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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五陵年少 ——“长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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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无风,絮雪静静飘落,迷蒙而静谧。
院子里,红砖炉上煨着佛跳墙,顶上支起了一张面对西边夜色的巨大天幕,天幕下摆放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浅木色长桌,桌后十一把克米特椅依次排开,静静等待宾客入席。左右两张桌子各放置了一台烧烤架,炭火在里头烧着,偶尔溅出噼啪火星,蹦出阵阵果木香气,缓和了冬夜的凛冽。桌上其余空闲处则摆放了丰盛的食材和咕噜咕噜沸腾着、不知道是酒还是茶的热饮。
深蓝穹盖下,暖色灯带的点缀、煤油灯柔和模糊的火光,瓦罐烘出的白色水气,让这一方温暖显得如梦似幻,仿若飘摇在大海深处的避风港。
正对天幕的右侧空地上,搭建了一个半圆形的舞台,架子鼓、键盘、电吉他、贝斯等各式各样的乐器以及大型音响设备在舞台里侧的阴影中整齐陈列,似乎蓄势待发,只等表演者登台。
弹幕上,各家粉丝纷纷用花样彩虹屁刷屏,给足了自家正主牌面——
“啊啊啊!来了!来了!來了!徐俊贤我爱你!!!”
“星星!!!好nb的一张脸,我tm吃吃吃!”
“这两天抽象多了,都忘了老裴真是大荧幕的唯一真神!还有刚刚那两步走得,大长腿给我都晃迷糊了!”
“呜呜呜看到熙熙公主没事真是太好了”
“程素真的是伟大的美貌啊,我爱死了!”
“哇!廷廷又扎了粉色啾啾好可爱!!!”
“终于能正正经经录节目了,感觉晚上会有人表演节目诶!期待ET哥哥们的打歌舞台!!!”
“虽然但是,我还是爱看前SOC和ET撕头花!谁说女人多了一台戏,男人多了也很drama哈哈哈!”
“+1,人是不粉的,热闹是一定要看的!”
“微博慕名而来吃瓜!”
“谁发起个投票,赌赌祁星会站哪一波。”
“哦吼吼,快看这个座位,有点东西……”
……
入座时,钟宇自觉在最左侧坐下了,程素也挑选了挨着钟宇的位置,裴千山原想在程素身边落座,有工作人员在镜头后小声叫裴千山,使劲指了指中间的位置,裴千山半坐的身体僵了一下,本能看了眼程素,程素和钟宇懵了两秒,突然意识到裴千山今非昔比,不该是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人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耸肩,钟宇搂住程素,冲裴千山揶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大影帝!”
裴千山自然不肯,他恼怒瞪了眼提醒他的工作人员,一屁股坐下,还故意搬起椅子往程素身边挤,两位素人的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酷压榨,立刻强烈抗议,而裴影帝坚决贯彻亲民政策,无视并镇压了反抗,势必要和群众亲密相贴。
C位空缺,那便由客人坐上位,萧萧自不会上赶着去,默默缩在裴千山旁边的椅子上,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李恩熙虽然还忌惮着贺钧,心中七上八下猜测这疯子究竟对崔焕烈做了什么,然而在镜头前仍然做足了样子,颇为客气地谦让了一番,心想着贺钧怎么也不好就这么不绅士地坐下。
然而贺钧就这么坐下了!
而且坐得大马金刀,两条蚂蚱腿叉得极开,硬生生把在一旁气闷的李恩熙挤成拘束的一条,眼泪差点又要飙出来。
贺钧与萧萧之间还有一个空位,祁星面无表情地瞧了瞧,只是没等他生出什么心思,徐俊贤不动声色将他在身边按下,顺脚把黄廷廷踢了过去。
罗正昊和金胜炫坐在最右边两个位置,罗正昊终于逮着机会,威逼利诱叫金胜炫不要跟贺钧鬼混,金胜炫佯装假寐,可一闭上眼就浮现崔焕烈那令人长鸡眼的画面,眼皮只能卡在半睁不闭的状态,完美扮演了卡死的人机。
“叮!叮!叮!”
