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死中的婚礼 在现在的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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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这么大了还被抱着，我也很想让他放我下来，这样说着。
才发现自己头发和背后都是滴水涔涔，脚离开了地面，在空中悬浮中，这感觉很奇怪。
他说：“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他将我放在桥洞里靠着，我说：“不是，到底怎么了？”
身上没能！动，空气中铺天盖地的消毒水的味道，闻起来很清醒，但是这气息来自我自己。
回想起我和李行忆在同一件斗篷的宽大帽檐下躲着雨，抬起来只能看到整片黑色，这让我误以为天空也是这样，然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我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阵发黑，耳鸣不止，整个人都要倒下来，我撑住桥，它在我面前又大又小，就像还在船上颠簸不止，还晕得不行了。
「你又低血压了。」
昏暗的视线中看到李行忆向我冲过来，在我倒之前被接住了，我说：“抱歉啊，我偶尔会低血压，我忘了。”
在令人安心的黑暗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重复着，然后对我说：“你饿了吧，给你。”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块巧克力，与那一袭红衣很违和我笑了，一边吃一边打趣他：“才这么一会儿你怎么还闲得换了套衣服，我们还要去无何有之塔啊。”
巧克力有点化了，过分甜腻的味道令我皱起眉来，但感觉头晕好多了。
然后清醒的代价就是听清，李行忆说出那令人发昏的话：“无何有之塔……是什么？”
他为难地皱着眉，用手撑住下巴，思忖着。
他还是那样，总会认真听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可不应该这样……不应该用在这种方面。
被那若有若无的腥甜药剂味席卷，刚刚还咽下的巧克力莫非，是他挟持我情感的道具？仿佛成了跳跳糖一样在胃里乱撞，要呕了啊……
“不是——我是说，我们还要揭穿月球矩阵的阴谋。我的打算是，我们在塔里过三关斩六将，然后坐上那个鱼一样的飞船，再次去往月球啊。我有预感那里还有阴谋，然后梦境出口也在那里。”
快速向他说明现实的同时，他离我越来越近，几乎要像骤然驶来的火车，和恐怖片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那凄惨的电子合成的人工呜咽声了吧……
他离我越来越近，然后双手按住了我的脸。我手舞足蹈，向他比划着——那座塔是多么高耸，那些人的面容是多么可怖，那些我经历的事是多么诡谲，然后他笑了。
我顿时泻力了，唉，面对成熟沉稳大人总是这样。因为你的权势还没有超过他们，你的一切功绩在他们眼里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你的愤怒也像小猫挠爪一样可爱。
他们说：“好好好，知道你的厉害了。所以——快来投进我怀抱吧。”
「我会好好宠爱你的。」
（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如果是……我决不放过你。）
不知为何，鼻子酸了，但那也只是一秒的事。我从他瞳孔里探寻着：嘲笑我的身影，没有；怜悯我的身影，没有；背对我的身影，没有……
盯着它们过久的下场就是，被那双面镜吸进去了。
那是一潭透明无色的池水，表面反射出来的……除了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并无他物。
被眉粉填平了眉峰，两颊泛着极淡腮红，涂着暗哑紫红色口红的嘴唇，轮廓规整的一丝不苟，眼角处轻轻上扬的细细眼线……
不知道你有没有照过镜子，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明明与我对自己的认知有误差——眉眼全部被他物覆盖了，放大了优点，修饰了缺点的面庞，但只需一眼，我就能知道那就是我自己。
