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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不打宿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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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堂,一拳锤折了巨木。
而这位筋肉猛男全程连眉头都没眨一下。
原来是百年大树吗,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jpg
翁鸣乐不语,只是一味往草丛里躲。
在场缠斗的众人多少都往这头投过来视线,然后在看到东堂的身影后,又释然地移开了眼睛。
徒留正面应对东堂葵的虎杖悠仁独自震惊。
“真不赖吧,咒术大猩猩。”
站在翁鸣乐肩膀上的乌鸦“镜头”对着战场,翁鸣乐也不用再按耐,小嘴叭叭的。
系统汗颜。
翁鸣乐跃上枝头,寻找了一个最佳的拍摄机位。
‘是我的错觉吗,他们的站位似乎……越来越分开了?’系统观察着下头的局势。
“的确如此。”翁鸣乐也在打量全局。
战局似乎在逐渐向着故事线里的模样回归,东京校与京都校的人或是一对一,或是一对二,开始向树林的各个方向分散开了。
唯独只有虎杖悠仁和东堂葵,仍旧停留在这片区域。
拳拳到肉的闷响,手臂挥舞时带起的劲风,连脚底的落叶都被卷起,然后在撞到挥出的拳头后四分五裂地迸碎。
虎杖悠仁几乎是被一拳锄到了地上。
看得系统倒吸一口凉气,‘这会打死人的吧!!!!’
‘他俩不是结拜兄弟吗??怎么下手更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翁鸣乐咋舌。
虎杖应该不会死。
但这一下如果是他挨,那他现在应该已经跟鸟居神乐一起驾鹤归西了。
他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统,你应该懂的啊。”
系统:‘?’
它不懂啊!
“这可是少年漫的世界!”翁鸣乐摊手。
于是底下的人喊着什么“我可不是那种会对挚友手下留情的不解风情的男人”,再次挥出了没有沙包大,但比沙包更恐怖的拳头。
系统:‘……’
不过就是翁鸣乐与系统讲话的这功夫,那头的虎杖悠仁与东堂葵已经过了七八招。
拳脚所及之处,劲风猎猎,林木震荡,虫鸟噤鸣。
翁鸣乐肩膀上的乌鸦跳了跳。
只不过两人看上去虽然打的十分激烈,东堂的一招一式也丝毫没有留手,但翁鸣乐却十分清楚,这事实上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指导战。
翁鸣乐眨了眨眼睛。
‘虽说我们去过的世界也不少了,’系统也在感叹,‘但像咒回这种中低魔的世界观,能力者平均身体素质能强悍到这种地步的,可真不常见……’
他们明明可以用咒术的。
但他们一个一个的偏偏都要肉搏。
可能,可能这就是咒术师的浪漫吧。
……
“我听说了哦,葵前阵子独自拔除了一只特级咒灵的事。”五条悟歪了歪头,胳膊倚在扶手上,跟乐岩寺校长说话的口吻轻佻极了。
乐岩寺校长花白的眉毛跳了一下,没有搭理他。
在原本的剧情中,东堂葵应该是在夏油杰发起的百鬼夜行事件中独自拔除的五只一级咒灵和一只特级咒灵的。
但因为夏油杰故事线的变动,百鬼夜行的事件并没有发生,所以东堂葵拔除特级的时间稍微往后推移了一些。
墙壁正中央的画面里,虎杖悠仁与东堂葵对招的速度忽而慢了下来。
这位身高足足有一米九的筋肉巨人拍了拍自己的手臂,显然是在对虎杖说些什么。
翁鸣乐选得位置很好,不远不近,刚好能让会议室内的众人纵观全局,却也不至于远到瞧不清楚二人的动作和脸。
虎杖悠仁的表情有一个明显的从懵逼到凝重的变化。
庵歌姬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眨眼之间,又是三招。
东堂的动作没有了之前的迅猛,只是劲道仍旧惊人,足以让虎杖悠仁瞧得分明,却依然不得不全身心应对。
“东堂这是……”庵歌姬讶异道,“在教虎杖怎么使用咒力吗?”