待众人落座停当,三声清脆的玻璃敲击声在院落半空回荡,旋即身披黑大衣、头戴巴拿马帽、脖子挂条白围巾的庞大海手持高脚杯优雅登场,乍一看真有三里屯低配“许文强”的风范,气“肚”很是不凡。
庞大海十分做作的清了清嗓子:“各位——”
“老头,带条白绫你是要上吊啊!”贺钧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裴千山立刻向贺钧投去英雄所见略同的目光,贺钧痞笑着冲他回挑眉峰,两个幼稚男人因恶趣味而建立起短暂友谊。
“这是成熟男人的风度、风度懂不懂!你们两个臭小子跟叔学着点,哼!”
庞大海傲娇一甩围巾,丝毫没有因恶评产生自卑,全是对个人魅力的欣赏,晃着他八二年的枸杞水继续致辞。
“今天大家辛苦了!白日里诸位的劳动和付出节目组都看在眼里,而每一个任务,无论积分多少,你们都能攻坚克难,做到认真对待、尽心完成,这充分体现了你们的敬业精神;与此同时,不论从前是否相识,彼此之间能够齐心协力、团结友爱……”
钟宇放眼展望席上楚河汉界的阵仗,凑近程素小声蛐蛐:“这说的是咱们吗?”
程素笑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少说大实话。
“……因此,今天晚上,节目组决定不再折磨你们,准备了丰盛的烧烤晚宴,让大家好好放松一晚,劳逸结合,才能更有干劲!好了,现在我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院子里散开稀稀拉拉的掌声,其中拍的最起劲的竟然是李恩熙,她坐姿笔直,瞳仁闪闪发亮地盯着庞大海,像极了小学里等待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好学生,庞大海立刻心领神会,张嘴便要介绍接下来流程,只听从屋内冲出来清脆响亮的一声——
“su爸爸!”
程素闻声望去,只见Lucky裹着厚厚的白雪公主棉绒睡衣,蹦蹦跳跳地扑进他的怀抱,而后转头冲着身后喊:“Harry,你慢死啦!”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瞬间被眼前的一幕萌得心都化了——
棕色毛绒套装将Harry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圆圆红红的脸蛋,和惺忪懵懵的黑眼睛,帽子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随着圆滚滚的小身体摇摇摆摆微微晃动,俨然一只刚刚从冬眠中醒来的棕色小熊。
在多道慈爱的注视中,Harry慢吞吞来到程素身边,仰起脸,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看这个抱着姐姐的英俊男人,男人也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Harry辨别了一会儿,似乎觉得这个男人很可靠,于是手脚并用地抱住男人的小腿,一点点爬上他的膝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乖巧伏在上面,没过多久,眼皮又开始往下坠了。
钟宇伸手将Lucky揽过来,Lucky似乎跟他很熟,咯咯笑着骑上他的脖子,钟宇显然很喜欢Lucky,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余光扫到Harry的时候,顿时切换愁容满面的老父亲,不住叹气摇头:“唉,裴狗,你说Harry也没他姐姐聪明,做什么反应都慢半拍,以后可怎么整?”
没等裴千山回应,Lucky先不乐意了,揪着钟宇的耳朵大声喊:“Harry也很厉害的好不好!Harry可是世界上最能睡觉的小孩!”
钟宇疼的直‘哎呦’:“好好好,小祖宗,放手放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哼!”Lucky从钟宇颈上一跃而下,敏捷地蹿到裴千山怀里,甥舅两人齐齐向钟宇投去同仇敌忾的目光。
“诶呦我的少爷小姐啊,这大冷天的你们出来干嘛呀!冻个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裴董交代,快快,把手炉拿过来,毯子也多来几张。”方才还人模狗样的老油条庞大海一瞧见俩小宝,点头哈腰凑上去侍候,满脸褶子尽显谄媚,就差自称老奴了。
直到李恩熙刻意咳了几声,罗正昊见状不耐烦地拿筷子敲碗,发出叮呤咣啷的刺耳噪音,庞大海这才磨磨蹭蹭回转过身来,想起了正事,像高血压突发似的吊起激昂澎湃的播音腔开始报幕:
“接下来,有请当红唱跳歌手Cakie李恩熙为我们的冬日晚会带来她的新歌舞台——《Super Berry》 let‘s make some Noise!!!”
钟宇:“什么东西?大——浆果?”
