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31、柚子 “爱很麻烦

　　贺江敛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迎面就瞧见主人和狗狗并肩蹲在走廊，看上去不怎么可怜，舒柚茉举着手机乐得不行。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移到她身上，“蹲这干什么？”

　　她恍惚抬起头，凝神想站起身却忽觉天旋地转，身子软软向下塌的那一刻，又被贺江敛拥进怀里。

　　手在发抖，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舒柚茉捏住他的手指，心想，为什么每次遇到贺江敛都是她最狼狈的时刻，她的运气好像还不错，有人替自己擦屁股。

　　贺江敛打横抱起她就准备下楼，却被她微弱的话音制住：“有没有吃的？”

　　没错，舒柚茉是低血糖犯了，贺江敛不知道她就将自己照顾成这样，她明明是最喜欢吃饭的，怎么会将自己饿成这样？

　　她最近饮食不规律，忙起来时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贺姜敛将她抱到自己门前，放下来半拥在怀里，按密码，在心里算算两人已经有371个小时没碰面了

　　将人放在沙发上给喂了几个巧克力，舒柚茉靠着缓了一会。

　　贺江敛在岛台处理食材，这半个月他都是早出晚归的，从进来这半个小时一句话没没和她说。

　　“和cookie蹲在那里干什么？”

　　舒柚茉仰头看着天花板，她原本是准备下楼扔垃圾的，外面雨下得那么大，最近时间紧张没去溜小狗，cookie也要挤着和她一起去。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电子锁的竟然没电了，她手里又没有带钥匙。

　　她揉揉搁在她手腕上的狗头，幸好cookie跟着她出来了，要不然就锁在家里了。

　　她拍拍毛茸茸的狗头示意奖励，真是最聪明的小狗。屁蛋的尾巴拍打在她的手上，胖猫将屁股撅起来让她拍。

　　“贺江敛，屁蛋发情了！”

　　“它早就做过绝育……”

　　贺江敛抬头看到胖猫的动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平时也不这样啊！

　　屁蛋撅着屁股还朝他龇牙，一副很蠢又蠢不明白的感觉。

　　“……不许给它拍。”

　　“那为什么不直接进我家”，贺江敛回归刚才的话题，声音清晰了一些，但语气还是很冷。

　　舒柚茉呵呵了两声。

　　两人已经分手了，她脸皮就是再厚也不好意思，更何况纠缠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给猫猫狗狗倒完粮才洗手坐在桌子上，语气平淡：“这几天没我打扰待的这么好，哪里还记得给我发消息？再说了我的目标清单现在还一项都没完成，怎么敢出现在舒判官面前？”

　　又拐弯抹角的内涵上了。

　　舒柚茉歪嘴，一副不满的表情。

　　完蛋！和贺江敛谈恋爱在他这儿留下案底了，现在两人又不是男女朋友，不联系怎么了？

　　没有报备的义务好吗？

　　贺江敛这几天也不好过，她没发消息给他，他莫名的自尊心也在作祟，也没有主动发消息给她。

　　两个住对门的人竟然就这样早出晚归一直在错过，这段时间一次都没碰到。

　　“你这有电子锁的充电器吗？”

　　“干什么？”

　　“我要回家。”

　　她原本第一时间是给开锁公司打电话，但是现在外面雨下那么大，时间也不早了根本没有人接单。

　　她在网上找了找攻略，上面说充电宝就可以先解决，但事实上试了好几个数据线都不行，她泄气差点坐到地上，又被贺江敛勾起来。

　　“别挣扎了，你今晚的救世主是我。”

　　她好像确实只能在贺江敛这里将就一晚，也不算将就，舒柚茉见过最会享受的人就是他。

　　没分手之前，舒柚茉老是觉得贺江敛是没脾气的。

　　他有洁癖，平时吃零食都不会在沙发上，害怕有渣渣，屁蛋也不允许上床，除此之外，它的脚每天要被擦几十遍。

　　两人虽然不算同居，但对对方的“大小窝”已经相当熟悉，大多数时候贺江敛会陪她待在对面，也不打扰她，就真的是安静坐在她身边。

　　她在画图或者工作的时候，他就躺在一边看书或者是带着耳机打游戏，有时候舒柚茉干着干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安安稳稳躺在床上，还有人做好饭在等她。

　　但舒柚茉其实更喜欢他那边，贺江敛平时在外面不怎么能看得出娇气，觅食的时候苍蝇馆子也不在意，甚至偶尔也跟朋友们网吧包夜。

　　但他家从来都是干净整洁的，因为兴趣爱好比较多，所以专门用一个房间装点，舒柚茉在里面能看到各种游戏碟，甚至还钢琴和架子鼓这些。

　　“你还会这些？”

　　“之前学过一段时间，但考完级后很就都不拉了。”贺江敛之前对这些都是一阵一阵的，老师说他弹得不怎么有感情，就放弃了。

　　舒柚茉的青春期都是埋头在比她还高的书本里，做不完的试题，背不完的重点，所以她很难想象这些。

　　贺江敛：“我初高中都不怎么去学校，都是在家里学习的。”

