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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情既相逢 情海情天幻 ...

  •   “裴千山?!”
      程素猛地从床上惊起,梦里真实又荒谬的感受让他现在还发懵,他用力搓了搓脸。
      怎么会梦到他呢?还是在那种梦里。
      一定是最近事情经历太多了,压力有点大。
      ......
      一侧头,正巧对上裴千山刚睁开的眼睛,心中一虚,扯了个尴尬的假笑,还没等这个笑酝酿到位,被长臂一捞,接了个绵长的吻。
      ......
      ?
      ?!
      !!!!
      程素人麻了。
      刚开机大脑还在卡壳,对外界的响应极慢,竟是眼睁睁看着这一吻结束,裴千山将他搂在怀里复闭上眼睛。
      “乖,再睡一会儿。”
      程素在这暖和的怀抱里愣了足足十几秒,直接弹射下去,抖着手指了裴千山半天,才挤出一句:“你......在干什么?
      裴千山也醒了不少,忽然想到程素昨夜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得徐徐图之,张口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
      “你不是说要陪我练习吻戏吗?”
      程素放松下来。
      哦,吻戏啊....
      什么?吻戏?!!这东西是能跟他练的吗?
      “我们两个之间不能,不能做这种事!”程素费劲巴拉地想要把事给说清楚。
      “那你和祁星为什么可以?”
      “我和祁星.....谁跟你说我和祁星做这事?”
      “你昨天晚上亲口对我说的。”
      裴千山目光沉沉看着程素,其实只是想诈一下他,睡了一觉,脑子凉下来,毕竟叫星星的有很多人,大概不会是祁星。
      他这么想着,便眼睁睁看着程素由愕然转为无奈:“那.....那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脑门青筋突突狂跳起来,好大一会儿裴千山才意识到原来祁星与程素真的有这样的关系,还是在很久之前。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有一年过生日...他亲了我...后面就不清不楚的开始了。”
      “是你十九岁生日,去给我热牛奶的那天?”
      “好像....是.....”
      裴千山笑了。
      他想起,就是在那天,他看到从更衣室中出来的程素,面颊微红,第一次春梦的对象有了脸却是程素靡丽的面容。那天夜里,他在冷水下面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掰弯了自己,他以前一直不知道自己渴求的是什么,原来唯一个程素罢了。
      结果,那天程素在和别人接吻。
      呵!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裴千山垂着脸,额发在眼前投下一小片长久的阴翳,程素看不清他的神色,心里莫名发虚,老实站在床边,七上八七等着判决。
      仿佛半个世纪过去,他听见裴千山毫无波澜的声音掷过来。
      “你跟他做的时候爽吗?”
      “什,什么?”程素蓦地睁大眼睛,舌头都卷不利索。
      “我说,”裴千山缓缓抬起一双阴鸷黑瞳,直勾勾地盯着程素,一字一字碎骨碴子般吐出来。
      “你和祁星做的时候,爽吗?”
      “不,不,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接吻?没有抚摸,没有调情,还是没有......插入?”
      程素简直被裴千山连珠炮一样的冒犯炸晕了,他身子晃了一下,听见裴千山勾起恶劣而优雅的声线:
      “哦,抱歉,我忘了问,是你插他,还是他□□?”
      “够了!”程素喝道,整张脸涨得通红,s的时候都不曾如此,他闭了闭眼,压下胸口起伏,沉声说:
      “千山,不要这样。”
      裴千山喉咙里挤出怪异惨笑:
      “这些事,他做同你做个遍,我听听都不行?”
      语间无尽凄然自嘲令程素怔了许久,慢慢自责上涌。
      原来是觉得他偏心了。
      真是,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似的跟人比,这种事是能乱比的吗?
      程素心中叹了口气,想向裴千山解释不同关系能做的事不同,起调一句:
      “你们俩不一样......”
