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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岑见羽回到家,被雨淋了一身,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事,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丝毫没意识到地毯弄湿了一片。

      陈姨着急忙慌走过来,用手里的毛巾给他弄干了些:“小羽啊,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她往楼上看了看,又凑到岑见羽旁边,轻声说了句:“今天雨下得挺大的,我看你平时拿的那把伞还放在家里,就想给你送去,先生看见了,没让。”

      岑见羽拿过毛巾,盖在头上随意擦了几下,又把它还给陈姨,说:“没事,本来就是我忘了带,您先去忙吧。”

      陈姨是家里的保姆,从小看着岑见羽长大,也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对她,岑见羽比父母还要亲近些,不过不在明面上。

      她心里五味杂陈,很不好受,想了想,刚要再提醒他一句,岑立中拿着报纸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皮鞋底踏在冷冰冰的大理石上,发出沉而实的“叩叩”声,在客厅里回荡。

      空气变得寂静。

      他凌厉的眼神停在将要说话的陈姨身上,又扫了眼岑见羽,只一瞬,他收回目光,把报纸放在茶几上。

      陈姨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老老实实去厨房干活。

      岑见羽像是没什么感觉,径直往楼梯上走。

      “立中,你来选一个吧。”刘怜翡穿着及膝的黑色礼裙从另一边下来,手里拿着一黑一蓝的两条真丝领带,见岑见羽头也没回,眼神黯淡了点。

      当岑立中再次扫了眼岑见羽,又回过头看她时,她又重新打起精神:“嗐,见羽这孩子,跟他说多少次了,每次回来还是这样一声不吭往楼上走。”

      “也不打声招……”

      “别提他了,”岑立中打断她,“周场这个老谋深算的,说是随便吃顿饭,谁知道安的什么心。”他随便拿了条领带系上,“你待会说话注意着点。”

      刘怜翡给他套上裁剪得体的西服,片刻后才说:“我会的。”

      岑见羽听他俩讲话脚步都没停一下,他回房间洗了个澡,才下来吃饭。

      陈姨给他热了菜,又把他爱吃的清蒸鲈鱼放到最前面:“小羽,多吃点鱼,会变聪明。”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问题,陈姨却觉得自己失言,她看着岑见羽的筷子很轻的抖了一下,而后扒着里面的饭,没动筷。

      “小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陈姨的手搓了下围裙,她真怕伤了他的心。

      “我知道,陈姨,”岑见羽说着,吃了口鱼肉,明明很鲜,他却尝到了苦味,“你又不是他们。”

      陈姨一听这话,更是心疼得不得了,把一些菜夹他碗里,摞得高高的。

      岑见羽又好笑又无奈,不过初三要体考,他是得多补充点营养。

      他把饭吃完后,陈姨过来收拾碗筷,她一边叠着碗和盘,一边擦桌上的油渍,擦到边缘的时候,岑见羽正要起身,她停下来。

      “听先生说小非…见非要回来了,估计会在家住几天。”

      他哥要回来,他是没多高兴,听见还会在家住几天,岑见羽依旧那副淡淡的样子,他嗯了一声,便回屋去了。

      陈姨心想明明是一个爸妈生的,怎么哥俩的差别会这么大。

      *
      岑见非在美国读大四,这会在国内旅游,过两天就回来,住几天又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地滚去国外了。

      他的房间正好挨着他哥,每次回来丁零当啷的,像带了一个包出去旅游,又带了一个家回来,然后把这个家带去国外的家。

      总之就是吵得他头疼,一听他讲话就感到聒噪。

      他在书桌前坐下,那张便利贴完好无损地放在桌面上,岑见羽拿起来,看了几眼就随手夹在了一本书里。

      岑见羽从没读完过面前这些书,或者说,任何一本纸质书籍,他都没办法完整地读完。

      他从内心里逃避这件事,岑立中给他买了很多书,学习资料名著什么的,有时候要抽查他,他就“假读”,跳着看,当然后来也没回答上来。

      不过明天要考试,岑见羽还是看了会书,就早早到床上睡觉了。

      夜里,他想起那个女孩——夏槿长,岑见羽脑海里闪过她发抖的肩膀,又想起她发红的眼。

      她为什么已经出来了,却没来学校考试,他不知道。

      她的愿望会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

      第二天一早,岑见羽慢慢地嚼着有些干的三明治,快要咽下去的时候,他拿起旁边的牛奶,正要放到嘴边,门口叮叮当当进来个人。

      岑见羽看见是他哥,差点把嘴里的三明治吐出来。

      “把这些放这就行了,应该没什么了——欸,你小心点放。”岑见非顶着一头蓝毛在门口向外说话,他大热天穿着黑色皮夹克,蓝灰色破洞工装裤,打了耳钉,鼻环,头上还戴着个毛线帽。

