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谁领风骚 该怎么形容 ...

  •   回到桌上,人都还没散,两个小孩趴在裴千山腿上睡得香甜,其余大人三两相对,在汤锅的蒸腾水汽里推杯换盏。
      程素重新落座的时候,罗正昊同金胜炫拼酒屡战屡败,酒精激着火气,醉醺醺地猛一拍桌子,却是向黄廷廷发难。
      “黄廷廷,去,再给我盛碗汤!”
      好大的狂妄颐气!俨然是把黄廷廷当成了使唤下人,听得一向爱瞧乐子的扈春山都不由皱了皱眉,黄廷廷也有点尴尬,但并没对罗正昊的不尊重感到恼怒,而是讪笑着顺从应下,隔着杯盘狼藉伸长手臂,有点费力地去够罗正昊油腻腻的汤碗。
      程素半起身帮忙递了过去,黄廷廷感激一笑,正想说什么,下意识小心觑了眼颓丧酗酒的祁星,和一旁周身气压明明阴沉到极点,却仍面带微笑不劝不拦,反而陪着祁星不要命似的一杯接着一杯下肚的徐俊贤,他踌躇了片刻,才小声而怯然地问:
      “su,你喝菌汤吗?我帮你也盛一碗吧?”
      程素能察觉出黄廷廷的为难,温声说道:“谢谢,我自己来。”
      黄廷廷肉眼可见地如释重负,他的轻松在程素眸底映下一瞬透明清浅的笑影,而后睫羽轻落,荡起尘埃般的叹息。
      我无意如此。
      然而程素不能心安理得地说出这句话。
      他的视线久久垂聚在面前桌上仅存的小一块干净空地,余光恰到好处地避开祁星湿红不甘的醉眼。
      程素想,如果可以,他是愿意让所有人高兴的。
      他很抱歉,但也只能这样了。
      “嗒”
      落下一声轻微的磕碰,眼前出现一只青花瓷碗,盛了油光清亮的汤,被五根长劲有力的手指端持着,顺着修竹般的筋脉向上望去,枝头却跃入一双极尽风流晕染的水墨桃花。
      见程素看过来,裴千山羞然敛眸回坐,宽厚大掌轻拍着怀中熟睡的孩子,美目不时偷眼窥来,眼波含嗔带怨,好一派闺中少妇思春光景。
      程素:“......”
      浅浅白了裴千山一眼,程素拿起勺低头喝汤,入口被一股浓鲜闷过来,简直有点消受不起,程素捏着勺子在半空静静缓了会儿,等那个劲儿稍微过去了点,倒像是忽然回味起了什么,低眉一笑,无声骂了句“艹”。
      正当这时,下巴被挑起,唇中淌入汩汩清凉,程素的喉头本能滚动了两下,感到一股甘甜细流润过肺腑涌入胃袋,四肢经络像是缓缓浸入舒适温水中,皮肤表面泛起酥酥麻意。
      这感觉舒服得叫程素不想动,只懒散斜过眼珠子往旁边一瞧,登时三魂飞了七魄——
      师娘正倚在他身上,笑盈盈地给他喂酒。
      一瞬间,扈春山腕间幽幽药香,裴千山粘腻媚眼勾缠,兼之旁边泼天恨海打来,程素陡然生出一种玩完了的荒诞,就好像他是什么淫逸无度,罔顾纲常还始乱终弃的禽兽一样。
      程素惶然坐直身子,接下扈春山手中的酒盅,连连说:“我自己来,自己来.....”
      话音未落,便仰头饮尽以表不敢亵渎的敬意。
      扈春山乜着程素这副正经熊样,故意说:
      “怕什么? 你,老,师,又不会知道。”
      ‘老师’两个字还特意咬重,让程素冷不丁呛了口,强忍着没咳出来,耳朵憋得通红。
      扈春山不禁莞尔,手掌放在程素脊背上轻拍,等程素顺了气,又为他斟上一杯,悠悠道:
      “别喝那么急,这是师娘家祖传的秘方药酒,温阳补气,俗称御仙酿,你这手摸着那么冰,大概元虚体寒,多喝几杯发发汗把寒毒逼出来就好了。”
      程素是九年义务教育出来的学生,科学观刻在骨子里,见扈春山说的这么玄乎其神,心里先不信了三分,只是一来不好拂了长辈的好意,二来这酒喝起来人畜无害,口感清冽香甜,没有药材的怪味,倒和米酿一般,不自觉便贪饮了几杯。
      于是就在俯仰轮回间,程素瓷薄的眼皮渐渐漫开云蒸霞蔚的绯色。他感觉到身体越来越热,常年低温的手脚都在发汗,丹田如同一鼎烧得极旺的炉子,却还在不断添柴。
      程素意识很清明,却本能察觉到自己可能要醉了,于是起身,以不胜酒力为由向众人谦谦致歉告退,脚步平稳地上楼回房。
      到了床边,程素边解衬衫扣子边稀奇这酒有点东西,下一秒,头往被子里一栽,彻底不省人事了。

      热。
      像水炉要被烧干。
      “程素...程素...”
