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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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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的到来,褚子阳是第三个知道的。
没错,第二个是墨竹,在短暂的分别后,墨竹又回到了宋暄泽身边。
墨竹刚回来时情绪低迷了好一阵,宋暄泽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又摇头不语,好在没几天墨竹便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宋暄泽索性不多管闲事了。
今日一早,许久不见的褚子阳光临了国师府。
褚子阳来时抱了一把琴,宋暄泽只一眼便知这琴是按照他之前所说的那把古琴寻来的。
褚子阳也不藏着掖着,一来便把琴送入宋暄泽怀中,顺便把他怀里原本躺得好好的阿蛮给揪了出来。
阿蛮不满的朝他哈气,阿蛮呆的时间越久便越像个正经主子了,如今除了晏长离还稍微能让它躲着点,除宋暄泽外的其他人它便直接视若无睹。
偶尔墨竹喂饭时,或能得它正眼瞧一眼。
“你这猫儿脾气挺大,平常喂它吃的炮仗吗?”
褚子阳揉揉阿蛮,打趣的说道。
“殿下说笑了,它原是野猫,脾性不比家猫温顺。”
褚子阳了然:“原是这样,那你给它起了什么名字?”
“阿蛮。”
褚子阳噗嗤一笑:“这名字还挺配它的,确实挺蛮横的。”
阿蛮仿佛知道他在嘲笑自己一般,一边朝他哈气,一边跃跃欲试,想给他来一套无敌喵喵拳。
只可惜,出师未捷便被宋暄泽揪住后颈放在了膝上。
“阿蛮,不得无礼。”
阿蛮看了看宋暄泽,又看了看褚子阳,于是扭头朝宋暄泽叫了一声便窝在他膝头不动了,把圆圆的后脑勺留给了褚子阳。
褚子阳瞧它这副模样,不禁笑道:“它还挺听你的话。”
宋暄泽无奈道:“它也就通人性这一点最可爱了。”
阿蛮仿佛不赞同他的话,抬头朝他喵了一声。
宋暄泽笑着摸摸它的头,转头与褚子阳聊起来了。
“殿下从何处找来的琴?与我那日所说别无二致。”
这琴虽是褚子阳命人专程做的,但他还没傻到直接表明来路,只道是逛街时碰巧遇到的。
宋暄泽当然猜得出来他话中几分真假,自然是不信他的说辞,但也没拆穿,只是笑着道一句缘分。
宋暄泽不日便要前往曲信,兴许此次会是两人久别前最后一次见面,总得先给褚子阳打个招呼再走。
“殿下近来事务可还繁忙?”
“嗐,我一个闲散王,能有什么值得我周旋的事务,只是近来被管的严些,不好偷溜出来。你呢?近来可好?”
宋暄泽微微一笑:“我亦无事可做,除了闲着便是闲着,但我几日后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褚子阳有些意外:“离京?你要去哪儿?”
宋暄泽还没傻到什么都说的地步,只道:“去国师南下的庄子上,听闻那儿四季如春,我求了国师带我去看看。”
褚子阳原想随他一起离京,出去玩乐几日,但在听到国师陪同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他可不想在除国师府和朝堂外见到国师。
“这样啊,那便提前祝你玩得开心了。”
褚子阳说完便又道:“听说你来自曲信,曲信可好?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吗?我听说曲信是出了名的欢乐乡。”
宋暄泽仔细回忆着有关曲信的记忆。
他基本不被准许出门,幼时唯一能出门的机会便是花灯节,就算是出门了,身后也跟着五六侍卫和两三侍女,比世家受宠的小姐带的人还多。
只要遇见能危害到他一分一毫的东西都会被侍女们拿走。
剩下的便只有能看的东西了。
后来,外祖父为他取字后便不再会被府外的新奇事物吸引了。
不过,曲信乃商贸重地,四方交融,杂戏更是登峰造极,想来应当比京城花样多些。
“两年前,西域人曾来曲信演过杂戏,我觉得最好看的还是一出大变活人。”
褚子阳疑惑:“那是什么东西?”
宋暄泽细细解释:“戏子先会拿出一个足以容下一人的箱子,向众人展示箱子里外皆空,然后将箱门合上,在看客中随机找一人,而后又将人用黑布罩住,喊下口令后,那人就会原地消失,黑布应声落下,戏子复又打开箱子,那人赫然从箱中起身。这便是两年前我在曲信见过最好看的杂戏。”
褚子阳眉头紧锁,十分不解:“这人是如何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在箱中的呢?”
宋暄泽笑着摇头:“我也不知。”
“那我得自己去看看其中门道,这些西域人别的不行,就爱搞些花里胡哨的杂戏哄人。”
宋暄泽正欲开口,门外忽有人声响起。
“你瞧他,我半刻不看着他,他便跑到你房里了,半点规矩都不懂。”
随着脚步声渐进,院门处转出两道身影,一道赫然是晏长离,另一人则身着绛紫色锦袍,一眼便知身份尊贵。
“子阳,快过来,随意进入他人宅邸,成何体统!”