这极具乡村大舞台DJ式的报幕让众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但望着李恩熙欣然上台的身影,罗正昊率先带头鼓起掌,手指成环抵在唇边,响亮轻佻的口哨瞬间活跃了沉默的空气,出于礼貌,程素几人也予以得体的反应和注目。
乐队和伴舞陆续登台准备就绪,四五个红色吊带短裤的热辣女郎将李恩熙围在中央,李恩熙向观众席微笑致意,而后脱下身上御寒的白色狐裘大衣,旋即舞台灯光骤亮,一袭红色层叠公主蓬蓬短裙的靓丽少女,像一块精致馨香的红丝绒蛋糕,改变了沉沉冬夜的颜色,发酵出酸酸甜甜独属于女孩的青春气息。
“I haven't seen a boy
Handsome like a berry
sometimes he is red
Sometimes he is bad
I feeling down and up,think about you all night~
I couldn't wait to meet you and tell you that——
Oh~sweetie, Be my juicy berry
(I'll) bite you, it' taste so yummy
Please Fly me, with your sour candy
You know my heart is crazy,give me your creamy kisses~”
弹幕——
“啊啊啊!公主好美好美!”
“谁懂,可爱到宇宙爆炸!”
“我宝就是南H第一女solo,不服来辩!”
“宝宝,你是一块小蛋糕——”
“甜死我啦妹宝!我嗦嗦嗦!”
“元气兔兔统治世界!”
“真是到甜爆啦,世界上有哪个男生能拒绝这么热烈美好的公主呢?”
“这是词是恩熙自己作的,之前好像恩熙在发表会上说是写给喜欢的男生的诶,天呐他好幸福!”
“不会是写给祁星欧巴的吧,熙熙公主从来没有掩饰过对祁星欧巴的喜欢呢”
“但这个歌词是不是写的有点性暗示啊?什么juicy、yummy、creamy的……”
“什么啊,这些就是普通的表示喜欢一样东西的可爱称呼呀!你思想龌龊看什么都脏!”
“但这些词一般都是小孩在用,李恩熙的风格一直很白幼瘦,幼化女性就算了,还用这种风格唱有性暗示的词,你是希望世界多些恋童癖吗?”
“清朝老处女,都什么时代了,女生难道就不能大方表达自己的欲望?不去批判男性管不住自己,反而要给女性缠裹脚布,真替我们女生丢脸!”
“就是就是,黑子给我f**k off!”
……
平心而论,程素给李恩熙的舞台打七分,她的演绎很灵动:天真烂漫情窦初开的女孩,面对喜欢的人时爱慕与辗转难眠,到按耐不住大胆热烈告白,都令人身临其境,表情管理具备很强的感染力。
但从更专业的唱跳技巧而言,李恩熙却有些配不上粉丝的吹捧。这首歌的舞蹈难度与幅度都不是很大,然而在垫音开到了50%以上的情况下,现场仍能听出李恩熙存在气息不稳、颤音杂乱等问题。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让程素隐隐约约知晓了萧萧苦难的源头——李恩熙的音色没有特色。
娱乐圈的红是一种很玄学的东西,它充斥着权力与金钱的博弈,然而权力与金钱又无法决定博弈的最终结果,决定最终结果的,是难以捉摸的观众缘——可能钱权能给你顶级资源,可观众就是记不住你的脸;可能你为了生计接了一个龙套角色,却在一夜之间因此成为顶流。
无数经纪公司挖空心思调研舆论,研究观众的喜好,以期玩弄人心,虽然也经常被人心玩弄。
但这种苦心钻营并非一无所获,有一条亘古不变的“红”律——你必须有特点!
你要么特别美,要么特别丑,要么特别招人喜欢,要么特别招人痛恨!
如果没有特点,那就制造特点[81] 。
李恩熙长相音色都很甜美,可是和她一样的女孩千千万万,当她们出现在耐心最多只有三分钟的观众的短视频页面里,李恩熙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能给观众麻木的皮质层带来新鲜的刺激,最多为她留下一个空洞的红色爱心。
可当寻常的美和丑、普通的善和恶站在一起呢?
