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30、有孕

　　八月底，沈青有了身孕。
　　说来，还是因着兰玉才发觉了这事。
　　当初兰玉回了汀州府一趟，大伯已然咽了气，他捏着地契在灵堂好生闹了一番，将前来吊唁的人都知了兰家这事。
　　兰大伯母本以为兰玉是个好欺负的，趁着这朝将地契哄骗过来，谁知这哥儿如此大胆，在灵堂上就闹了起来，丝毫不顾脸面，生生气晕了过去。
　　堂哥见他只带了一人，就想着动手将人赶出去，只是人还没靠近兰玉，脸上就挨了一拳，最终被打得鼻青脸肿。
　　最后还是府衙管了这事，教兰大伯母等人搬离兰府。兰玉火速就将宅子低价卖了出去。
　　兰玉了了一件大事，整日开心得不行，隔三差五就来找沈青，后面索性就买了个驴车，只是还不大会驾车。
　　这日，兰玉带着镇上买的冰酪来找沈青。
　　“尝尝，镇上新开的店，我尝着这冰酪味道不错，就想着带与你尝尝。”
　　兰玉在这边没什么朋友，平日里就陪周老作画聊天。虽说当初家道中落，但爹爹留给他的钱也够他一生无忧，不用为了生计奔波。所以他发觉点好东西，就想着去带给沈青。
　　沈青揭开陶盖儿，一股甜丝丝的凉气便溢了出来。罐里盛着乳白色化了大半的膏冰，其间嵌着星星点点的果脯。
　　“这瞧着就好吃。”
　　沈青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味在口中化开，冰冰甜甜，甚是好吃。
　　“可是赶上了，这都快九月了，要不了两天，这冰酪就不再上了，想吃只能等明年五月了。”
　　“那可是多亏了你了。怎么就发现了这样好吃的东西？”沈青笑道，他知兰玉是不大出门的。不似他，如若他在镇上住，少不了天天去买吃食。
　　兰玉避开他的视线，没接话。沈青正巧低头，没瞧见他发红的耳朵。
　　过了会儿，沈青只觉腹部发凉，隐隐有些坠痛。
　　兰玉一扭头，见他脸色有些难看，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冰着了？”
　　沈青摇了摇头，只觉身上出了层冷汗。
　　但他脸色实在难看，兰玉急着往外跑。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大夫。”
　　“等一下，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兰玉止了脚步，这一急，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里间作画的陆曜听到俩人的动静，跑了出来。看着沈青的样子，立马将人抱了起来，要往沈家去。
　　沈青搂着他的脖子，“等等，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就能看。”
　　眼见陆曜还往外走，他直接搭了自己的脉。这点小事不用忙着去找爹爹小爹，倒是会教他们担心。
　　只是这脉一搭上去，沈青就不说话了。他心中隐隐有一个想法，但也不确定，只等见了父亲和小爹再说。
　　陆曜见他呆住，加快了步子，兰玉也小跑地跟在后头。
　　“父亲，小爹！”
　　人还没门，林知就听着了陆曜的声音。
　　“这是怎么了？”
　　声音听着有些着急，林知和沈怀山赶忙往外走，见着陆曜抱着沈青进来，一时也有些慌了。
　　“怎么了，青宝，快让爹看看。”
　　沈怀山接过沈青，将人放在椅子上。
　　沈青将手递了过去，“爹爹帮我把个脉。”
　　沈怀山把着脉，林知在一旁也急得不行。
　　兰玉在一旁插话道，“是我不好，眼见天要凉了，还给沈青带冰酪，这才吃坏了。”
　　见他刚才一直捂着肚子，兰玉就觉着是吃冰吃坏了。
　　“什么你不好，给我带吃食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青立马反驳道。
　　林知也在一旁道，“你念着青宝，青宝也开心，怎会怪你。”
　　“到底怎么了？”林知戳了戳沈怀山，都把了一会儿脉了，还不说话，真是急死个人。
　　沈怀山喃喃道：“青宝这是有了身孕，才一月有余，脉象有些不显。”
　　“当真？”林知挤开沈怀山，上手给沈青把脉。
　　沈青听了爹爹的话，心里也有了底，刚才脉象时隐时现，他不敢确定，这下却是肯定了。
　　“怀孕了，那刚才吃了冰酪要不要紧？”兰玉心下一紧，听他有孕更加自责了，生怕有个什么好歹。
　　陆曜也担心地握着沈青的另一只手。
　　林知终于放开了沈青，眉眼带着笑，“确实是有了身孕，胎象还有些不稳，吃两剂药就没事了，我去熬点药。”
