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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五月初,两辆黑色的马车悄然进入了曲信城。
      墨竹没来过这里,从刚进城便一直趴在车窗上看得出神,还时不时发出惊叹。
      曲信自故便是繁华富饶的南水之地,不仅青山绿水环绕,还有各地商人旅客长居于此,是人人向往的玩乐的好地方。
      “公子你看,那只猴子会踩着轮子抛球,好厉害!”
      墨竹看到什么惊奇的东西都会转头告诉他,宋暄泽不由得朝他宠溺一笑,心中不由得想到孩子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真是可爱。
      另一旁的晏长离对此却神色淡淡,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前往驿站的路上有一条必经的闹市,闹市中的新奇玩意可比城中多多了。
      宋暄泽不由得想,等到了闹市墨竹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果不其然,马车刚驶进闹市便瞬间变得吵闹起来,车外的叫卖声和吆喝声奏成了孩子们最喜欢的乐曲,墨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闹市里的新奇玩意。
      宋暄泽刚想让他注意安全,不料下一刻马车剧烈颠簸了一下,把车里的三人晃得东倒西歪,其中最严重的当属半截身子还露在马车外的墨竹。
      刚才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差点扭了腰,这会儿马车刚停下便缩在一边挂着眼泪揉着腰。
      “公子,有人忽然闯到马车前,此刻已经被撞晕过去了。”
      赶车的墨青向晏长离汇报了
      晏长离皱了皱眉,宋暄泽撩开车帘朝外望去,只见一穿着破烂的少年倒在马车前。
      “哎呀,都说了让你们把人看住,要是脸撞坏了去哪儿再找一个?”
      一位身着花红柳绿的妇人带着一众家丁正朝此处跑来。
      那妇人一来便瞧见了撩着车帘的宋暄泽,又见这马车不似寻常人家所乘,于是赔笑着朝宋暄泽道:“公子贵安,妾身是前头万春阁老板,手下的人无意冲撞公子,望公子恕罪。”
      这妇人原是青楼老鸨。
      宋暄泽问道:“这人是你手下的人?”
      “是的是的,新来的不懂规矩。”
      “但他看起来并不愿意跟你们走,甚至宁愿撞车求死,夫人,上头虽说不明查青楼之事,但公然闹出人命可是要进衙门的。”
      宋暄泽说得轻声细语,仿若高门大户的儒雅贵公子,但这话却不由得让老鸨感到威胁。
      她能在曲信城内明目张胆的开青楼,可见背后定是有人的,但她也不是傻的,曲信来往商客贵人众多,若是得罪了上头来的高官子弟,三头六臂都不够砍的。
      眼见面前的公子不是个好讲话的主,那妇人退而求其次,问道:“那公子要怎样才能恕罪?”
      宋暄泽取下腰上的玉佩,那是他从被晏长离救下前便一直带着的,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便知来头不小。
      他将玉佩放在妇人手中,说道:“这玉佩价值不菲,买这么个人足矣。”
      这玉佩确实价值不菲,是四年前圣上赐与镇国将军周元时的玉佩,是他十六岁时外祖送的生辰礼。
      那妇人尴尬的笑笑,将那玉佩推回去了。
      “左右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公子若喜欢,便送与公子了,全当妾身孝敬您的,还望公子有空光临万春阁,妾身就不打扰公子了。”
      说罢,那妇人便带着人走了,临走时家丁还问道:“就这么走了?老板,那可是……”
      “闭嘴!赶紧走罢。”
      笑话,她金娘在这能经营起这么大的万春阁可不是没见识的,那玉佩一看便知来头不小,她要是真接了,明天脑袋就该搬家了。
      宋暄泽打发走了万春阁老板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不是宋府的少爷了,如今这般行径,已是越俎代庖了。
      他放下车帘,回头朝晏长离陪罪道:“大人,是在下越界了,望大人见谅。”
      晏长离对此却觉得无所谓,毕竟他不在意这些虚礼:“无事,你并非我手下,想做什么便做,不用在意这么多。”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不花一分钱买了个人的?你的玉佩,我能看看吗?”
      “自然”宋暄泽将玉佩递给他,又解释道:“万春阁从六年前便一直开在城中,不仅没有被上头暗查,还越做越大,这就证明这个老板认得的贵人多,处事圆滑,就算认不得这玉佩,也总能猜出来着玉佩的来头不小,她若敢收,才是真蠢。”
      晏长离倒是没看出来这玉佩有什么稀奇的地方:“这玉佩来头很大?”
      宋暄泽笑道:“对国师而言不大,对寻常百姓而言却比天大。”
      “怎么说?”