来人正是褚子阳的兄长,当今太子殿下褚子旭。
褚子旭刚与晏长离谈完事,想着偏院离书房不远,于是便亲自来接褚子阳,顺便看看这位褚子阳所谓的朋友。
晏长离也想让他多管管褚子阳,免得总是缠着宋暄泽,因此也没拦着。
褚子旭说完眼神便落在了一旁的宋暄泽身上,下一刻,褚子旭便愣住了。
宋暄泽在看见他的第一秒也愣了一瞬,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向他弯腰行礼。
“太子殿下金安,草民腿脚不便,望殿下海涵。”
褚子旭瞬间回过神来,道:“无事,私下见面,不用在意虚礼。”
褚子阳见兄长亲自来接自己,便也不管方才的话题,起身快步朝褚子旭走去。
褚子旭还有朝政要处理,便带着褚子阳匆匆告别了晏长离。
临走时褚子阳还不忘向宋暄泽告别:“北忧,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找你啊!”
褚子旭走时,默默望了宋暄泽一眼,随后便与褚子阳消失在了院门口。
晏长离听到褚子阳的话后,好奇道:“北忧?这是你的小字?”
宋暄泽思绪有些混乱,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晏长离见他神情呆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宋暄泽这才回过神来:“啊?啊,是的。”
很奇怪,宋暄泽从来没这么迟钝过,但从方才褚子旭来了便这样了。莫不是看上褚子旭了?
晏长离不由得想道。
“是哪两个字?”
宋暄泽解释道:“北方的北,忧虑的忧。”
晏长离仔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北忧,可有何深意?”
晏长离很少知晓他人的小字,知道的也大多意义非凡,在他眼里,小字总是有些特殊的。
宋暄泽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这字是外祖父起的,许是取字时外祖父恰好因北狄入侵而忧心罢。”
北狄入侵?晏长离记得当年镇守北狄的是镇安将军周元时。
晏长离挑眉问道:“你外祖父是周元时?”
“是,外祖父心系北域,当年北域失守,外祖父拖着病体亲自上阵,只可惜阵亡在北域了。”
“看起来你与你外祖很亲近,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谈起除你胞妹外的别的亲人了。”
宋暄泽苦笑,似乎陷入了回忆。
“外祖父虽为武将,性格却极为和蔼温柔,幼时外祖父常常在闲暇时教我写字下棋,兴趣来时还会教我兵法,他或许也想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只可惜外祖膝下唯母亲一女,外孙又体弱残疾,一身功夫无人可传,直到逝世时都没人学会他那套独特的枪法。”
宋暄泽说完便不再开口了,晏长离支着头看他。
他没有亲人,也没听过别人谈起亲人,他忽然对宋暄泽的家人很感兴趣。
“你很少谈起你的家人们,你能跟我说说你的家人们吗?”
宋暄泽感觉晏长离这么说有些冒昧,打听别人的家人在他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品行。
“大人也没跟我说过您的家人,我也有些好奇,大人的家人是怎样的?”
宋暄泽的话带着些堵人的意味,只可惜晏长离读不出来这种的情绪。
“我没有家人,自我出生起便没见过父母,更没见过祖父什么的亲人,我是被陌生人捡到的,长的大一点后,他便没再管过我了,他有他自己的儿子,听说他的儿子很优秀,是他的下一任继承人,所以我离开了那个地方,我觉得那不算家,那人也不算是我的亲人。”
这是宋暄泽没料到的情节发展,难怪他总看到晏长离独来独往,除了找他下棋便是在书房处理公务,他没有红尘纠葛,没有情感羁绊,他就像是独立于世间的人。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宋暄泽本能的以为他会有悲伤的情绪,但晏长离并没有,准确来说他并不懂什么是悲。
晏长离很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要道歉?你并没做错什么。”
这次宋暄泽是真的无言以对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晏长离的目光被不远处的古琴吸引了,他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绿绮琴,府中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琴?”
宋暄泽这才想起来,褚子阳走时没带走这把琴。
“这是二殿下的琴,估计是走得匆忙,忘记带了。”
晏长离皱了皱眉:“你喜欢琴吗?”
宋暄泽不明就里:“算不上喜欢。”
“那你讨厌吗?”
“并不。”
宋暄泽忽然觉得跟他说话有点像在同三岁小孩将话一样。
晏长离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既然是二皇子落下的,那便将它送回去罢。”
说罢,晏长离便墨青来将那琴给褚子阳送回去了。
褚子阳才回宫没多久,墨青便将琴给他送到了。
褚子阳挑眉,朝墨青挥手:“这是我送给宋公子的,你拿回去罢。”
墨青脸上挂着一副万年不变的沉默的表情,语气却与晏长离有五分相似:“我家大人说,宋公子若是喜欢琴,他会寻一把上好的琴送到宋公子的院子里,无需殿下费心。”
虽然语气只有五分相似,也足够让褚子阳感到被挑衅了。
然而墨青并不等褚子阳说话,他将琴送到后便告辞离开了。
留下褚子阳一个人在殿内小法雷霆,但他也不能对国师怎样,毕竟国师可是要辅佐他皇兄的人。
他只能忍了。
第二日,宋暄泽刚醒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一把青色的琴,琴身透亮,琴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羽毛,泛着金色的微光,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宋暄泽疑惑的问了墨竹。
墨竹说这是他家大人送来的。
宋暄泽又问:“好端端的,送琴来做什么?”
墨竹道:“大人说,送给公子解闷,公子若不喜欢便随便放着,当个摆设罢。”
宋暄泽很奇怪,晏长离的某些举动总是会让他摸不着头脑。
不过疑惑归疑惑,宋暄泽还是很喜欢这把琴的,琴音虽不如玉瑶琴清脆,却也是独一份的音色,难得的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