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知秋》归程肆

4、陷局

　　后视镜里，季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枚模糊的白点，融进盛夏的强光里。穆段箐却仍将视线钉在那个方向，直到白点彻底消失五秒后，他才猛地踩下刹车。

　　“砰”——车门被推开，穆段箐跨出驾驶座，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右手下意识伸向口袋，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那盒烟被自己故意留在了季繁的诊所里。

　　穆段箐：“……”

　　他环顾四周，这条荒僻的郊野公路连家像样的便利店都没有。自己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

　　下午的风算是柔的了，烈阳高悬。柏油路泛着白光，蝉鸣被日光压得极低，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穆段箐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赫泽曦”三个字。穆段箐嗤笑一声，右滑接听。

　　听筒里先是传来阵阵窸窣声，随即是赫泽曦懒洋洋的语调：“感谢穆大哥慷慨相赠的许助理一日游。为表谢意，大哥劳驾速来这个定位，有惊喜。”

　　不等他开口，那头已干脆利落地挂断。下一秒，定位信息弹出来——缪斯集团总部大楼。穆段箐挑眉：“玩这么花？”

　　他拉开车门前，鬼使神差地又朝岔路口瞥了一眼。前几次只余空寂的行道树，这次却能看到两个色点上了一辆白色网约车。白T恤，黄衬衫。穆段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低头看向赫泽曦的定位，再抬头时那辆网约车已化作地平线上的尘埃。不到半秒的权衡，穆段箐已坐回驾驶座。迈巴赫发出暴躁的轰鸣，硬生生在空旷公路上飙出了超跑的气势。直到视野里重新出现那辆车的尾灯，他才松开油门，不远不近的跟着。

　　“可……那里如今已经成了永驻寺，要找青川寺确实是有些困难吧。”夏宋知问季繁。

　　浑然不知被追尾的季繁认同的点了点头：“虽然年代久远，但找找可能也并非无迹可寻。”

　　后面的穆段箐看着他们两个贴在一起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死死盯着夏宋知。

　　夏宋知看着季繁：“话是这么说，但……你不觉得有些打寒颤吗？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你没这种感觉？”

　　季繁疑惑地看着夏宋知，抬上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舒服？”

　　夏宋知一个激灵，拿下季繁的手：“这种感觉更重了……”

　　季繁收回手，看着不远的永驻寺：“可能是精神紧绷吧。”

　　季繁和夏宋知下了车，网约车很快消失在路尽头。季繁看着冷清的庙内和落灰的牌匾，说心里毫无波澜是假的，哪位神甘愿自己的庙变为一座废墟？他缓缓踏进庙内，映入眼帘地就是那颗葱郁的槐树。

　　夏宋知在庙内逛了逛，什么都没发现：“你说这里连跟鸟毛都没有的地方会有青川寺的痕迹？”

　　季繁看了看周围：“先不要着急下结论，找找总会有的。”他看着不远处立着的神像有些恍惚，就像看到了原来在天庭的自己，虽然当时自己的流言蜚语依旧广为流传，但当了神还是能收获一些尊敬的，这季繁就知足了。

　　两人找了半个多小时依旧毫无所获，况且今天太阳又大，夏宋知最终无力的靠在槐树上休息：“哎哟……你说我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季繁也疑惑，青川寺也只在五十多年前被拆了，按理来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季繁看向夏宋知问：“青川寺名谁？”

　　夏宋知喘了口气，仔细想了想答：“是水师川鸿。”

　　“水师？”季繁皱了皱眉“你确定？”

　　夏宋知肯定的点头：“确定。”

　　季繁仔细回忆：“可在青川寺被拆前我来这里看过一次这庙周围可都是枯树。”

　　“枯树？”

　　“对，但按理来说水师庙的周围不应该是在副景象才对。”季繁看向夏宋知，突然“但不过当时有一处确实格外茂盛”他目光移向夏宋知靠着的槐树上。

　　夏宋知不知道季繁说的是哪一处，问：“哪里？”

　　季繁没有着急回答，又看了一眼周围荒芜的景象：“从以前我就在想，为什么一处荒芜的地方会有一颗怎么葱郁的槐树，除非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它的存活。”