      陡然一声怒吼暴起。
      “哪里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裴千山豁然翻下床,软被从他腰间滑落,一尊自然鬼斧神工劈造的险岳奇峰拔地而起,程素呼吸一滞,从前从未发觉的压迫感倾势袭来。
      “是他长的比我好看?还是身材比我骚?是他能更快把你亲湿,还是叫得你更硬?这些我都能改!你嫌我黑就把我锁进地下室一辈子不照太阳,你觉得我丑我就去整容,你觉得我的腰不够细不够软我就去抽肋骨,你要是你要是嫌我不够浪,就把小狗尾巴装进来,你一回家就能看见我在地上扭屁股。他可以的我都能学,可我能做到的他能吗?他能跪下来给你舔吗?他能把你整跟吞进去,一滴都不漏吗?他有那么扛造任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吗?”
      巨大回音在房间内兀自震颤不休,程素隔着一床之壑骇然望着裴千山,裴千山每说一句疯话,就有真实到犹如生前的触感艳鬼一样缠上那一块皮肤纹理,指尖,尾椎,腹股沟......混不似自己的那般沸腾嚣叫,昨夜旖旎作乱红狂舞,被火星燎着,一发不可收拾地纵情明亮,映得程素大脑眼前一片空白,声带发紧,挤出几不可闻的哑音:
      “所以.....那些不是梦?”
      “梦?”裴千山轻声笑起来,“哥哥不会都忘了吧?”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步向程素走去,悄无声息,如鬼魅夜行,直到瘆人寒气侵肌蚀骨,浓雾霎破,刺出一张惊心动魄的勾魂艳容。
      裴千山伸出尸白的手,抚向程素惨白的脸庞,一时猜不出谁的体温更冰凉。
      “我还以为,我让哥哥很爽呢。”
      一个“爽”字用口型无声做出来,尖齿叼咬,圆润地包在口腔,砸入程素眼膜,轰然耳鸣。
      程素根本站不住,趔趄退了半步,腰窝撞上窗台,黑发狼狈垂散,在空气中轻轻颤抖。
      这一幕落在裴千山眸底,心脏蓦地一痛,眼泪直接从泪腺飙出来,身体逼不得已弯弓着,像只被踩爆浆的臭虫。
      “他怕我。”
      脑子里空空的,只有一个念头骨碌碌被人的脚毫不在意地踢来踢去。
      他转身走了,世界在身后回响。
      他怕我。

      脊椎上的激痛在房门闭合后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屋内的暖色炽光同帘隙中射进来的灰白自然光冲在一起,很久都没从程素眼前化开。
      程素盯着视网膜底那一小片光亮,忽然很疲惫地将双眼埋入掌根,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鼻梁挺毅,唇线平直,似乎突如其来的变故除了让他徒生些倦意外没有造成任何打击。
      他一时想不明白很多事,想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原本亲密的人因做了更亲密的事反而疏远,唯一清晰横亘在混沌脑海的是一双黑得令人心惊的眼睛——裴千山现在的眼睛。
      程素发现自己从没好好看过裴千山现在的眼睛。
      他总是觉得裴千山永远是一双纯良黑眸,有桃花骨朵一样饱满圆润的眼皮弧度,眼睑晕着很嫩很浅一抹粉,哭起来颜色就重一些,湿湿红红,像被初三月雨水打痛被迫张开一点小口的蕾;眼珠却乌亮乌亮,夏天雨后伤痕累累的脏脏小狗,用生狠来掩饰怯,随便摸两下低吼就变味了,不情不愿地黏糊糊小声哼唧,叫人特想养,而且,想把他养得很好。
      而现在——
      眼睑还是发着红,颜色却深深地暗下去,像铁锈生生长进肉里,眼下经年积郁的色素沉淀覆在血丝缠错的眸底,将柔软桃花锻成两把煞粝弯刀,微微压眼,便架上脖颈,粗糙刃口异常耐心地磨着狂跳不止的纤细动脉,钝痛里不可遏制地战栗——一种残暴的色情。
      不对不对,他明明那么乖,怎么会这样,这样.....