庵歌姬并不清楚乐岩寺校长计划的全貌。
但她也不是傻子,多少能察觉到学生们今天参加交流会大抵是有额外任务的。
整个高专高层都视两面宿傩以及他的容器——虎杖悠仁为心腹大患,她不觉得他们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东堂这可真是……
就在庵歌姬正感慨的时候,乌鸦转播的视角忽而不正常地晃动了一下。
一直在画面外头的翁鸣乐的脸竟又出现在了图像一角。
他的嘴唇张张合合,说了点什么。
很清楚,即便不懂唇语也不妨碍她看明白。
正巧在此刻推门而入的夜蛾也看到了。
乐岩寺校长嚯了一声。
冥冥抿唇不语,但仔细看她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在场大抵只有五条悟:笑不出来。
……
“比五条老师要像老师多了。”
翁鸣乐只不过是情不自禁,有感而发而已。
系统看他隔空挖苦完人,又火速把乌鸦摆正,无语地扣了六个点。
本来五条悟在虎杖假死后是会带对方修炼的——但这不是被蝴蝶翅膀扇没了么。
他后头好不容易有空闲,又跟夏油杰一起去处理神教的事了,根本没来高专上过课。
翁鸣乐:我支持把五条悟的教师资格证转赠给东堂和七海。
玩笑归玩笑,少年笑完,嘴角又慢慢抿起了。
他金色的眸子里是树下二人来回过招的身影。
“统啊,你有没有思考过一个问题?”翁鸣乐忽而开口问道。
‘嗯,什么?’
“咒灵这种玩意,它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呃……
这个它还真没……仔细想过。
‘应该是某种混沌种吧,你之前不是说在咒灵身上没看见灵魂吗?’系统耿直道。
主系统掌握着海量的世界数据,对万千宇宙中的各类生命种族还是有相当系统与全面的划分的。
像是之前经常提到的硅基生命与碳基生命,就归属于智慧生命。
而判定某一物种究竟能不能归属于智慧生命,能不能被称作“人”,恰恰有一项极其重要的指标——那就是它是否拥有“灵魂”。
没有灵魂的那些物种,即便它们具备的智能已经达到了一般智慧生命的水平,也仍旧会被划分到混沌物种这一大类。
这类生命在绝大多数高度繁荣的多元高等文明中都不被认为具有人权,是比星虫都还要低等的存在。
翁鸣乐眼睛一闭一睁,嘴皮子动得飞快,“说起来真理权衡也没有灵魂。”
“我同意祂比星虫低级。”
系统:‘?’
‘神明种那是另外的体系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一个种族只能记一页,多点的记一小章;能跟你们这些一个个体就得单开一本的家伙比吗??
“切。”翁鸣乐撇嘴。
他金色的眸子里仍旧是虎杖二人的身影,却又像是逐渐拉远了。
少年等了两秒,才再次启唇:
“可我在刚到协议系统那两年,灵视还没压制下来的时候——”
“我在你们身上也是看不到灵魂的。”
树下的战场正酣,树冠上却一派岁月静好。
翁鸣乐的瞳仁掩映在树叶的阴影里,轻描淡写地抛下这样一枚重磅炸弹。
他几乎从不主动对任何人讲这些有关于天平的事——即便是系统。
若不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意外,他大抵会继续将这个秘密放在肚子里,然后隐瞒一辈子。
系统约摸有两秒的卡壳。
对于它这个芯片型号来说,这已经是十分严重的运行紊乱了。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翁鸣乐的表情浮现出一丝料想到的无奈。
“很意外吧?”
“祂曾不认可硅基生命可以与人类相提并论,也不认为你们与人类一样拥有同等的人权。”
系统发出了一些杂音。
可主系统记载——
主系统记载:真理权衡是真理法则的具象化,全知全能、绝对公正。
它现在混乱极了。
“你不是已经见识过祂的手段了?”翁鸣乐反倒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关于昨夜发生那的一切。
“你为什么现在还觉得——祂‘绝对公正’?”
系统:‘……’
少年眼底泛起一丝冷色。
真理权衡明明可以在翁鸣乐间接杀害女人、还在海岛上时就当场发难的——但祂偏偏没有,却硬是拖到了四五天后,交流会的前一夜。
再者,翁鸣乐这些年做任务杀的人可还真不少。
即便有力量衰竭的因素在,但他之前怎么也从来没见真理权衡跳出来吭过一声呢?