鲜明的对比让美更美,让丑更丑,让善更伟大光正,让恶更千夫所指。
萧萧就是为李恩熙量身定做的‘火’引,而她被安排好的结局是燃尽自己,点亮李恩熙。
思及此处,程素的目光在明快鲜活的音乐声中静静落在萧萧苍白黯淡的侧脸上,她仰头看着舞台上耀眼的李恩熙,绚丽的彩光在她混沌的瞳孔中映出的两颗昏蒙摇晃的火点。
程素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李雄君,想到曾经给过他一碗红烧肉的霞姐,想到萧萧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四岁,忽然忍不住觉得——
好像,女孩们在这个世上受到苦难和磨折总要更多一些。
萦绕于程素眉心一抹若有似无的惆怅落在裴千山眼底,这令他也莫名侵染了忧伤,他不知道程素在想什么,只知道此刻他很想握住程素的手。
他这般想着,也这般做了。
裴千山感受着掌心中微凉的触感与实实在在的重量,内心被一股不可言说的满足充盈。
动感旋律在光芒四射的Ending pose中飘然远去,掌声与飞哨在观众席右侧如期四起,持续不断,只有贺钧摊开双手,满脸问号,完全不懂这群人在燃什么。
李恩熙抬起高傲娇俏的下巴,向萧萧投去显而易见的轻蔑挑衅,程素眉心轻蹙,不明白李恩熙为何突然发难,而庞大海接下来的话则解答了程素的疑惑。
“表演真是意料之中的精彩啊!再次用掌声感谢Cakie李恩熙!呦,您猜怎么着,还有一位嘉宾也准备了惊喜演出,大家猜猜她是谁——呢?”
庞大海拖出一声夸张的长腔,以期勾起众人的兴趣,然而回应他的是清一色的Poker face,只有钟宇不忍,照顾了下五旬老人街头卖艺的心酸,捧了个生硬地哏,指着自己干巴巴道:“啊?我呀?”
庞大海登时将钟宇的好心用驴蹄撅了回去:“去您的吧!有请AG公司的唱跳艺人Cathy李银秀为我们带来Hot Show,Sweet Che——rry?”
这话一出,两个女孩之间异乎寻常的相似性赤裸地横陈在在众人面前,连庞大海都有点不自信了,总觉得这些词刚刚才从自己嘴里蹦出来过,他从大衣里摸出老花镜带上,虚着眼把台本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才确认自己没念错行,庞大海略微尴尬地快速瞟了眼萧萧和李恩熙,若无其事地酝酿出饱满的情绪,继续高声喊道:“Everybody,High起来!”
气氛与先前的热烈大不相同,此时如坠冰窟,罗正昊不屑的嗤笑在寂静中显得极为响亮。
萧萧脸上血色尽褪,她长久的呆坐着,望着舞台的瞳孔渐渐渗出恐惧。
李恩熙眨了眨眼睛,仿佛关切般问道:“银秀,你怎么了?乐队的人可排练好久了,都等着你呢?你总不会让他们白白费这么多精力吧?”
闻言,萧萧僵死的眼球微微抖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却被人隔着厚厚衣料卡住了手腕,她机械地转动头颅,看到裴千山冰霜凛冽的眉眼,以及程素隔座送来的不可忽视的担忧目光。
裴千山并没有看着谁,冷淡目视着前方,在场所有人却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强大不可侵犯的威压。
“身体如果不舒服的话,就不要表演了。”
萧萧挤出一个苍白勉强的微笑,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没关系的,反正是最后一次了。”
随着表演进行,程素的眉头越皱越深。
其他人脸上也神色各异,如果说李恩熙的演出单独拿出来只是差强人意,那么在萧萧的衬托下,简直称得上“如听仙乐耳暂明”。
李恩熙的粉丝见状愈发嚣张了,原本少数为萧萧说一两句话的路人在此刻也讪讪闭上了嘴,甚至路转黑,加入讨伐萧萧的队伍中去。
“woc,唱的什么啊,跟我奶说梦话一样,听都听不清。”
“亏我刚刚因为大家都骂她才可怜她,现在看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就是就是,绿茶只会装可怜,一到比真功夫的时候立马就现原形了吧!”
“看来还是不能带着岁月滤镜看一个人,我从前看选秀的时候真的很喜欢她,唱功贼牛,没想到现在堕落成这种地步。”
“我去,你们刚刚还挑刺说李恩熙的歌词有性暗示,我查了查李银秀这首歌,什么when I feel thirsty,please give me a cup of your cream,还有什么taste my weight cherry啊啊啊,My eyes My eyes!”
“怪不得唱得听不清,她自己也知道害臊啊!”
“能不能让她闭嘴啊,我想听伴奏!”
“外网爆过几次她的丑闻了,好像听说还吸毒呢!”
