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茉莉》川上树

27、柚子 你好纯情啊

　　舒柚茉喝完牛奶后便快速冲了个澡，随便打开一个房间门浅睡一觉，今天实在是太累了，跑完医院跑现场。

　　醒过来时贺江敛正在浴室洗澡。

　　晦暗的灯光，朦胧的水声，也不知过了多久。

　　困意又占据大脑，抬手看了眼时间，腕上的镯子碰到手机发出清脆的声音，她才睡了半个小时，身体却像是沉睡一整夜般疲懒。

　　腹部隐隐作痛让她意识到有点不妙，经期好像提前了。

　　舒柚茉月经属于间歇性腹痛，大部分时间是没什么感觉，只有明显的下坠感，不影响日常生活。

　　在初中第一次初潮后，妈妈就会反复强调和叮嘱她要注意经期保暖和护理，那时候母女两人的关系还没像现在一般僵持，有很多小女生的话题可以去聊，在同龄人还在为青春期的反应焦虑时，她已经可以坦然的将这些生理知识分享给女孩子们。

　　但最近。

　　对新工作环境下被区别对待的紧张，加上家里扯不清的琐事，她这次日期不仅提前，腹痛显然来势汹汹，难受得不行，好在她包里长时间备着卫生间，自己摸去隔壁的卫生间。

　　出来想给自己倒杯热水。

　　透过落地窗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高塔上还闪着光圈，她盯着那处出神。半晌后蹲在地上，腹疼得直冒冷汗，有点想哭。

　　脑子正蒙着。

　　贺江敛带着水汽的胳膊勾起她的腰，手掌轻触她的额头，触及指尖的凉意，舒柚茉想躲，却被他紧紧扣在怀里。

　　“难受……”舒柚茉忍不住去将额头上的手扒拉下来，太烦人了，“要去床上。”

　　贺江敛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胳膊，指尖都泛着白，显然是痛到极点。

　　他还是懂点常识的，知道女生这样的表现很可能是每月都要来的那几天，单手揽过她的臀，像抱小孩的姿势，接着将人塞进被窝里。

　　她一躺在舒适的被窝里，就把自己拧成一团麻花，蜷缩成一团，头发被冷汗浸湿散下几缕遮住面庞，唇色苍白。

　　贺江敛替她撩开头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眼眸始终注视着她，舒柚茉紧闭双眼，却敏感的察觉到房间里其他人的气息。

　　等房门轻合的声音传入耳中，她睁开眼叹了口气，周围一片静谧可她的心像在被人揉捏，情绪上头又不想谈恋爱了。

　　怎么办？

　　当初她被贺江敛的身体容貌答应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以为会改变自己别扭的状态会向别人证明自己值得更好的，也不是没想过太麻烦，但这种无聊的恋爱模式恐怕他也觉得没意思。

　　她翻身将自己埋进软枕中，犹豫自己或许应当断则断，当初就和他说的是试试，试过了觉得不怎么合适，应该也算不上渣吧。

　　几分钟后还是放弃了思考，她现在都难受成这样了，渣点怎么了？

　　入了夜，街上的店铺大多关门歇业，这块并算不上什么繁华街道，能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挺不容易。

　　回到酒店他烧了热水，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睡觉，以免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贺江敛放轻进门的动作，目光触及床上的一坨，脚步顿住。

　　原本只有月光洒进来的房间此刻床头灯有些晃眼，她已经换上白色浴袍靠坐在床头看手机，眉眼耷拉，有些迫不得已的委屈。

　　听见动静，她眉心一动，眨了眨眼睛，手指抓了抓被脚，似乎有点差异他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

　　舒柚茉现在的痛意稍微能缓解点，人也清醒很多，但腹部的不适无法忽视。带着痛意也睡不安稳，被痛清醒更是难受，她索性不睡了，“你还没休息吗？”

　　贺江敛伸手摸了摸她的带着水意的发丝，脸上不带任何情绪，垂眸看她，仿佛只是在闲聊：“怎么能洗澡呢？”

　　舒柚茉：“出汗太难受了。”她为自己找补一句，“房间里挺热的，不会着凉。”

　　贺江敛出门时专门将空调温度调高，温度确实有点高，但对她现在的状态来说刚刚好。

　　总统套房有自带的小厨房，小锅里的红糖姜茶咕噜冒着热气，贺江敛端着碗自己用脚勾了旁边的椅凳坐到她面前。

　　舒柚茉已经能闻到甜甜的糖水味道，他担心姜片味道太冲在里面加了一点牛奶，颜色看上去像奶茶一样，她忍不住仰头看贺江敛，睫毛颤动，“你特意出去买的吗？”

　　贺江敛点头，但没说话，只将碗塞到她手里，一瞧便知道是生气了。她一点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明明刚才都痛成那样了还能想起来要洗澡。

　　舒柚茉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生气。

　　她最后还是捏着鼻子灌下去的，里面的姜味很重，其实味道还不错，但她一闻到姜味就想吐。

　　一碗下去，舒柚茉觉得自己的头顶都在冒热气，但肚子确实舒服了些。

　　贺江敛将卫生巾从夜用到日用的都给她放在床头柜上，甚至还准备了一次性内裤，他摁灭床头灯，开关响动的一瞬间，他手肘撑在窗边，垂眸打量她：“早点休息，如果难受就给我发消息。”

