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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复仇 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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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正吃得兴起,就见那管家模样的人从另一个洞口钻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人。
待两人渐渐走近,师父抬头仔细观瞧,见身后那人正是秀姑。但此刻的秀姑看起来比先前憔悴了许多,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绷带,眼神阴郁地四下扫描。
王大麻子见管家领着秀姑来到身边,便放下酒杯站起身来,招手道:“来!来!来!秀姑娘!来见见咱们的新舵副。”
见秀姑来到王大麻子桌前,管家便躬身退下。
没等秀姑坐下,王大麻子便上前两步,伸手想要去搭在秀姑的肩上,领秀姑去见新舵副。却被秀姑左手反手一巴掌拍将开去,转头怒目直视王大麻子。
王大麻子的手被拍开后,一脸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说道:“哎呀!忘了咱秀姑娘脖子上有伤,哈哈!”
王大麻子仍不死心,又伸手想去拉秀姑的手,却又被秀姑一掌拍开。
“嘿!嘿!”王大麻子干笑道,“痛快!痛快!老子就喜欢秀姑娘这生气的样子!哈!哈!”
见拉不动秀姑,王大麻子便指着旁边新加的椅子说道:“来来!咱就坐下再介绍吧。”
见秀姑站在原地没动,王大麻子便从桌上端起酒杯转向新舵副,说道:“这位是秀姑娘,咱黑雕山将来的二当家。”然后转头看着秀姑,用手指了指师父:“秀姑娘,这是咱黑雕山的新舵副,楼云,楼舵副。”然后将手中的酒递给秀姑,又从桌上端起自己那杯酒,对秀姑说道:“来!来!来!咱一起给楼舵副敬杯酒!”说了声:“楼舵副,请!”便将酒一口饮了。
自从那天辞别秀姑去山中打猎,到这次再见到秀姑,足足有大半月时间,但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此刻再见,已恍如隔世。师父心中止不住地翻腾,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于是赶忙拿起酒杯,举杯齐眉,用左手掌掩住眼眶,原本想要说声“请”,却被嗓子哽住,未能出声。于是干脆一仰头,直接将杯中的酒干了,然后做出烈酒烧心的夸张表情,以此掩饰即将涌出的泪水。
秀姑此刻的心,经过一连串的变故打击,早已变得无比坚硬刚强,似乎已经麻木了。面对眼前的师父,她的心中早已不再有柔情,没有情绪,没有泪水,心中除了“报仇”这一念,已经没有任何情感的位置了。她麻木地将手中的酒一口饮了,随后伸手从桌上抓起一只卤鸡腿,转身向自己住的山洞走去。
王大麻子见秀姑走了,赶忙招呼管家,又从桌上端了一盘菜,让他给秀姑送去。
目送秀姑离去,王大麻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秀姑身上。
师父趁机背过身去,偷偷将眼泪抹去。幸好山洞里松明的火光忽明忽暗,加之大家都在互相敬酒,并没注意到师父的异样。只有坐在师父旁边那位,似乎察觉到师父的一点异常表情,探过头来,关心地问道:“舵副,怎么了?”
师父赶忙摆手说道:“没啥,没啥,刚才那口酒喝急了点,呛了到嗓子眼里了,辣得我……”师父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用手掌当扇子,对着嘴使劲扇风。
旁边那人见状,忙从桌上给师父盛了一碗汤,递给师父,说道:“来!喝口汤压一压。”
师父接过汤来,喝了一口,情绪缓和了点,便说了声:“谢谢!兄弟!”
王大麻子张罗完后,便转头对着大伙儿说道:“来来!咱弟兄们痛快地喝,没娘们儿在,弟兄们才好尽兴。哈!哈!”