所以那日在海岛上,当天元提出那个“最美味的苹果派”的观点时,翁鸣乐才会表现得那般讥讽。
世人总渴望真正的“圣人”的存在。
所以当人们遇到无法理解的存在时,便习惯性地将这种想象套用到它们身上。
即便在这层金光闪闪的外皮之下,满是糜烂,满是腐朽。
现在,系统这个俗人也开始吱哇大叫,光速吟唱新三国曹操的名句了。
“总之,”翁鸣乐揉了揉太阳穴,“我想对你强调的是,咒灵有灵魂——而真理权衡并不承认。”
‘!!!’
不然绢索也不用费那老大劲亲自上阵生虎杖了——
如果咒灵没有灵魂,他根本就犯不着准备这样一个□□与灵魂深度绑定的特殊容器,专门用来牵制两面宿傩。
虎杖的灵魂死去,他的躯体也会一同死去。
这也正是在原本的少年院事件中,两面宿傩不直接杀死悠仁占据他的肉身,而非得想方设法与他签订束缚,再去图谋伏黑惠的身体的最根本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
“天平无法审判咒灵,所以我也没办法直接把两面宿傩从虎杖的身体里揪出来。”翁鸣乐扯了扯嘴角。
笑死,根本选不中。
系统又在尖叫了。
不是,翁鸣乐你小子怎么这么能憋啊!!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说啊??
“并且大概率,以后也永远做不到。”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系统逐渐疯狂,这头翁鸣乐却还在疯狂加码。
‘不er,为什么啊——’
不是说咒灵有灵魂吗,说不定等个几年,那天平就像认下硅基生命一样认下咒灵了呢?
“什么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翁鸣乐歪头。
?明摆着在哪里??
两面宿傩是不是混沌种我不知道,但我看你翁鸣乐多少得是个混沌种!!
混沌邪恶的混沌(。
‘呃,翁鸣乐,我觉得要不然咱们还是先溜吧……’系统的电子音哆嗦着,‘两面宿傩的问题,我们还是交给高个去解决吧,比如说五条悟——’
它大抵是昏头了,以至于忘了他们是来这个世界干什么的。
“嗯,交给五条悟,然后再让他变两半吗?”
翁鸣乐微笑着说出了极恐怖的话。
‘咿呀!’
哒咩哒咩!!
真是一根筋变两头堵。
翁鸣乐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上的浮灰,缓缓从枝头站了起来。
他肩膀上的乌鸦蹦跶了几下,被他拎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翁鸣乐没折腾它,而是将它安稳地放在了树枝上。
一抹流光从这只黑得发亮乌鸦的周身蔓延而过,像是流转的水幕。
它小小的黑眼睛中心闪过一丝金光。
“嘎嘎!!!”
也不知是不是系统的错觉。
这只乌鸦的黑不溜秋的脸上……竟然产生了一种急促的神情。
鸟应该没有面部肌肉吧?
“不过,说起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翁鸣乐直起身子,“因为我的缘故,虎杖已经一连两次用特级做教具的咒术教学机会都被折腾没了。”
“我应该赔偿他点什么的。”
系统:‘?’
第一次是五条悟拿漏瑚的脑袋当球踢并展示领域,第二次是东堂借着花御教虎杖打黑闪。
‘我不觉得两面宿傩是个好的选择……’
“嗯?关两面宿傩什么事?”翁鸣乐疑惑。
‘嗯?’系统一滞。
金色的天平于少年面前显现。
绝非系统的错觉,今日所见的天平,比此前它见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瞩目、耀眼。
这还是在翁鸣乐刻意收敛,避免被不远处,这场交流会中唯一一对在认真交流的学生察觉到他的存在的前提之下。
不是,你要干什么——
我们不是Famliy吗翁鸣乐,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考虑考虑家人的感受?
少年脚边的乌鸦也感受到了什么,想要嘎嘎大叫。
可它那对小小的眼睛就像是被焊住了一样,根本无法从下方东堂与虎杖的身上挪开。
只见瞳孔越发明亮的少年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落在了天平金黄的悬臂之间。
“叮——”
极清脆,极清脆的金属颤鸣。
悬臂正中央,那枚末端闪烁着一点至纯光芒的金色指针,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被他摘了下来。
他脚下的大树枝木在震颤,带动着冠间的枝叶一齐摇曳婆娑。
金色的天平平静地坠落,随后隐没于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