“啊啊啊啊程素!你给我离她远一点,不要被这种坏女人骗了!”
“他那么大人了能不知道吗?感觉程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
谩骂和羞辱密密麻麻划过萧萧麻木的脸庞,即将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时,满屏的弹幕刹那间消失殆尽,上头网友把键盘敲得噼啪响,滔滔怒火却怎么也发泄不出去,正骂骂咧咧地纳闷是不是直播的服务器坏了。这时,画面陡然变得赤红,紧接着屏幕中央炸开一朵灼灼燃烧的烈焰红莲,冲击光波渐渐散开时,五个颜色各异的超大字弹幕在百万观众眼前招摇掠过。
“一——群——大——傻——逼——”
观众:“?这TM谁啊?”
被激怒的众人当即就要将弹幕主人拉黑举报,然而手机就像卡死了一样,操作不了一点,很多人不信邪地在手机上不停戳戳戳,退出重进直播间,甚至重启手机,一顿白忙活后不得不接受被人手动闭麦的现实,只能憋憋屈屈被不速之客贴脸狂喷而毫无还嘴之力。
“什么公主?哼,都是千年的婊子,跟老娘在这立什么牌坊呢?”
“不是吧不是吧,踩别人头上显个高的下三滥手段现在还有人用呢?by the way,楚倦你要不要脸,凭什么出场放你的应援色,大红莲花什么的,咦~很low诶!”
“姐妹们冷静冷静!咱们文明点啊,各位乡亲父老别害怕,我们也只是对事不对人哈,刚刚那个说[李银秀去死吧]的同志,咱们就是说你以后生孩子没□□哈,那个说[李银秀贱人…]的群众,你个丧天良老x......”
“啊呀呀,姐姐们好凶哦!只是可怜我唯一不凶的萧姐姐被一群蠢货这般欺辱,一个个评价那么专业,怎么没人说混响大得把人声伴奏都混成一锅粥了,鼓手的beat比nm佛罗里达还乱,电吉他失真拉这么满是急着冲出地球投胎吗?贝斯动不动就搞solo,这么想秀怎么不去疯马秀啊!”
“骄骄说的对!要不是有粉丝告到我直播间去,我还不知道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回来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惨,老娘跟人PK到一半,衣服都没穿好就杀过来了,真当我们初代选秀鼻祖SOUND女社死完啦?!!”
“可是我们混得好像真的不怎么样诶~~,楚姐:擦边女主播;台妹:黑红绿茶小花;骄骄:虽然黑客水平仍在,但离婚带俩娃,唉——姐几个当初就该听我的,跟我一起考公,这多稳定啊!”
三条赤朱、竹青、桃粉的字体的弹幕如离弦之箭嗖嗖飞来,将杏黄色弹幕逼在屏幕角落。
赤朱:“擦边zb怎么了,你出去打听打听,下到18岁少男,上到80岁大爷,哪个男人不知道我笑红尘!”
杏黄弱弱反驳:“那知道楚倦的呢?”
赤朱负伤离场…..
竹青:“黑红不是红?当今娱乐圈哪个明星不想跟我孟思思合作?跟我合作后分分钟名声变好咖位直升!”
杏黄淡定掏出一条深夜朋友圈:“无人爱我孟思台。”
竹青吐出一口老血:“你,卑鄙……”
桃粉:“辛年姐好过分!离婚怎么了,人家分了两个亿!”
赤朱、竹青、杏黄:“.…..(变如脸)哎呀还是咱们小骄骄有本事,不愧是忙内,亲亲闺闺求包养!!!”
观众们就这么干看着四人旁若无人地磨牙打屁,过了一会儿,赤朱弹幕突然想起似的问:“诶,那些喷子怎么不说话?”
竹青:“哼哼,肯定是怕了,大傻逼们,思思女王接受你们的臣服!”
杏黄:“你看,我就说好好跟大家说大家还是讲理的嘛!”
喷子:“.…..你们丫的倒是把禁言解了啊!”
桃粉则一心沉醉于应援:“萧姐姐最美!萧姐姐最棒!萧姐姐vocal宇宙最强!萧姐姐我爱你啊啊啊!啊?!这死伴奏怎么还挂了?!那个黄毛男故意的!绝逼故意的,啊啊啊啊啊我真想把头伸进去给这些瓜崽子脑袋咬断!!!杀啦,豆沙啦!!!”