      脑袋昏昏沉沉,似梦非梦,程素听见有人在耳边小声而不懈地叫他的名字,稍有意识,便感到体内那股持久而涌动的燥热,他想继续睡去,可那声音就是不让,被扰烦了,程素阖着眼,鼻腔里含糊‘嗯’了声。
      “你睡了吗?”
      “...嗯...”
      “程素,程素,程素.....”
      “...嗯。”
      “你醒着吗?”
      “......嗯。”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那人才继续说:“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程素:“嗯。”
      “你今天说要赔我的事还算数吗?”
      “......”
      “程素,程素,程素,程素......”又是催命一样叫起来。
      “...嗯嗯.....”
      “还算不算数?!”
      “嗯......”
      “我想好让你怎么赔我了。”
      “嗯......”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拍过吻戏,”那声音突然扭捏起来。
      “嗯......”
      “其实是因为我不会,”越说越不好意思。
      “嗯......”
      “所以我想让你陪我练吻戏!”
      “嗯......”
      “我知道这有点奇怪......什么?!!!你,你答应了?!程素,你听清我在说什么了吗?吻戏,接吻,接吻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接吻......”
      聒噪戛然而止,那人瞳孔骤然紧缩,桃花眼一眨不眨盯着程素侧首堵上他的唇,伸出舌尖,轻轻柔柔舔湿唇面,再一点一点细而慢地碾吮。
      “别吵......”唇瓣分离,程素咕哝了一句,“...接吻...很简单的.....”
      伏跪在床前的高大男人一动不动,浓黑墨色以极近的距离无声而晦暗地划过程素形状漂亮的嘴唇。细细看去,就能看到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战栗,唯有以此才能拼死压制心头的烈火岩浆。
      “程素......”,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哑的不成样子,男人抬手抚上程素的唇,极尽克制与柔情,无奈嗔怪,“谁教你这样的?”
      程素毫无反应,酣然睡着,男人也没指望他回答,看到程素鬓边有汗水淌落,手指正要移开柔软的唇为程素擦拭,却听见程素唔囔着,吐出一个模糊的名字。
      “星...星...”
      陡然死寂。
      男人的黑瞳一格一格咔咔转向程素合拢的眼,一字一锥,阴冷得可怕:
      “谁?祁星吗?”
      程素不答,呼吸平顺,仿佛刚刚只是梦呓,也许就是梦呓。
      可男人的理智已经被妒火烧疯了,拇指重重压回程素的嘴唇,指腹堪称暴虐地蹂躏着紧实唇肉,揉得软烂通红,硬生生逼供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嘤咛。
      “唔......”
      轰的一声,男人全身的血液汹涌逆流,他顾不上思考酒鬼程素是不是答非所问,胡言乱语,他什么都想不了了,什么克制、忍耐、敬他、爱他、不可逼他全都撕烂,脑子里只狂乱地盘旋着一个念头——
      凭什么祁星可以,他不行?!
      大掌扣住程素后脑勺,男人以不容抗拒的力量欺身而上,覆上渴求多年的双唇,碾磨噬咬,强劲舌头凶猛撬开本就没怎么抵抗的牙关,疯狂入侵掠夺,冰凉的薄荷气息顷刻间灌满程素整个口腔,窒息感让程素本能挣扎,蜷在角落的软舌迟钝地左躲右闪,偶尔无力抵抗,却被凶悍进犯者见机勾缠,使劲儿吸嗦,搅出响亮的啧啧声,光是听着都湿得慌。
      程素几次挣脱不得,干脆随遇而安,后来甚至还不时无意识迎合。
      感觉到程素的回应,男人拔起脸,咬牙切齿问:
      “程素!你tm知不知道我是谁?!”
