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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现在的你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心中,有 ...

  •   “你怎么在这?”让郁生竹给我让点位置,我与他并排坐着问道。

      “当然是——劫走你了。”

      他旋转着手中的飞镖,螺旋形的东西在他手中泛着寒光,离我越来越近,他假装手滑,见我纹丝不动说:“给我点反应啊。”

      “啊,抱歉,我刚刚想别的事去了。”

      “是什么?”

      “比如,现在的你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是从小在黑水长大的人哦,这次是来刺杀你的。你看你,真是里外不是人啊。”

      我努力理清事实,总不能因为桃初在黑水大闹了一场,就要把被他带走的我杀掉吧?

      还是因为,我没有好好完成带李行忆参观的任务呢?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反正我不会死的。

      我问郁生竹现在自己是不是假死比较好,他却露出了悲伤的表情,我安慰他:“可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一场大爆炸什么的,然后我就金蝉脱壳了,在另一个领域驰骋了。”

      靠着轿厢他有些颓废地低下头,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你还真是——不在乎别人啊。”

      “什么?”闻言他举起飞镖向我袭来,我躲闪不及,来不及拿出刀了,下意识伸出惯用手去挡。

      人为什么会妄图用肉身之躯去抵御钢铁般不可抗拒的外力呢?我是怕被伤到脸了难以见人吗?

      可人的美丑又是谁定义的呢?你看见光洁的皮肤、流畅的脸型、挺拔的鼻梁,丰润的嘴唇,会心神愉悦。

      可即使是皲裂如橘子皮的脸、塌陷且不对称的鼻型,若在这月球背面被视为美又如何呢?

      干瘪的嘴唇,若能说出振聋发聩的呼告,是否也毫无价值呢?

      布满茧且裂口、能见里面红肉的痛苦的手,它们曾为你那么奉献,或是在你坠入悬崖前拉了你一把,这样的手,你也要嫌弃它吗?

      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它固然有可取之处,我们同样赞美追求那物付出的热情。

      ——但我再不创造自我价值就要死了!虽然与所有人都被隔离开来很安逸,在人生的孤岛上浮浮沉沉,但岿然不动的还有自己的内心。

      唯一不停歇的深邃的栖息地,遇风则发出呜咽,遇到误打误撞彷徨的鸟,则将其吓跑。

      所以,我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脸被伤到了什么程度?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

      不像电影里那么幸运,有子弹或者什么重要的人赠予我的信物,替我挡下致命一击。

      面前的金片响个不停,因为受到惊吓,它们尖叫着,歌声刺耳难听;它们遍伸着手,模糊了我的视线。

      化为花枝的右手,断口处流淌着琥珀般的泪。枝杈处一片电光火石,在摩擦与被摩擦的反作用力间,照亮了没有白天的月亮。

      我听见风穿过林海的哗啦啦的声音,随后是树倒在地上的轰响,似乎让栖息于此的鸟飞动,让惶惶过境的蚂蚁逃窜。

      【玩家已关闭痛感。】

      心中充满了畅快感,我感觉手轻了一截,我纵身跳下轿子,做了个从身后抽刀的动作,我的武器便现出身来。

      对着不知为何暴起的郁生竹我笑了,不知为何,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记忆,这种完全不重要的观念在他心中根深蒂固,那就由我来斩断一切。

      「他也真是的,暗杀你的任务自己说出口,劫走你的事也失败了,到底要干吗?」

      他一只手扶着额头,左手间的飞镖旋转不断,发出磨刀霍霍般令人紧张的声音,仿佛随时就要倒下的身体,每一步向我走过来都如此艰难,我就知道他已经不是他了。

      就像久病的人咳嗽着,也声嘶力竭地淌下了泪,他泣不成声,对我吼着:“你知不知道你如果跟我离开的话,别人会多么担心你啊。你要装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你是要真正关心你的人永远陷入噩梦里吗?”

      “什么鬼?”我懵了,将没拿刀的右手向他挥舞、比划着,这是字面意义上的花枝招展。

      因为繁复的花枝被削得只剩一根主干了,上面的花没有黏力,一下便掉了许多。

      我试图教会他什么事:“这不是你的人设啊。你不应该很高兴地,带我离开这利益关系混成一团糟的世界吗?只要我们找到了出口,他们都能得到拯救。还有——虽然想努力忽视,你不是对我有什么执念吗?为什么不一起走呢?”

