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心相照》引灯烛

2、摸鸡蛋

　　沈家的院子不小，前后院接着，前院一间堂屋，进了堂屋，两侧各有一个房间，堂屋外有东西厢房各一间。
　　东厢房南边是灶房，西厢房南边修了个棚，用来堆柴。前院种着一棵槐树，后院则养了鸡，种了些小菜。
　　西厢房的侧边有个小门，打开就能进到后院。院墙垒得高，进来才知院内的情景。
　　这几年年景好，大多数人都能吃饱饭，有些人还能攒下来钱，日子算是越过越好。
　　不过能像沈家这般的，村里也没几个，沈家也是靠代代的辛劳，才有了这般家底。
　　沈青见小爹和爹爹都进了灶房，就想着去摸几个鸡蛋。
　　他抱起小板凳来到了小门前，站在小板凳上，将门框内侧的长条木杆向上抬起、向一侧抽出，单扇木门便顺势敞开。
　　沈青直奔目的地。横竖交错的竹篱笆将小鸡圈在了西北角。
　　沈青知道怎么打开篱笆，他费劲地拉开，钻了进去。
　　原本小憩的鸡们顿时大惊，扇着翅膀乱扑腾，灰土和鸡毛乱飞，咕咕唧唧吵个不停。
　　沈青也不在乎，往窝里摸，待会爹爹和小爹肯定会夸他的。
　　一、二……有五个鸡蛋。
　　沈青高兴极了，但是两只手拿不下，拿拿放放，最后他想了个好办法。
　　他用衣裳包起了鸡蛋，还沾了些褐色的鸡屎。
　　包好鸡蛋他才发现，小鸡都跑出去了，正在啄小爹种的菜。
　　完蛋了，沈青想在小爹发现之前，把鸡抓回来。
　　他将鸡蛋放在一边，也顾不上害怕了，跑着去抓小鸡。
　　他先看准了一只鸡，蹑手蹑脚跟在后头，趁它不注意，扑了上去，将鸡压在了身下。
　　鸡撕心裂肺地叫着，沈青哐哐拍了拍它的脑袋，想让它小声点。
　　一抬头，对上了小爹震惊的目光。
　　“沈青！！！”
　　林知都快昏过去了。刚做好饭，却找不着儿子了。听到后院吵的厉害，就来看一眼，好家伙，自家儿子正光着膀子压在一只鸡身上，满身灰与鸡毛，另外几只鸡正在啄他精心养的菜。
　　“沈怀山，你给我过来！”
　　沈怀山刚把饭端出来，就听见夫郎这一声喊，急急忙忙跑到后院。
　　见着这一幕也是眼前一黑。
　　“沈青，你给我过来！”
　　沈怀山急忙安抚夫郎，又喊儿子赶紧出来，这儿子马上就不能要了。
　　“知知别急，你先去烧点水，这里交给我。”
　　沈怀山拍着林知的背给他顺气。
　　“可真是你的好儿子。”林知转身去灶房烧水。
　　沈怀山叹了口气，看着青宝无措地站在原地。
　　但今天不能纵着他了，沈怀山绷着脸将他喊到小门前站着。
　　沈青见爹爹和小爹都生气了，知道自己闯了祸。小爹走了，爹爹也没理自己，去抓鸡了。越想越难受，小声哭了起来。
　　沈怀山将鸡都丢进篱笆内，又检查了一圈菜，还好，鸡还没来得及大面积作怪，只损失了三四根丝瓜和黄瓜。
　　沈怀山顺手将被啄得不成样子的菜扔进鸡圈里。眼尖地瞅见了沈青的蓝色小衫。
　　他将小衫捞了出来，发现了里面的鸡蛋，嗐，原来是来摸鸡蛋的。
　　他提起儿子的小衫，扭头见沈青脸都哭红了，憋着气不吭声。他心头一痛，蹲到儿子眼前，给他擦眼泪。
　　自家小哥儿和媳妇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知知小时候也是这般，他平常都狠不下心训儿子，更不用说现在的可怜样了。
　　“青宝想摸鸡蛋是不是？”沈怀山放轻了声音。
　　沈青点了点头，豆大的泪珠还是止不住的滚。
　　“摸鸡蛋要叫小爹或爹爹，知道了吗？你看小鸡的嘴尖尖的，咬到你了可怎么办？要流血的，而且小鸡还把小爹种的菜给吃了，那我们吃什么呢？”
　　沈青年纪小，沈怀山就捡着他能听明白的话说。
　　沈青一听，浑身一激灵，他也害怕小鸡会咬自己，肯定很疼。而且，他看了看院里的菜，都是小爹种的，他也很喜欢吃，要是被小鸡吃完了，他就没得吃了，肯定长不高了。
　　“爹爹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沈青也不哭了，伸着手想去抱爹爹。
　　心疼归心疼，但沈青这会儿身上什么都有，沈怀山想着还是不抱他了。
　　可看着儿子那可怜样，又有些心软，还没纠结好，就听到了林知的声音。
　　林知倚着槐树，看着父子俩，“沈青，快点过来。”
　　沈青也不想着抱了，屁颠屁颠地跑到小爹跟前。