      程素眼都没睁,点了点下巴。
      “你知道个屁!”男人恨恨道,再次啃上被吮磨红肿的唇瓣,惩罚似地撞上去,发出沉闷声响。
      程素半梦半醒中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全身钝疼,软绵绵抬手去挡,不料掌心挫伤般火辣辣一痛,五指条件反射蜷缩,兀地抓住一声粗重闷哼,紧接着似有千钧压到身上,程素承受不住,也低低叫出来。
      光影摇晃,两道低磁声波和谐交融,盘旋恍似靡靡梵音。
      男人伏在程素身上,鼻息热而重,喷洒在修长白皙的颈子上,烫红了一片,渗出微微汗珠,耳下一点红痣在透明晶体折射下艳如心头血,男人幽幽盯着那点红,忽然吻上去,用嘴唇包住,吮去珠液,仔仔细细地舔。
      程素被压着,颈间濡湿腻热,下巴难受高抬,脚跟蹬着床,吃力挣了两三下,终是徒劳,落得另一双腿脚纠缠里,缓磨轻蹭,相怜相惜。
      被束住爪牙的猫咪在强制爱抚下无可奈何地温顺下来,程素安静了一会儿,手指突然蜷了蜷,男人哼了一声,向上噙住程素的耳垂,卷进舌头里,口齿不清地警告:
      “程素,别动。”
      黏黏糊糊一点威慑力也没有,程素才不听,手掌顽强蛄蛹愣是翻了个面,掌心向下,手指顶着压迫艰难蠕动。
      男人以为程素被压着不舒服,便撑起身体,给程素一点空间,目线窄而深地滑下去,落到谷底啪地爆开一小簇暗光——
      程素没他长得那么禁欲。
      二十多岁的正常单身男性,偶尔夜深人静独自躺在床上,枕臂眺望天花板,漫无目的思考人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佳境渐入,咔地被无情铐了手,人赃并获,当场逮捕。
      然而这“黑警”心眼极坏,没叫程素完全动不了,反而大发慈悲给他一点自由,其实腕子立得高高地,指尖绷到痉挛,也只能薄薄擦到一层布料,越擦越痒,越痒越想要,终于在恶性循环中颓然泄力。
      恍然大悟被戏弄,程素一张俊脸难得浮现出些恼怒,烧得眼尾都红了,胸口赫然起伏,正决心与之斗个你死我活,一只手倏然揉上要气坏了的无名火,轻缓熨帖,做小伏低给程素赔礼,请他别生它的气。
      被侍候得舒服,程素身体放松下来,双手被箍着举过头顶也不计较,反倒顺势舒展,闭着眼睛,毫无戒心地对来人开放。
      唇俯下来,贴着耳廓,轻轻地磨,男人的声音充满蛊惑。
      “哥哥想不想更舒服。”
      程素仰起脖子,从鼻腔匀出一声长“嗯”作为允准,同时膝盖不轻不重在男人的小腿敲了下,提点他别慢了手上的活。
      男人无声而笑,包得满满当当的宽厚手掌微微施压,不疾不徐吞下程素等比加重的喘息。
      “哥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银丝靡艳,是他的投名状,心甘情愿抖擞百般解数,只求程素看他一眼。
      “我是谁?”
      湿哑的声线是虔诚浸透,仿佛不回应便辜负了人间。程素费力掀开一丝眼皮,光倾泻而至,融在睫毛间,嫣嫣灿灿,什么也看不清。
      可一个名字,从心头轻盈跃上唇间,懵懵懂懂,稚子无知地念出来。
      “千...山...”
      这个名字程素知道,从很久很久以前。
      裴千山愉悦笑开,听进耳朵里,一架昂贵得值这个价的管风琴。
      “那哥哥喜欢我吗?”
      轻拢慢抹,从喉结吻到胸口,西裤显现出一小块洇湿的黑色痕渍。
      “喜...欢...”
      取下高举的皓腕,捉了潮红指尖在唇边,一颗一颗挑破残掩低帷。
      “所以哥哥....喜欢谁?”
      裴千山腰背高隆,将脸深深埋进程素平坦劲韧的腹部,拜佛的姿势,虔敬吻过程素脐侧的一颗红痣,如同迷乱吻过它在程素耳下的分身。
      “喜欢...千山。”
      该怎么形容这一刻的心满意足?是他磅礴而污秽的爱欲势必要与程素共享。
      牙齿与金属搭扣磕碰发出清脆而细小的声响,嘶啦,倏有凉风穿堂,带走巷弄溽热,海水温吞覆过细密战栗,温柔而不容拒绝地含裹丘峦,强电蹿过尾骨,脊椎绷直,手指无意识地插入湿而硬的发间,像是浸入夏天超市的米堆,寻求空虚的安慰。
      潮起,潮落,在无边混沌里,一次又一次涨没,生理泪水就被携带着一波又一波往外溢,直到一道模糊白光在天际出现,程素拼尽全力挣开完全被糊住的眼睫,便在天光大亮之时,看到毓秀峰谷间,泛起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
      真真是风流又风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谁领风骚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