      “我就是我,我一直很清楚。长久依赖一个人是不行的啊,如果她身边还有很多人的话。”郁生竹歪着头看着我笑了,笑声愈发尖利。

      “正是你教会我的,不是吗?”他的这句话掷地有声。

      「哇哇哇,他发现你和那些人不明不白的关系,黑化了吗?」

      (什么关系……我是好人,我不知道哦,我失忆了。)

      “那你更应该演这出瞒天过海的假死啊。我和你一起啊!”

      周围的卫兵不清楚状况,他们手执造型怪异的双刀,随时准备出手。

      比这更可怕的是他们惨白的脸,之前还是透明的,至少有实体建模,现在脸上直接贴了“卫兵A”、“卫兵B”这样的标签,头上浮着“?”或“……”这样的红色标点。

      「感觉就像僵尸脸上贴的符纸啊,他们会并着双腿,一步一步跳过来吗?」

      (我不知道啊!感觉随时会偷袭我们!)

      人群中,我的视线正找寻桃初和青椰的身影,只听见什么东西划破空气,长风呼啸的声音。

      “跟我战斗时,还想着别人,也太不专情了吧?”

      啊,我专门用来修饰脸型的“鲇鱼须”刘海,一撮曾属于它的东西,以很快的速度,直直地坠落在地。

      第一次这么恨自由落体运动,都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怎么能这样。

      「况且,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纪念了。」

      我想反正也说不动他,于是提着刀向他跑过去,但是心中仍有犹豫,我是该敲晕他、还是直接伤害他呢?

      「你能不能打赢他都是个问题……」

      两人相交时,本以为会像特写一样,一人撑着不倒下,却喷出几米高的血柱;另一人看似无事发生地合上刀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受了重伤。

      但却没有。

      一开始我们都笑着,第一次这么奔向对方,就像只是玩闹嬉戏一样,下一秒就要奔入他人的怀抱——“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是假的,我逗你玩的。”

      被钢铁管道周围的信号灯映成血红的天空下,刀光与剑影交错。

      三道螺旋飞镖从他手中脱手而出,划出银亮的弧线。

      我横刀格挡,在这重力稀缺的月球上,却无法很好地判断它们的轨迹。

      犹如鬼魅一样,自转的同时还在飘忽不定地向我袭来。

      (本来想像打羽毛球一样给它打回去,看来做不到了。)

      「你什么时候会战斗了,之前还是用蛮力的。」

      (不知道,突然就会了……可能是,求生欲爆发了吧?)

      「这不应该啊?」

      一枚飞镖擦过刀身,迸出数点火星,就被我弹飞了。

      我捂着被震得发麻的左手,他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啊……

      但也只能趁势上前,近战要打远战刺客就是这样。

      左手提着的长刀骤然出鞘,那一瞬间我自己都没料到能扭出剑花,如惊鸿乍现,如夜昙倏然绽开,只留下一道清冽的弧光。

      郁生竹后退半步,手中余下的飞镖一转,劈向那道还未散尽的刀光。

      我的辫子被气流扬起,风声呼啸,我连忙侧身闪避,一道飞镖从离我只有十厘米的地方飞过。

      我惊魂未定,看见他手心向上,那里冒出一个小小的黑洞,看起来那部分就像凭空消失了似的。

      飞镖被吸入其中,又从他头顶上断截的空间飞出来,向我飞来的过程中被空中的黑洞反复吸入又吐出,就像无视了重力,对我定向追踪着似的。

      我慌不择路,直接跑向月球人的卫兵处,中间让系统向我报着飞镖的位置,将它们尽数打落。

      这不可能!这不是人类的力量,谁还记得我们只是普通高中生?

      现在却像是演练很多次了,在一个战争不断的世界,孩子从小就拿起兵刃,才能有这样的熟练度。

      “这不公平,你不能使用能力!你不能用身体本来就有的力量!那样我们将不再是我们。”

      穿着很重的裙子逃跑,我气都要喘不过来了,肺撕裂般的痛,还是试图用言语唤起他的良知。

      “那我会打倒你,然后将你带回去,带来真正需要你的人们那里,让他们不再忧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跟我走吧。”

      郁生竹试图诱惑我,对此我无能地叫着,无数卫兵被他误伤了,我能想象到何色的脸色会有多难看。

      之前杀了一个他的手下,他就那样生气了,那么现在他会将怒火转向郁生竹吧。

      在人群中穿行,突然一团浓稠的白烟在我面前炸开,呛得我一直咳嗽,视线里谁也看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现在的你扮演着什么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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