然后便是乱哄哄,众人互相敬酒,昨天被师父痛揍的那几个人,也纷纷端着酒,依次过来给师父敬酒,纷纷赞叹师父的好身手,并表示愿意跟着师父学武功。师父爽快地应允。众人欢饮达旦,醉卧一地。
第二天,王大麻子吩咐管家给师父收拾出一间耳洞,里面摆上一应用具,作师父的卧室。安顿完毕之后,这楼舵副便在黑雕山住了下来,正式成为黑雕山的新舵副。
平日无事时,师父便把弟兄们集合起来,教大家学习武艺,训练体能。遇有商队路过时,王大麻子也会派师父带队去拦路打劫,收取金银财宝之类的买路钱。
在每次行动中,师父总是入先出后,处处为弟兄们的安危着想,遇有危险,师父总会一马当先,撤退时总是断后。这么一来二去,师父已在众人中建立了很高的威望,得到了弟兄们的拥戴。而每次获得的财物,师父总是一文不少地悉数上交给王大麻子,由王大麻子进行分赏处理,这也逐渐得到了王大麻子的信任。
而就在做这些铺垫的过程中,师父心里一直在盘算着,计划着,他在等待一个时机,在寻找一次机会,为了他此行的根本目的:为秀姑复仇。
而王大麻子也在师父身边安插了自己的心腹,每次师父带队出山打劫,这个心腹都在暗中观察师父的行为,回山后便将师父整个行动过程的细节,详细地向王大麻子汇报。时间一长,这王大麻子觉得,新舵副虽然做事行为果敢,有勇有谋,堪当大任。且在财务方面,从不私贪,可以信任。但有一点总是让他放心不下,那就是,师父每次在行动中,从不愿伤人,对于那些敢于反抗的人,师父只是制服他们,然后,便放过这些人。王大麻子认为,师父这种不忍伤人的心,不适合作一山霸王,总有一天,会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于是,王大麻子暗下决心,一定要制造一次机会,让师父大开杀戒。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落草为寇,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土匪,从此在这条路上一条道走到黑,死心踏地地跟随自己去干一番事业。
不久,王大麻子便等来了一个机会。
据山下线人来报,说距白云村七十里外有个平潭村,村里有一户刘姓大户人家,家中有不少土地。这家人早年做布匹生意发了财,积累下大量金银。后来因为战乱不止,生意没落了,于是两年前,将自家生意停了,换成钱,在平潭村买了宅子和田地,举家迁到了平潭村。此后又偷偷将过去生意赚来的金银财宝,都搬到新宅藏了起来。这刘家合计五口人,老两口,加上两儿一女,就在这偏远之处安下身来。这一家,原本打算到这僻静之处躲避战乱。同时远离那些觊觎他家财富的四邻乡亲和地方豪强,却不曾想,他家的这些底细,早已被不怀好意的人摸了个门儿清。一并将这些信息禀报给了王大麻子。
于是,王大麻子便找来师父,一番安排之后,亲自点了十余个弟兄,合同师父一道,领着一群人径直往平潭村而去。
第二天擦黑的时候,一干人便来到了平潭村。他们并未急着进村,而是在距离村庄约三里地的一处小山包上潜伏起来,等待天黑。
众人在山上等到月上中天,时辰已到了半夜。
王大麻子打了个手势,一群人便在那个线人的带领下,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刘大户的院门外。
王大麻子观望了一下周围,见不远处还分散着三户人家。于是,分派了三组人,分别去那三户人家通往大户这边的小路埋伏,观察那三户人的动静,如果那三户中有人察觉这边的动静,往这边过来,即刻武力阻止。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王大麻子便拔出枪,守在院门外,然后命人前去敲门。
院里的狗开始狂吠不止,然后,便见院里有火光闪动,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是谁啊?”
那线人回答道:“是我,吴二娃。”
显然,里面的人熟悉这人的声音,便问道:“这么晚了,咋个啦?”一边呵斥,让狗住声。
线人答道:“今天在镇上喝酒了,醒过来天已经不早了,所以想来老哥这里借住一宿。”
不一会,院里的火光渐近,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了。
吴二娃推开门,一脚便跨进院里,没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那人一惊,手上的火把掉在了地上。后面的人一拥而入。
又有一人上前,扭住那人的胳膊,捂住那人的嘴。
而就在此刻,一条黑影从黑暗中蹿将出来,直扑过来,咬住持刀人的手臂。那人吃痛,“哎哟”一声,反手想要去挣脱那只大黑狗。另一人见状,赶忙补上,持刀架住那人。另一人持刀便向黑狗头上砍去,那黑犬被砍数刀,仍旧不肯松口。
王大麻子见状,走上前去,对着黑犬的头上便是一枪。
“砰!”的一声,那黑犬应声倒在地上,四肢乱蹬。
随着这一声枪响,屋里传出几声女人的尖叫。
其他人便纷纷举刀向屋里拥去。
随后屋里便传出混乱的打斗声和女人的哭泣声。
王大麻子命人拿来绳子,将前来开门的那人捆住,然后用抹布塞了那人的口。
不一会,屋里的人也被陆续用刀架住,来到院子里。
吴老二对王大麻子说道:“这一家子人都在这了。”
王大麻子“嘿!嘿!”一笑,露出大金牙,面目狰狞地说道:“都给我绑了!”
众人拿来绳子,将这一家子三男二女绑了个结实,然后将哭泣的女人口中塞上抹布。
王大麻子命人将男主人拉到前面,摁住跪在地上,然后拿掉塞在口中的抹布。那人已吓得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颤抖如筛糠。
王大麻子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扯起来,恶狠狠地问道:“你的金银藏在哪里?快给老子指出来!”