　　舒柚茉没多问，她最喜欢还是他卧室的床，听说是专门定制的，软硬特别舒服，就连床上的装饰都很合她心意。

　　她周末有时心血来潮会挤占他的位置过去睡个午觉，一觉醒来整个人都精神几分。

　　但走出贺江敛家，身上的重担还是没变，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去看看医生的时候，母亲虞双的电话却先比她的崩溃来早一步。

　　当时舒柚茉还未答应程迹要做他的助理，工作也没有那么紧张，虞双问她最近忙不忙。

　　舒柚茉如实回答，敏锐察觉到妈妈声音中的沙哑和情绪上的压抑：“怎么了？感冒了？还是那些人又过来闹了？”

　　虞双深吸一口气，带着无法言说的无奈。
　　舒柚茉心一沉，她见过虞女士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种近乎无能为力的伤感。

　　虞女士背负的负面情绪实在是太多了，她又是那么要强的人，舒柚茉幼时外祖父母便相继去世，剩下的日子便都靠她自己争抢，除了舒家这些糟粕还没有能难得住他的事情。

　　舒柚茉很难承受她讲述这些负面事情，但虞双总要她竖起耳朵听着，眼睛瞧着这些才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舒平出轨了，我要和他离婚。”

　　这个消息没有给她一点缓冲，继续听她妈说下去，“对了，他在外面那个小三刚生下孩子，是个男孩，这下他们舒家如愿了。”

　　面对舒柚茉的急切询问，虞双并没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只是单纯来告知她这件事情，“你现在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工作，未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我就不问你跟谁的这种问题了。”

　　“这次主要是通知你这件事而已。”

　　舒柚茉的成长其实舒平参与的更多些，她小时候也是被疼爱过的，对她的去处家里吵得一团乱的时候，只有舒平会在意到她的情绪。

　　舒平受到过最多的评价就是老实，街坊邻居都说：“舒老师这么老实的人，就连和虞老师吵架的时候都不回嘴的。”

　　“谁说不是呢，又能赚钱，又能做家务的。”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父亲他并不称职，对舒柚茉的成长从来没有实质上的帮助，作为一个丈夫，他总是躲在妻子的身后，现在又做出那样的事情。

　　“妈妈，我能做些什么？”

　　虞双哼笑：“照顾好你自己就行，放心吧！你爸这辈子都不会有抬得起头的机会，他的工资都在我这里，房子也不会便宜他……”

　　“妈妈，我请假回去帮你。”

　　舒柚茉站在阳台窗前，俯身看到楼下似乎在拉扯的男女，楼层太高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动作看的一清二楚，男生扯开被拽着的袖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女生蹲在地上肩膀抖的厉害。

　　虞双拒绝直言：“柚柚，我不想你回来，那个女人也会带她儿子过来，你应该为你和妈妈感到开心，从此我们俩说不定就从这个家的淤泥里爬出去了，我也不会再将你拽回来。”

　　“好了，不说那么多，等离婚协议签订结束你再回来。”

　　这通电话结束后，舒柚茉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那个周末她没有听妈妈的话，还是回去的了一趟，她无法让虞双一个人面对那些脏事。

　　虞双年轻的时候长得漂亮，家境不错，如果她和大姨一样选个门当户对的，如今也许会过得很不错。

　　可她偏偏就看中那个听她说话都脸红的少年，奋不顾身奔赴，是否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余生。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舒平出轨的那个女生才25，只比她大了三岁，刚出月子推着婴儿车，一副爱比天高的模样。

　　信誓旦旦说出那句：“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舒柚茉不理解，她究竟是看上舒平哪里了？年纪大还穷，她找不出理由。

　　离婚手续走的很顺利，舒平自知理亏甚至都没敢和女儿对视，平静签下离婚协议，选择净身出户。

　　当时她并不知道母亲其实已经提前和舒平吵过了。

　　将舒平的东西全部打包扔出门后，这件事才终于落下帷幕。

　　“山高路远，走到最后全凭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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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你没给我个明确的理由，就不算分手。”

　　贺江敛将两人的碗筷放进洗碗机里，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将手套丢在柜子里。

　　家里有酒吧送过来的甜品，他从冰箱里取出新品橙香白兰地蛋糕放在她面前，再递上叉子。

　　“贺江敛，你不觉得谈恋爱很麻烦吗？完全是最深层欲望的暴露，需要无条件的回应，绝对的安全感，听上去就很累。”

　　贺江敛坐在她对面，过了几秒才回答她的问题：“舒柚茉，你觉得和我谈恋爱很累吗？”

　　舒柚茉摇摇头，“我觉得你会很累。”

　　她承认自己在两人的关系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正因为如此她看着贺江敛才会觉得累。

　　贺江敛看她低头吃了一口蛋糕，才摇摇头正色回答：“爱很麻烦，但爱你不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