化妆的人手法过于老气，现在的人早就不这么做了，精致冰冷的妆容，熨贴合适的过白粉底，连脖子处也打扑上了。
她想营造出那人很安详的样子，却只让我的脸成熟得不像个高中生，说不定除了我没人能认出我自己。
他眼中倒映的我的脸，上一秒还在僵硬地笑着，被我注视了这么久面不改色，能够明明显显知道是个赝品，恬不知耻……
我心下烦躁，想将那潭池水搅乱，将那面镜子打碎，将所有呈现金属光泽的、刀也好，叉也好，碟也好，玻璃也好，烧化成水。
这样我就不叫我知道——我原来是个卑鄙无耻，踩在别人尸体上来的；吸着父母的血活过来，一事无成的废物了。
「唯独这件事，我不允许。」
“青莱，不要这样。”
“我好喜欢你，喜欢你那些千奇百怪的梦，下次有空再对我诉说它们吧。我现在想说的事，我会陪你沉湎，什么都好……至少今天，不要再说，我忘了。”
我的手腕被李行忆抓住，我……我？
我好像对他做了什么非常畜生的事，但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就不要道歉，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将手伸向他眼睛，先是根根分明的睫毛的触感，痒痒的……然后碰到了某种滑腻的圆珠，角膜吗？散发出无限热力，这是我能轻易触碰到的吗？偏偏它的主人还没有阻止，我就是被那过分灼热的注视感阻止了的。
不行，我不打算忘记。
“对不起，哈哈哈，我刚刚在干吗？”
“没关系，”李行忆反而将我的手带向他脸颊。唔……不止是我还是他都热着呢。然后我的手被润泽的东西触碰了，一触即离。
“我原谅你呀。”他笑了。
「他有什么资格……」
他是否习惯这种事了呢？所以面不改色，居然还能盯着我，只是他耳后的薄红出卖了，此人也不似表面的平静。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了……我看到他淡色的嘴唇还是会想到那捉弄般的触感。
他说：“毕竟，我们都要结婚了。”
“结婚？”只是喃喃重复他说的话，我依然没抓住要点。
“是啊。”天空一阵惊雷，烨烨下来找我们，怦然绽放，轰隆轰隆轰隆。我等到了登到顶点将要自然下降的雷声。
“听我说，”他有些急迫地上前握住我的手，鸦雀无声。
曾以开愚蠢的玩笑般的声音说道：“你不是混出校了吗？但是，你不小心坠入了河里……你怎么会想到要去那种地方呢？夜本来就深了，又是冬天，直到第二天才有钓鱼的人在桥下发现了你的、尸体。阿姨……得知这消息晕了过去。”
我听到这事也是要晕过去，高三我总是装发烧不去学校，每当这事，我妈就说，她宁愿这些病痛加在她身上……
那个女人在没有爱情的婚姻里苟延残喘，不，或许只有亲情或者责任的婚姻了吧？或者，是因为固步自封而害怕改变现状的婚姻吗？
每当又对我爸的不作为失望时，对我诉苦。我就会问她不离婚的原因，我都无所谓的。
她却自以为是地说，单亲家庭的孩子，会在世界上活得很艰难。
“为什么？虽然说这话很抱歉，但是我不渴求亲情。所以这不会对我的心理造成什么影响啊！你们不用在乎我的。”
“但是，别人会觉得你不健全啊，在未来结婚的时候，说不定会不要你。”
“不要我？我还不要他呢！”
说到底，父母爱情或许是会影响孩子，但我早已不在意我在这世界上会受到什么对待，只要活着就好了，没有比今天更糟的未来不是吗？我只要熬过这个高考。
总是比我更关心自己的女人，为了我可以献祭自己的女人。
（你为什么总是揣揣不安，担惊受怕呢？）
「总是这样……你又是怎样的女人呢？在我眼中你和她无差。」
虚弱的女人。总会莫名奇妙地呜咽，在心中；将他压抑住，现实中。傲娇的女人。情绪稳定的女人。将难过事憋在心中，将自己肺部气炸。愤世嫉俗的女人。对一切满不在意的女人。实际上是因为比不上别人，才从一开始否定那些东西吧？怎么自己就真变成了这样呢？自怜的女人。畏惧社交的女人。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对我笑笑呢？呆呆的女人。慢热的女人。我之所以爱你，是因为这些吗？拥有多种声线的女人。能自然而然唱出低音的女人。你到底想成为你声音演绎哪种人？什么情况下都能爆发出强大生命力的女人。将事情做烂的女人。没有现实概念的女人。被溺爱的女人。这样的你为何消失了？为他人所迷的女人。他人眼中扮演着的女人。不修边幅的女人。天生丽质的女人。不自信的女人。过分狂傲的女人。在包括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否定了你一遍后，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吗？做事拖拉的女人。哭得剧烈时手抖的女人。