喧嚣浮躁的乐音在一道尖利啸叫后戛然而止,清丽人声短暂显露,而后迟疑地微弱下去。
鼓手举起鼓槌向台下工作人员示意,用H语说了句什么,立即有工作人员冲着对讲机小声说:“叫调音师赶紧过来,舞台音响好像坏了。”
乐队几人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色,也开始装模作样地检查各自脚下缠绕的电线。
而这个时候,萧萧站在舞台中央,身上落了一层细雪,渐渐融化成湿哒哒的水珠,配合萧萧的神情和姿态,烘托出一种习以为常的尴尬与无措。
一个黄色头发、刘海几乎遮了半张脸的吉他手背对台下蹲在舞台角落,佯装仔细排查,却多次无视在幽暗中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半截插头,当他的手不知第几次擦过那根音频插头的绝缘胶套时,一只冷白的手倏然攀上他的指尖,黄毛吉他手吓得猛地一激灵,条件反射想要抽出手,而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如同冰冷凶残的银链瞬间将他的手指绞锁,押解着他捏住那根松脱的插头,严丝合缝插回音响设备。
“咔。”
插头卡扣发出轻微的声响,黄毛的心也随之咯噔了一下,旋即漫开一股骇然的恼怒,他腾地站起来,手背不小心打在琴弦上,登时激荡出刺耳的铮鸣之声。
黄毛愤然转身,正撞上身后男人的视线,无声盯着他,温和地闪着冷兵器的暗光。
说不清原因,或许因为本就心虚,又或许本能因潜在危险而恐惧,黄毛的气焰随着潜入静夜的弦音而熄灭,只剩暗红色的灰烬在躲躲闪闪,不敢看程素的眼睛。
庞大海见势不妙,忙上前打哈哈:“小程啊,既然音响修好了,就让他们继续表演吧……”
程素偏过头,半笑不笑地挑了庞大海一眼,庞大海连忙改口:“那就不唱了,吃饭,吃饭,那个银秀啊,快下来……”
萧萧的面孔始终是麻木驯顺的,直到程素大步上台,才有了一丝慌乱的裂痕。
她怯怯地喊了声:“程老师,我们走吧…..”
“萧萧。”
程素突然叫出她的名字,萧萧愣愣地看向程素,程素安抚地朝她笑了一下,回头对黄毛说:“劳烦借一下吉他。”
黄毛仿佛被催眠般,听话地取下电吉他递给程素,在程素礼貌说出“谢谢”后恍然魂魄入体,狼狈召集乐队的成员匆匆离场。
这时,裴千山跨上舞台,顺手抄起鼓手胡乱扔下的鼓槌,在指间转了个花,和程素比肩而立。
程素背上电吉他,冲台下钟宇扬了扬下巴:“钟宇,小提琴还能拉吗?”
钟宇笑着起身:“哥说能,我就能!”
离席时,钟宇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祁星无动于衷的侧脸,心中忽而酝酿出一团难以言明的惆怅。
未待那团烟雾状的心情以叹息的形式吐出,程素的声音再次响起。
“星星呢?和我们一起吧!”
和我们一起吧。
祁星抬起脸,台上三道目光共同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厌恶,甚至在这一刻连微妙的别扭都烟消云散,祁星能够看见的,唯有一片明亮深远的光芒,透过迷蒙风雪,照亮失路之人的归途,唤他回家。
徐俊贤始终气定神闲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他像是有预感地伸手想要抓住祁星,而祁星站起的速度却比徐俊贤想象的更快。
祁星的步伐看上去不慌不忙,然而他的背影却比过往二十多年人生中的任何一刻都要坚定。
坚定地走到他们身边,坚定地再次同他们站在一起。
这是他无数次梦回的夏日,在多年后一个飘雪的冬天成为现实。
祁星归位,四人并肩,熟悉的感觉令所有见过当年SOC风姿的观众都不觉恍惚了一瞬,疑心光阴不改,人世未迁。
程素这才将目光重新转向失神望着他们的萧萧,对她笑起来:
“萧萧,再唱一遍当年[那首歌]吧!”
下一秒,程素左手按住吉他,右手高举指天,而后食指斩风直下,随同视线傲然扫过席上众人,久违的少年风发浩然冲破镜头,席卷每一个观者心间,激扬出生生不息的沸腾热血。
“让他们瞧瞧,你可是我亲自选出的大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