　　林知话一出，几人都松了口气。沈怀山本想跟着去熬药，但林知拉着兰玉就走了，他也不好跟上去，就去劈些柴。
　　沈青抚摸着小腹，没想到这么快这里就有了小生命，不过想到陆曜的需求，倒也说得过去。
　　陆曜紧紧盯着沈青的腹部，那里有了他们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相连独属于他们的宝贝。这么想着，伸手抚了上去。
　　陆曜的手掌很热，放在肚子上很舒服。沈青将手叠放在陆曜手上，抬头看他，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我们有宝宝了？”
　　“嗯。”
　　“我竟然没有发现。”
　　“他还太小。”
　　“也是，一般怀孕不久就会害喜，不知道过几天我会不会也这样。”他有些担心吃不了爱吃的食物。
　　“不会，我们的孩子会很乖。”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你猜得不准怎么办？”
　　“那等他出生，我教训他？”
　　“不行。之后再吃也行。”
　　“好。”
　　……
　　沈青这一怀孕，两家人便看得很紧。兰玉也来得更勤了，扬言要做孩子的干爹，沈青当然也乐意多一人来疼孩子。
　　让沈青觉得神奇的是，这孩子还真如陆曜说得那般乖。到了四五个月大，沈青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该吃吃该喝喝，胃口极好。
　　只是陆曜也不敢让他多吃，怕孩子长得太快，到时不好生，还要受罪。
　　第一次胎动是在十一月，陆曜兴奋得一晚没睡。当晚，沈青刚泡完脚，陆曜蹲在一旁给他擦着。
　　突然听到沈青哎呦了一声。陆曜立马扔了布巾，要去喊小爹他们，生怕出了什么事。
　　自从沈青有了身孕就住回了沈家，方便林知随时给他看诊。苏荷隔天就来一趟送些菜肉补汤。
　　“等等，你先别急，是宝宝踢我了。你快来。”沈青见他如此紧张，有些好笑，又急于和他分享宝宝的事，就催他赶紧过来。
　　烛光下，沈青倚在床边，眸子闪着光，一脸惊喜地看向陆曜。
　　陆曜走到床边，轻轻将手放在鼓起的小腹上。
　　宝宝似乎也察觉到了爹爹的靠近，踢得更起劲儿。
　　陆曜感受着掌下小小的波动，一颗心柔软得不行。他低头亲了亲沈青的额头，又蹲下身亲了亲他的肚子。
　　宝宝很快就安静了，夜间，沈青靠着陆曜睡得香甜。陆曜好似还沉浸在与宝宝互动的喜悦中，手下似乎还动着，怎么也没有睡意。
　　翌日，沈青满怀喜悦地给爹爹小爹分享了这件事。俩人也争着摸一摸宝宝。
　　“怎么样？动了吗？”林知紧张地盯着沈怀山的手。
　　沈怀山手下毫无动静，心想这小家伙可真不给他面子。
　　沈青也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宝宝很安静，看着爹爹倔强地伸着手，有些想笑。
　　林知等不及了，将手挤在沈怀山手下，也不敢太大动作。手刚覆上，就感觉到手下有股轻轻的力道。
　　“宝宝动了！”
　　宝宝这会儿踢得起劲儿，看来还是更喜欢小爹。沈青心想着没敢说出来。
　　林知睁圆了眼睛，看向面无表情的沈怀山，笑着按住他的手。
　　沈怀山也感受到了，眼神逐渐温柔下来。
　　沈青看着爹爹小爹满脸柔情，仿佛看到了他们当年期待自己出生的样子，一定也是如此。
　　沈青在两家的照料下，孕期过得很舒心。到了次年二月，沈青的肚子已经高高鼓起，行动都有些不便。有时候夜里还会抽筋，将人疼醒。
　　陆曜问了小爹后，就隔一日用艾叶和生姜给沈青泡脚，睡觉前给他轻捏一下，再穿好棉袜。苏荷也增加了炖骨汤的次数。这一通下来，沈青抽筋的次数也少了。
　　孩子大约是五月初出生，这个时候也该备着孩子的衣物了。
　　苏荷也不再跟着陆丰去镇上，每日就和林知坐在一处缝小衣裳小被子。小小一个，看着就多可爱，小人儿真穿上了，不知教人多喜欢呢。
　　陆丰找人做了两张小木床，四周用木杆围着，打磨得很光滑，不会划伤了孩子。一张放在陆家，一张放在沈家，虽是小床，也可以睡到三四岁。
　　林知手巧，还绣了虎头帽虎头鞋，红火火的小老虎，看着还多威风。
　　到五月的话，天也热了，要不了多厚的衣裳。林知和苏荷就没选多厚的料子。
　　做好的小衣裳洗完挂在院里，什么颜色的都有。沈青看着那一排的小衣裳，好看是好看，但确实是有点多了。
　　林知和苏荷反驳着，勤换换就好了，小孩子穿着多好看。
　　后来俩人又开始做冬季的衣裳。沈青看着一套套多出来的衣裳，哭笑不得。
　　陆曜索性买了两个木柜，一家一个，用来收宝宝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