。
太好了,我们一家终于团圆了。
我给阿爹煮姜茶水,一边煮茶,一边说将军的坏话。
阿爹却凶我:“此将军乃是朝廷名将。你休得胡言乱语。”
我:“我看他坏,不像好人。”
阿爹道:“将军是战功赫赫的功臣,是镇守边疆的勇者,是皇帝钦定的大武将。”
我噤声,难道我误会将军了?
将军召见阿爹。
营帐内摆满了羊肉、羊奶、乳酪……我进去就是一顿嘎嘎吃。
阿爹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器宇轩昂般的英雄人物!”
将军摆手,令侍女给我们上茶。
阿爹敬将军,说道:“早听闻将军有一兄长,不知现在何处?”
将军细细碎碎讲述他的哥哥,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很是记仇的,将军之前竟然还想把我送给他的哥哥。
阿爹谈起了郡县之制,谈到了贸易交换,又谈到了隋文帝与唐太宗……阿爹似乎和将军很有话聊,一直讲些我从未听过的史书故事。
阿爹道:“素问将军与兄长,乃是一武一文。在下甚是佩服。在下一直对政事颇有研究,不知将军可否引荐在下结识将军兄长?”
将军端起茶杯,沉思良久道:“好说,好说。我突然想起,几日前,兄长来信,他缺一撰文的谋士。不知可否担得起这谋士之职?”
阿爹喜出望外,大笑道:“在下愿意效劳。”
将军起身,立刻写好信件,走向阿爹道:“兄长见我信,定会大喜。不知可否明日启程?”
阿爹接过信件,连忙应下。只有我还在蒙圈,难道阿爹这么快就找到新谋生了?
自从蒙古人打过来,生意断了后,阿爹已经很久没有给家里赚来银两了。
米缸越来越见底,阿娘越来越愁,日子很是不好过。堂哥很会打猎,我很擅长牧羊,阿娘主纺织,阿妹擅挤羊奶与做奶包子。
阿爹擅温书这件事,我们一家人都知道。但是,阿娘没指望着阿爹靠温书赚钱。
如今摇身一变,阿爹竟要去南方谋个一官半职了。我心里既高兴,又舍不得。
我站在大营门口,寒风呼啦啦吹呀吹,阳光明媚媚灿烂烂却十分晃眼睛,我睁不开眼睛,只瞧见阿爹背着行囊,挥手道:“别送啦!回去吧!”
我望着阿爹,根本舍不得眨眼睛,害怕一眨眼,就看不见对方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像是看到了回忆里远方的红房子,红房子下站着两个老人,一个是我的亲人,另一个也是我的亲人。
我想紧紧抱住他们,可是我的双脚被禁锢住了,只听得他们说:“慢点喔!”
乡亲们散了。我愣在原地,舍不得往回走,阿爹也一步一回首,在路的尽头回头看看我们。
我大声道:“慢点呀!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泪水哇哇流,心里的酸甜像是迷迷蒙蒙的画卷,在回忆深处卷啊卷,直到如何忘也忘不掉。
亲人,是亲爱的家人,无论身在天涯海角,都思念着对方,哪怕有一天成为土、成为灰、成为天地间的袅袅尘埃……
将军在我身后,递给我纸,道:“别哭了。别忘记答应我的事。”
我停止了抽泣,转身看着将军,嘀咕道:“不用提醒呀,还能忘了?”
“好呀好呀!你做好准备就好,别又哭哭啼啼不敢去。”
我笑道:“怎会不敢?”
两个月后。
京城。
哇塞,这是我第一次来大地方。山猪吃不了细糠,咱这山猪偏要吃。
左瞧瞧,右瞧瞧,这里也太漂亮啦!山珍海味、宝石锦绣、银子珠宝……应有尽有。
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
远处的公主府富丽堂皇。
几个人在门口贴告示,好像是公主府要招募男宠。
大家议论纷纷。
“公主都快半入土了,竟然还想招募男宠?”
“驸马去世已经十年了。”
我好奇:“男宠是什么?”
将军沉思良久道:“男宠就是……”
“是什么?”
将军道:“男宠是……一种可以宠爱的男人。”
我愣住:“…”
大松树下,百姓熙熙攘攘,一位青布衣袍的老者端坐在茶桌后讲评书。我听得认真,讲到高兴处,老者频频拍了好几下木板,我也跟着全身兴奋。
这里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与大草原不同。习俗不同,衣着不同,吃食不同。
将军冷笑:“哼,没见过吧?”
我撅嘴。
装什么装?就你见过。
将军道:“这繁华,不属于你。”
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他是大傻子。
嗡嗡嗡。
有一个大傻子,他在我耳边絮絮叨叨,怎么甩也甩不掉。嗡嗡嗡,脑瓜子疼。
将军啰啰嗦嗦道:“紧跟着我,哪里也别去。”
“别乱跑。”
“你小心点。”
“宴会快开始了。小妞走快点。哎呀,别看了,迷了眼,乱了心,不好。”
我嗤之以鼻。
五十步笑百步吧?
谁被迷了眼,谁被乱了心?
反正不是我。
小跟屁虫。
将军:嘴硬心软。
求收藏~
祝读者小可爱们发大财、变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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