　　林知蹲在木盆旁，利落地给他脱干净了衣服，这会儿天热，在院里洗澡也不冷。
　　林知先用瓢舀了些水将他身上的脏东西冲掉，然后提起沈青，把他放进了大木盆里。
　　“小爹。”
　　沈青小心翼翼地叫了声，有些担心小爹还在生气。
　　“下回不能自己去，知道了吗？”林知面对可爱的儿子，哪能真的生气。
　　沈青一听语气就知道小爹不生气了，甜甜一笑“知道啦！”
　　林知摸了几个澡珠子扔进水里，又给沈青搓了搓头发。
　　“香香的！”
　　沈青这会儿眼睛还有点红，却高兴的很，在水里扑腾着。
　　沈怀山捡起地上的脏衣服，坐在井边洗，不时往儿子那边看一眼。看着傻笑的儿子，他也笑了出来。
　　天气好也不能长时间玩水，林知快速给他冲干净，用布巾紧紧裹了起来。
　　“让小爹闻闻，香不香？”
　　原本安安静静的小崽子一听，立马往林知身上蹭，小胳膊越搂越紧，还有些不好意思“香的。”
　　“青宝可真香。”沈怀山借机蹭过来亲了沈青一口，又亲了林知一口。
　　“把饭端出来吧。”
　　原本想着中午天热在堂屋吃，但这会儿沈青头发还没干，趁着太阳再晾晾，况且树荫下凉些，温度正好。
　　“好嘞。”
　　沈怀山去屋里端饭，林知拿过椅子上的红肚兜给沈青穿上。
　　沈青这会儿乖得很，就在桌边等着。
　　丝瓜炒鸡蛋，凉拌黄瓜，绿豆汤，还有米饭。
　　沈青不挑食，这会儿也饿了，夹什么吃什么，饭下得很快。
　　吃饱的沈青乖乖坐着，看爹爹和小爹洗碗。
　　沈青坐了会儿就犯困了，却还努力撑着眼皮，头一点一点的。
　　林知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摸了摸头发，已经干了，抱起他往屋里走。
　　沈青这会儿有点懵，闻到到熟悉的味道，安心地睡了。
　　林知将青宝放在床里侧，轻轻拍着。
　　过了会儿，外面传来些动静，沈怀山悄摸摸上了床，搂住了林知的腰。
　　林知拍了下他的手，小声道“不嫌热吗？”
　　腰上的力气骤然加紧，耳垂一阵湿热，沈怀山牙齿轻咬着，又泄出点声音“不嫌热。”
　　林知身体僵了下，又惊又羞“不要脸，青天白日的。”伸手将他推开。
　　沈怀山又凑近亲了亲，“好了，不动了，睡觉。”
　　林知怀疑地看着沈怀山。
　　“你要再这么看我，我就不确定了。”沈怀山接触到他的视线，摆了摆手。
　　林知又骂了句不要脸，急急闭上眼睛，这人真是的，从小就欺负他，现在还是这么坏，还好青宝像自己。
　　沈怀山见人睡了，又躺了下来，紧紧搂住夫郎，三人睡了个好觉。
　　傍晚，有了些凉气儿。沈青穿着青色短衫和裤子在院里跑着玩。林知包了些当归黄芪和桂圆干，都是些补气血的，能够煮汤喝，打算给苏荷送去。
　　沈青见小爹包了东西，歪着头问“小爹要去看弟弟吗？”
　　“青宝还记着呢，要不要和小爹一起去啊？”林知本来没打算带着沈青，没想到儿子还惦记着弟弟呢，就顺嘴问了句。
　　哪知小家伙高兴的很，也要去看弟弟。
　　沈怀山将竹匾上的药材收好，抱起青宝，看向林知“一起去？”
　　林知点了点头，三人往陆家走去。
　　“陆大哥，恭喜啊。”
　　沈怀山进门就见满脸喜色的陆丰在洗尿布。
　　陆丰见人来了，急忙擦了两下手，迎了过去。
　　“给荷姐炖汤用。”林知将纸包递了过去，说了大概的用量，陆丰也没扭捏，接了下来，两家关系好，不计较这些。
　　“荷姐儿这会儿也没睡，进去说说话？”
　　“去看弟弟。”
　　沈青拉着小爹的袖子，满眼渴望。
　　林知抱着沈青进了屋，陆丰拉着沈怀山说了些话。
　　“荷姐儿？”林知轻轻喊了声，怕惊着小崽子。
　　苏荷还没见着人影先听到了声，笑着道“小知来了。”
　　“婶婶，我也来看弟弟了。”
　　沈青从林知身上滑下去，快步跑到了床边。
　　小陆曜这会儿也没睡，躺在床上吐泡泡。
　　苏荷捏了捏沈青的小脸蛋，开玩笑道“青宝这么喜欢弟弟，那以后弟弟能不能玩你的玩具啊？”
　　沈青皱着眉头想了想，自己有很多的玩具，他都很喜欢，不过他也喜欢弟弟，可以让他玩一会儿。
　　“那我教弟弟玩。”
　　“青宝真大方。”
　　沈青看着一直躺着的弟弟，有些苦恼“弟弟什么时候能陪我玩啊？”
　　苏荷和林知闻声一笑，“明年就能陪你玩了。”
　　明年？沈青想了想，好像还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