      要不是脸长得不错,这幅样子简直活生生不良少年。

      哦,二十二了,也不是很少年了。

      岑见非之前爱去野外攀岩,徒步,滑雪,现在又迷上了搞乐队,整天三两个聚一块,在公路旅行,有时也去城市演出。

      他进来,见客厅没人,只看见岑见羽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岑见非短暂地对他笑了一下,在桌上顺走两个三明治,又跑出去抽风了。

      陈姨过来,看见岑见非在外面忙上忙下,自己也插不进去手,她又回来,对还在慢条斯理吃早餐的岑见羽说:“见非怎么不把东西搬进来,不会是想要搬到美国去吧?”

      岑见羽这回没被噎住,他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放下:“是他会干出来的事。”

      他拿好书包出门的时候,在门外一众东西之间看到了显眼的架子鼓。

      他依稀记得,他哥是有个搞音乐的梦想,没想到还真做到了。

      岑见非的东西搬得差不多了,他扶着卡车车门,对大汗淋漓的工人们说:“没想到又来了一车,辛苦了。”他从钱包里拿出一沓美元,正要拿一些分给他们,就看到那些人正大眼瞪小眼。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这里用的人民币,平时用手机支付用习惯了。”他又从另一个钱包里拿出几张纸币,平分给了去,“只有这些了,别介意,拿去买点饮料吧。”

      这些钱说少也不少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方的雇主,纷纷鞠躬感谢,说下次还来帮他搬。

      岑见羽来到教室已经将近考试时间了,左边和前面依旧没人,今天不是马头监考,同学们看起来轻松一点,还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开考后十几分钟,夏槿长从前门进来,看见岑见羽,愣住了一会才回到位置上坐下。

      岑见羽早知道前面是她,没她表现的那么惊讶,只是没想到她今天会来。

      她一坐下便开始写题,岑见羽见她笔尖没停,不像他,看个题目都要半天。

      学校有个规定,除特殊情况,全科没考可以申请缓考,但考了其中一科及以上,就按考的那几科计入总成绩,没考的记为零。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规定有什么意义。

      不过缓考的卷子会更难一点,有些大神为了挑战故意先不考,等后面的缓考,结果就是又多放了几天假又考到了好成绩。

      羡煞旁人。

      舒迢他们本来想这辈子都考不了缓考,何况他们也不想,没想到宁孟之倒是当了第一个。

      夏槿长上学期期末排第三,实力在那,那些卷子对她来说应该也没什么难度。

      但她还是来了,在已经没考两科的情况下。

      还是分占比最多的两科——语文和数学。

      岑见羽突然怀疑,昨天看见的人到底是不是她。

      上午连考两门,在考试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夏槿长已经交卷出去了,岑见羽往窗外看,只能看见太阳底下昂着头的木槿花。

      下课铃响,岑见羽交完卷等在门口。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大,舒迢喘着气跑过来,揪着衣领抖了几下:“热死我了,学校到底什么时候能装个空调。”

      他拿过岑见羽手里的水,知道他有些洁癖,没对嘴,仰头喝了口,水已经见底,舒迢把空瓶子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你说我们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吗?”舒迢跟着岑见羽往前走,他的步子比之前要大,舒迢感到有些吃力。

      “煎鱼你走那么快干嘛,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他拉住岑见羽的袖子,试图让他慢一点,“你不觉得走得快更热了吗?”

      岑见羽没回答他的问题,倒是把脚步放慢了。

      舒迢觉得终于能缓一缓了,就问他等会去食堂还是回家吃。

      他们走到一楼,岑见羽往四处看了看,才说:“食堂。”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呗。”他跟着岑见羽一起走,嘴里还说着待会要吃的菜。

      岑见羽没听清他说什么,刚刚舒迢的问题在他脑子里回荡着:有什么事这么着急?

      他也想,为什么他比以前的步伐更急促了些,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等他一样。

      然而没有,他回家时,等他的只有陈姨。

      有时候她回家探亲,岑见羽看着的偌大的房间,却没有他的藏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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