那人颤抖着,嘴里吱唔唔,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大麻子哼了一声:“不说是吧?”然后把手一松,那人身子一软,便瘫倒地上。
王大麻子举着枪,来到那妇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枪。
那妇人头部中弹,闷哼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师父见此情景,已是怒火中烧,两眼血红。那王大麻子转身,见户主已是晕噘了过去。于是又叫人从两个儿子中拉了一人出来,摁跪在地上,扯掉他口中的抹布,问道:“说!你家的财宝藏在什么地方?”
那儿子口中的抹布被拿掉以后,便“哇!”地一声嚎叫起来。
王大麻子见状,转身将自己的手枪装上子弹,伸手将枪递到师父手中,然后将师父推到那小女儿身边,又将师父的手抓住,让师父举着枪,枪口对着那小女儿的脑袋。
然后又走到那儿子面前,道:“快说!不说先嘣了你妹!”
那儿子依然嚎啕大哭。
王大麻子说道:“不说是吧?”然后转身,命令师父道:“开枪!开枪!打死他妹!”
见师父没动静,王大麻子走到师父身边,对着师父耳边大吼道:“开枪啊!”
而此刻,师父怒火再也抑制不住了。他点点头,冷静地举起枪,对着那女儿的脑袋,然后突然调转枪口,“砰!”地一声,这一枪,正中王大麻子的太阳穴。王大麻子没哼一声,便倒地不起,浑身抽搐起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瞠目结舌,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先是那吴二娃见势不妙,偷偷溜到院门边,转身便想夺门而逃。而这一切早被师父看在眼里,随后抬手一枪,子弹正中吴二娃后脑勺,只听“砰!”地一声,那吴二娃便倒地不起了。
众人见状,全都吓得不敢动弹。
师父收起枪,对众人说道:“弟兄们,舵主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做舵主,弟兄们有不愿跟我的,可以回家,愿意跟我的留下!”
师父环视了一圈,众人没吱声,然后,众人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愿跟随舵主!”于是所有人都开始跟着喊了起来:“愿跟随舵主!愿跟随舵主!”
见众人都不愿离开,师父开口说道:“去个人,把埋伏的弟兄们叫上,咱们撤!”
于是,一帮人,扔下刘家几口,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一行人连夜往回赶路。到了黑雕山时,天色已微明。
众人回到洞中,师父顾不得休息,命人点起松明,然后叫人去把所有人召集到大厅。
待众人到齐之后,师父登上台阶。见台下众人都在互相打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师父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向众人作了通报。
讲完事情经过之后,台下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不知所措。
然后师父振声说到:“各位弟兄!咱们身处乱世,上山落草,本也是被官府所逼,不得已求个安身之所。咱们也想堂堂正正做人,奈何这世道所逼。但无论如何,最起码,咱们做人得有底线,要对得起天地良心。咱不能干杀人越货,伤天害理,禽兽不如的勾当。弟兄们,我说得在理不在理?”
师父停下话语,目光扫过台下众人。
众人纷纷高喊道:“楼舵主有理!楼舵主有理!”
师父挥了挥手,继续说道:“我相信弟兄们都是有情有义的血性汉子,谁也不愿意干出这伤天害理的事情,对不对?”
台下一阵高声喊道:“对!对!对!”
然后就见金掌柜从人群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楼舵主说出了咱弟兄们的心声!咱们的金舵主就是如此,从不让弟兄们干欺压无辜百姓的事情。但自王舵主上来后,总是让弟兄们去干打家劫舍的恶事,弟兄们早已对他不满在心了,只是敢怒不敢言。今天楼舵主替弟兄们出了这口恶气,也算是为金舵主报了仇。咱弟兄们对楼舵主心服口服!在下以金舵主堂弟的身份,感谢楼舵主。希望楼舵主带领咱弟兄们,走上正道!”说罢,便倒身伏地,向师父连叩三首。
众人见状,也纷纷向师父叩首行礼。师父赶忙挥手制止众人,高声说道:“弟兄们!听我说,咱们都是血肉之躯,都是父母所生。你我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弟兄们!今后咱这黑雕山不兴那一套,谁也不许向谁叩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我在一起就是兄弟。大家彼此平等相待!咱们堂堂正正做人。今天弟兄们推举我做舵主,这并不代表我比你们高一等。舵主只是一份责任,舵主要对弟兄们的前途负责。从今往后,咱弟兄们要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台下众人开始群情激奋起来,一起高喊,“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见人心已凝聚起来,师父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弟兄们!昨天咱们一夜未睡,大家都辛苦了,先休整休整,明天再议吧。”
众人纷纷散去之后,师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顾不得一身的疲惫,转身大踏步地向秀姑住的洞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