　　只有一盏暗灯投下的阴影快要离开时，舒柚茉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仰着脑袋和他对视。

　　眼眸清透里裹着层化不开的朦胧，瞳孔里乘着碎光，有点像猫科动物舔爪子时的娇矜。

　　“我现在就很难受。”

　　视线纠缠之际，空气在两人之间流通似乎有些不流畅。

　　贺江敛的目光从她的眼眸，落在她刚刚喝过姜茶还带着水渍的唇上。

　　他凑近，唇轻轻贴上她的，不动。

　　其实他能感受到她压抑着的情绪，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随时担心自己会不会冒犯到她，而后被抛弃。

　　她最近越来越少的回复和似有若无的远离都让她恐慌，可他除了对她更好一点还能做些什么来讨她欢喜？

　　他会在这段关系里更认真，可她似乎不怎么愿意接受。

　　可无论她接受不接受，这恋爱只能和他谈！
　　“陪我一起。”

　　舒柚茉不知道说出这句话时自己在想什么，邀请成年男性上自己的床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她相信贺江敛不会这么没品，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看向贺江敛：“你没给我买暖宝宝吗？”

　　贺江敛怔忡地看她，语气尽量保持平静：“对不起，下次一定记得。”

　　他下巴点了点门外示意自己马上回来，手腕一转，外间吧台上的纸盒被他丢进抽屉里，握了握装着热水的杯子，手心泛红热意攀升后才回到卧室。

　　“你睡觉不脱衣服吗？”舒柚茉疑惑，腹部抽痛一下惹的她又重新蜷缩进被子里，手指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

　　“快点！”

　　贺江敛没有犹豫，眸色一暗，将自己的短袖兜头脱下，露出晃眼的冷白。

　　卫裤就算了。

　　身旁的床垫微微下陷，紧接着带着热意的手心落在她腹部，源源不断的热意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闭上眼睛往旁边靠，她此刻手脚发凉，毫不客气将冰冷的手也放在贺江敛的腹肌暖和，脚搭在他的腿上却被往上抬了点。

　　她抬手捏了把顶端。

　　贺江敛急喘两声，被窝里的热度攀升，她的脸也染上了热意。

　　她可真是不争气！连和他谈恋爱的初衷都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被他压低的声音堵在嘴边。

　　她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尤其是在经期前后更为强烈，以前都是用自己的小玩具解决，谈个恋爱男友似乎比她还含蓄。

　　“贺江敛……”舒柚茉手上再用了点劲，整个人都烧起来，月经痛似乎也缓解了点。

　　“怎……怎么？”

　　贺江敛憋的相当难受，本放在她小腹上的双手也有点不知所措。

　　“你好纯情。”

　　这算句夸赞吗？好像不是，他很快领会到她的意思。

　　舒柚茉没想到他这么上道，很快。

　　“可以，可以了！不要动……”她的声音柔得很，整个人也软成一片，双脚抗拒似踢到他的小腹。

　　“只能再睡一会儿，马上天亮了。”贺江敛贴着她的耳朵。

　　她入睡很快几乎这句话刚落地，呼吸便平稳下来。

　　只留着贺江敛睁眼到东方涂白，除却生理上的反应未消，他似乎明白什么才能留住她了。

　　—

　　舒柚茉再睁眼是因为贺江敛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但她没听清跳下床，就着急跑到卫生间。

　　还要上班今天单位有事迟到不了一点，幸好他稍微早叫她十分钟，要不然就完蛋了。

　　她很快刷牙，洗脸，水龙头的温水拍在脸上，酒店的毛巾没用，拿卫生纸随意擦了擦。

　　换衣服的时候才留意到锁骨处的一抹红痕，好在位置比较隐蔽，只要不穿低领裙子应该看不出来。

　　舒柚茉深吸一口气出去。

　　走出卫生间，贺江敛已经坐在客厅，靠在吧台上，长腿微曲，手指将蛋壳放在一边，等她：“酒店送上来的早餐吃点。”

　　“不行，来不及了，我还没化妆。”

　　贺江敛：“在车上还有时间。”

　　舒柚茉乖乖坐在吧台旁的高椅上，酒店送来的早餐不少，她挑挑拣拣最后吃了一个烧麦和一个鸡蛋。

　　她今天肚子舒服，整个人也放松许多，直发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掉，耽误她吃东西。

　　贺江敛修长的手指穿过她长发，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发带缠绕过他的掌心，前面落下的一绺也被带过，缠绕两圈最后打结。

　　结束后，舒柚茉侧身用手机屏幕照照，才注意到头发上系的发带有点眼熟，镂空针织发带，纹路间缀着粉粉的小花，花心玫粉、配着嫩绿叶纹，是之前在他家里逗猫时被屁蛋拽下来的那根。

　　她平时喜欢将发带直接系在马尾上或是编在头发上。

　　没想到他竟然还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