      性感。
      脑子里迸出这个词的时候 ,程素深深倒吸了一口气,把眼睛往掌根里又压深一分。
      前所未有的沮丧窒息地涌上来,几乎耗尽了程素所有力气,他的头坠着脊椎沉重地弯下去。
      他想,他又把事情搞砸了。
      直到眼球因压迫而产生神经性疼痛,程素才将手掌从脸上毛巾似的用力抹下来,抬起头睁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肩便像充气玩偶般很精神地充盈挺立,仿佛已经振作,可以重新冷静思考了。
      无声站了片刻,程素往左上方仰头,目标明确地看向镜头所在位置,此刻那里严严实实罩着一件黑色大衣,长长地垂到桌面。
      程素无端想到这件大衣穿在身上时也只堪堪到腿弯,他垂了一下眼,没什么表情地走上前把大衣取下来,奢侈品牌大概以为有钱人从不亲自装东西,口袋设计得比打工人的薪水还浅,稍一抖搂,衣兜里叮铃桄榔掉出来一盒烟和一瓶薄荷清口糖。
      程素将大衣搭在臂弯,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扫了一眼。
      烟是兰州,没拆封;糖是铁盒装的压片薄荷糖,透明包装膜从瓶口褪到瓶身,像一件被剥开后挂在腰间的外衫,听声音,糖已经吃了大半,只剩几颗孤零零在瓶底晃荡。
      口腔蓦地被一股无形而浓郁的薄荷味侵占,时而凶残时而缱绻地冲撞着湿润黏膜。
      手指骤然攥紧,烟盒在掌心和糖盒的挤压下变了形,程素闭上眼,眼尾跳了跳,莫名有点生气,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心里带着气,本来打算好好挂起来的名贵大衣只捋顺平放在床上,烟扁着脑袋瘫在床头柜,糖被泄愤似地远射进垃圾篓,过了一会儿,一双修长漂亮的手又把它捡了回来,拿纸巾擦了擦,搁在已摆放端正的烟盒旁边。
      程素就这么冷着脸,踩上凳子扒着摄像机仔细看了几遍,确认是关上的,才从凳子上下来,然后在行李箱里随便翻出一套秋衣秋裤、一条毛衣和一条裤子,也不管洗没洗,拿着进了卫生间,准备换衣服下楼。
      双手交叉捏住灰色丝质睡衣两侧衣角,正要脱下来,突然,程素意识到,这不是他昨晚断片前穿的衣服。
      昨天下午换了节目组准备的衬衫制服便一直没换,跳舞出了汗不说,做饭时程素怕沾了油烟,本想换下,被工作人员声泪俱下劝阻,还殷勤帮程素把袖子挽到小臂,三台镜头怼着拍;到了晚上又在外头吹了好一阵风,回来还有扈春山的药酒等着......如此冷冷热热,弄得一身粘腻,很不舒服。
      程素本想早点回屋洗洗睡觉,谁知扣子刚解了一半,人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这珠光暗藏一看就死贵且干爽舒适的睡衣是怎么套他身上来的?
      还有这从头到脚每一条沟壑都清爽馨香宛如透彻洗过的皮肤质感?
      程素面无表情地撑开陌生丝绸睡裤,低头和自己熟悉的39.9三条的灰色纯棉平角内裤相对无言。
      虫蚁噬咬似的麻溜褪掉睡衣睡裤,正想先甩在淋浴间的门把手上,忽然余光瞥见玻璃门框上挂着什么,程素抬头一看,抓着睡衣的手缓缓放下来。
      那里挂着一条白色内裤,是39.9三条中的一条,被人很用心地洗净吹干,撑在衣架上,褶皱都妥帖抚平。
      一时间,程素站在那,灯线千丝万缕在他眼底缠成茫茫两团,久久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情既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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