　　夏宋知挠了挠头，转身看向这棵槐树，摊了摊手：“管他这那的，试了再说。”话毕，夏宋知一只手抚上了树干，开始共灵。

　　季繁对法术一窍不通无奈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没过多久，夏宋知收回手眉头紧锁。

　　季繁看他这样赶忙问：“怎么样了？”

　　“确实有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是味道很熟悉。”

　　季繁上前摸了摸树干，又敲了敲：“这里面到底有shen……”

　　不等季繁说完，槐树突然发出夺目的金光紧接着就是猛烈的吸力，夏宋知立马拉过季繁往后扯，张了张手变出一把长枪狠狠刺向地面稳住身形。

　　夏宋知刚松一口气就又瞪大了眼睛，不仅是他就连季繁都震惊到说不出话。不为什么，就因为躲在石头后偷窥的穆段箐被吸了进去。

　　夏宋知看了几秒被风吹得凌乱的季繁，确定道：“刚才那是穆段箐？”

　　季繁不知道穆段箐怎么会在这，也不知道穆段箐看到了多少，但当务之急是把他救出来：“是他。”

　　夏宋知和季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夏宋知收了长枪二人一起跳入漩涡。

　　天旋地转之后，终于落地。季繁站起身看了看周围，乌鸦成群的站在树梢，周围一片荒凉景象，而和他一起的夏宋知也不见了踪影。

　　季繁掏出法宝吾川剑防身，毕竟自己没有法力只能靠法宝了。

　　“你好，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季繁立马警觉挥了挥剑：“谁？”

　　接着一个长像利落眉眼锋利的青年从暗处走了出来，看向季繁笑了笑：“我才该问吧，你闯来了我师傅的庙还这么质问我。”

　　季繁愣了愣疑惑不解：“你师傅的庙？”

　　青年点头：“对啊，你没听过我师傅川鸿的名字吗？”

　　川鸿？那么这庙是青川寺？

　　青年缓步走向季繁，在距离两米不到的地方停下脚步：“你看起来认识我师傅，我是他的弟子蒋拥易。”

　　季繁这才收了剑，两百年前确实听闻川鸿收了个弟子。他看向蒋拥易问：“这青川寺怎么在这？”

　　蒋拥易答非所问：“你是花神季繁吧。”

　　季繁顿住，抬眼对上蒋拥易的眼睛：“你……认识我？”

　　“嗯，之前看过你，但你可能忘了。”蒋拥易接着回答季繁的第一个问题：“但这青川寺不过是以前的倒影而已，我在这里只是为了守住一个东西。”

　　季繁听完赶忙问：“是什么？”

　　蒋拥易看了季繁几秒，开口：“跟我来吧。”

　　季繁边走边看向周围衰败的情形忍不住开口：“这地方水神在管，可为什么周围是这副样子？”

　　蒋拥易也跟着看了看周围：“因为水神不见了。”

　　“不见了？”

　　蒋拥易点头：“二十年前东区干旱的厉害，水神被帝君下令给东区移水，但毕竟不是雨神每日运水量少，而且又费法力。他就照这么运了三年，但又一日他运完水就没回来过，一连几日搜寻无果。”

　　季繁摸了摸下巴：“那雨神呢？”

　　“他当时有要务在身，不便行动。”蒋拥易停住脚：“聊着聊着就到了。”

　　季繁看着眼前的槐树，走上前摸了摸：“一颗槐树？”

　　蒋拥易轻笑出声，也上前摸了摸：“当然不是，是它里面的东西。”他点了点树干手就伸了进去，取出一块发亮的碎片。蒋拥易拿到季繁眼前：“这就是我要守住的东西。”

　　季繁看着碎片：“这是什么？”

　　“灵核。”

　　季繁震惊地看向蒋拥易：“水师的？”

　　蒋拥易看着季繁笑了笑：“你不是在找人么，带上这个吧，可以保护你。”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杖胸针递给季繁。

　　季繁这才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目的他伸手接过，别在了自己的衣领处：“谢谢你。”

　　“嗯。”蒋拥易指了指左边“你去那边吧，他们两个都在那。”

　　季繁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又看向蒋拥易：“感谢你，蒋拥易。”打完招呼季繁就朝左边走去。

　　而季繁永远都不会知道，蒋拥易在自己转身的下一秒就戏谑阴森的看着自己。

　　“终于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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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段箐：权衡半秒决定跟踪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