      “这玉佩是御赐之物,四年前随着外祖的将军令一同赐下的,外祖当做生辰礼送与我的。”
      难怪呢,晏长离用的御赐之物还少吗?对他而言来头自然不大,但寻常百姓一生能见几次御赐之物?来头自然是比天大的。
      晏长离笑了“难得宋公子会拿身份压人。”
      宋暄泽自嘲的笑笑:“我如今哪有能压人的地方,无非是仗着外祖和大人的光罢了。”
      晏长离没有多说什么,抬头示意车外的人:“那他你打算怎么安置?”
      宋暄泽道:“当个小厮指使罢,还望大人能容他一条生路。”
      晏长离道:“即是你买的,便留在你身边。”
      说罢,晏长离唤人将那人带到另一辆马车上安置下来。
      晏长离的庄子里城中不远,马车穿过闹市,没多久便到了庄子上。
      庄子常年有人打扫,管事的是位年过半百的老伯,庄子上的人都唤他张伯。
      张伯将主人家安顿好后便去安排饭食了,那位刚被买下的人此刻正在宋暄泽所住的院子的偏殿里躺着,方才有大夫来看过了,说是他年轻身子骨好,没撞到要害,休息几日,擦点药便好了。
      宋暄泽让墨竹将他推到偏殿,说是看看新来的手下,又找借口将墨竹支开了。
      宋暄泽看着眼前的人,面上那副一贯儒雅的表情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未曾见过的漠然的眼神。
      阿蛮像往常一样趴在他膝上,但此刻却一动不敢动。
      “别装了。”
      此话一出,方才还熟睡的人立刻翻身下床,跪在宋暄泽脚边。
      “少主。”
      宋暄泽朝他点头,示意他起身。
      “北域的事处理好了?”
      “按照少主的吩咐,将北域的事宜都交由军师代为保管,属下们都在等着少主回去。”
      “不急,最多一年,一年后我会亲手把他们送下地狱。”
      那人担忧的看着他的双腿:“可是,少主,那些人害的你的双腿……”
      宋暄泽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没完全废,近来恢复了些知觉,会好的。”
      那人又道:“少主传信给我,是有什么要事要吩咐属下吗?”
      “我如今身边没个人手,在找到把柄前,你就跟在我身边罢。”宋暄泽道:“如今晏长离把我当做了宋暄泽,那我便将计就计,给他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你此后便化名素章。”
      “是。”
      自从素章来了,墨竹便觉得自己被排挤了,从买下素章后推宋暄泽的人就变成了素章,素章总是对别人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只有对着宋暄泽时脸上才会有不同寻常的表情,每次墨竹想帮宋暄泽做什么时,素章总会抢先一步,墨竹觉得被挑衅了。
      但素章身材高大,比墨竹高了一个头,身材还壮实,墨竹只能忍气吞声,默不作声,默默流泪。
      但好在素章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这时墨竹便会趁虚而入,跑到宋暄泽身边献殷勤。
      对此宋暄泽只是笑笑。
      虽然看着两人斗法很有趣,但正事不能忘了。
      在庄子上休整了两日后,第三日一早晏长离便带着宋暄泽去了被烧了一半的宋府。
      单是看着外墙便知曾经的宋府是何等气派,如今的情景便显得更加破败。
      被烧毁的地方恰巧是从宋暄泽所住的东院开始蔓延至中庭。
      素章推着他走过满地砖瓦。
      晏长离敷手看着宋府内部的陈设。
      “你想先从哪里调查?”
      宋暄泽摇头道:“先不调查,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取个东西。”
      说罢,宋暄泽便让素章将自己推到被烧了一半的北院。
      虽然北院被烧毁了一半,但从还没被毁掉的另一半便能看出,北院似乎许久没人住过了。
      宋暄泽解释道:“这是我母亲生前所住的院子,自她逝世后,这院子便没再让人进去过。”
      “既然没人住了,那你来此取什么东西?”
      宋暄泽道:“亡母遗物,外祖父死前曾告诉我,母亲给我留了东西,在她房中的暗阁里。”
      晏长离没想到他会全盘托出,不由得挑眉。
      几人来到北院的书房内,宋暄泽抬手将书架上的花瓶转向,随着机械声响起,书架后赫然出现一处暗阁。
      暗阁不大,看上去仅有一张床大。
      暗阁内摆放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一个木匣子。
      宋暄泽抱起木匣,打开看着里头的东西。
      木匣内十分空旷,放了一只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芙蓉的玉簪和一对白玉手镯。
      看上去是女子喜爱之物,想来对于宋母而言意义非凡,才会好生安放在暗阁里。
      宋暄泽抚摸着那对玉镯:“母亲还在时总说,这是留给未来儿媳妇的。”
      还真是意,义,非,凡,呢,呵呵呵。
      晏长离险些面上挂不住笑。
      宋暄泽翻了翻,在镯子和玉簪下,还压着一打厚厚的银票和田契,应当是宋母存下的私房钱,如今全权留给了宋暄泽。
      宋暄泽将匣子拿给素章放好,又朝着西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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