被女人抛弃了的女人。害怕女人的女人。你认为总是笑着陪着倾倒情绪垃圾的她们就好了，可现在你还能在意谁？对女人应激的女人。不了解真正男人的女人。从小爱不上现实事物的女人。今天的你也在人间，泯然众人矣，你是怎么好意思，今天也还活着的？不承认死的女人。幻想世界的女人。被人夺舍的女人。自己的行为与自己的命运一样，不受控的女人。找着借口，又在云间漫游吗？卑躬屈膝的女人。从不生气的女人。爱当孙子的女人。今天的你仍不知道家庭对你来说算什么？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活着吧。假想的女人。形而上的女人。身之下的女人。一想到你，就凭你，也会发生这种事，我就恶心得要吐了。不想当镜子的女人。发狂的女人。以想象力见长的女人。反社会的女人。不明长相的女人。对社媒感到恶心的女人。爱刷手机的女人。对一切主流思想都无视的女人。小众的女人。不懂装懂的女人。附和他人的女人。开门和他人的女人，你什么都不懂，被揭穿一切的样子很可笑吧？乖乖的女人。被人骑乘的女人。空洞的女人。讨好的女人。怕自我想法的女人，总是嘲笑着一切的女人。你自己就很了不起吗？不，比起你的地位，我从不觉得自己了不起。被钱砸出来的女人。不懂事的女人。坐得住的女人。假努力的女人。遮住一切的女人。能完全代入男性视角的女人。喜欢视觉小说的女人。爱吃煨锅的女人。吃苦吃辣的女人。从不长痘的女人。未确认自己风格的女人。静不下心的女人。写写画画的女人。喜欢钢琴的女人。试图进入中世纪的女人，禁忌的女人。没有朋友的女人。不可接近的女人。好骗的女人。体贴的女人。熟悉了会厌恶你的女人。没有能力的女人。与你绑定的女人。成为随从的女人。无计划的女人。不持家的女人。从小确认梦想的女人。有内驱力的女人。坚持下来的女人，轻易失败的女人。石头上跳的女人。他人编织的女人。匆忙的女人。吃饭慢的女人。要我等的女人。不爱吃糖的女人。月光的女人。省事的女人。依赖你的女人。口是心非的女人。总在远方注视你的女人。找不到的女人。无童年阴影的女人。长发的女人。杏眼的女人。素面朝天的女人。拉我逛街的女人。夜游的女人。在我生命留下印痕的女人。苦口婆心的女人。没有自我的女人。贫穷的女人。坚决反对你的女人。健忘的女人。自残的女人。压力大的女人。亲近贴近你的女人。恬不知耻的女人。听歌的女人。对立国的女人。难入睡的女人。不开口的女人。总在倾听的女人。天真奉献的女人。说爱你的女人。自我的女人。力挽狂澜的女人。爱玩游戏的女人。大脑过载的女人。挽上你手的女人。简的女人。面对面的女人。写作的女人。锐评一切的女人。毒舌的女人。偷笑的女人。翻箱倒柜的女人。箭羽铜制的女人。花心的女人。我心里的女人。存在主义的女人。社交的女人。狂気的女人。从不生病的女人。别人痛哭的女人。梦予的女人。男人的女人。代码的女人。烂脸的女人。未完结的女人。临时抱佛脚的女人。一起吃饭的女人。离开的女人。高矮胖瘦的女人。心选之物的女人。尖叫的女人。无所事事的女人。吸烟呛到的女人。熟练的女人。撒谎面不改色的女人。双马尾的女人。初次也是终次的女人。炒菜的女人。字丑的女人。随机容貌的女人。每天更新的女人。逃避的女人。逃初的女人。被人拍下的女人。总在抛弃的女人。顽强的女人。一轮爱杀的女人。轻易亲人的女人。无所不能的女人。冷却中的女人。下雨不打伞的女人。可怜的女人。断腿的女人。
「为什么？那么多困难都战胜了，却偏偏渡不了这关呢？」
从李行忆口中传来的是现实，本来医院接收我的遗体后，都宣布了我的死亡。同时，班主任也在早自习说了这事，虽说死者不可妄议，但我还是成了个逃学的反面例子，以这种方式，名字再次在学校里传开了……
脑中进行了一堆妄想，现实中不过是一瞬间，白色的闪电姗姗来迟，像历史书上的游牧民族，倏忽游行于云层、夜幕、与那由圆到弯渐近的皎洁下弦月。
「你这是昏了几天啊……」
尽管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觉得被白撕裂的紫红天空可怜，照亮了捂住脸不让我看的李行忆。
他说：“那天升旗仪式我去领奖的时候，果然该给你强行带走的。我当时不知为何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是见你拒绝了也没有坚持，没想到，那就是我们的死别。”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死中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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