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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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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一见钟情的本质是见色起意。
阿屈连“一见钟情”四个字都不认同,光光凭第一面就能喜欢上一个人,何其荒谬?
这或许压根不存在,只是人为了夸大爱情、给前世今生宿命论做的理论支撑准备罢了。
可就在今天——
就在刚刚——
她的心跳得很快。
阿屈的脸红得发烫,心脏跟着紧张的额头青筋搏动,鼻孔有一搭没一搭地出气,她恼羞成怒:
“谁……谁偷亲你了!白天发梦呢!”
胡婉蝶个子高挑,骨架大,身形压过来能完全盖住她。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像钩子一样挂住她,一粒小痣隐在眉尾,水汪汪的亮眼专注地盯着阿屈,仿佛下一秒要把她吃了。
“你别过来。”
阿屈慌张地后退,后背砸在扣了锁的门上,而胡婉蝶分毫不让,一条腿竟跨至阿屈两腿之间,膝盖骨顶住了阿屈的大腿内侧肉。
“疼……疼!你让开!”
“你脸那么红做什么?”
“呵……呵呵。”胡婉蝶连笑声也清亮优雅,莫名有股子苏感。
阿屈暗道自己简直中了她的毒,不晓得吃了什么迷魂药,被她碰过的肌肤又酥又麻,似有电流流经。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刚才可是救了你的命!你们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更何况,我还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你休想对我做什么,兔子急了还咬人,我可不是好惹的!”
“救命恩人?”胡婉蝶冷笑一声,“你?”
“没错!我!正是堂堂本姑娘我,力退歹徒、勇斗你表弟,把你从那些图谋不轨的凶犯手里救下来的,说吧,你要怎么谢我?”
“我看,”胡婉蝶抬眼看过来,“你救我的时候就想好了要狠狠敲诈我一笔吧?”
“我……”
阿屈有点懵:“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欸姐姐,你这样看我?”
“那怎么看。”
胡婉蝶冷静得很,说起话来刻薄到极致:“你怎么看也就是个没有家教的小偷,反正做一切事情都为了钱嘛,我理解。可这回,本小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不需要你来救。”
“我是看你一个女孩子不忍心,嘴巴怎么这么毒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少自作多情,我还没怪罪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阿屈踢翻了旁边的高椅:“要不是我你早被那个男人给!给……”
分明是关乎名节的大事!
为何胡婉蝶如此坦然,用探究的表情看着她?
女子贞洁无比重要,阿屈比谁都深有体会,有些话太难听她说不出口,更不能从自己嘴巴里把这些不清不楚、损毁人名誉的字吐出去,尽管对方看起来完全无所谓。
她呼出一口气:“好吧。”
胡婉蝶终于把腿后撤一步:“我一向对你们这类人……”她顿了一顿,“没什么看法。记住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该做的,少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阿屈无语地指着自己,“你意思是——我救你,是多管闲事?”
胡婉蝶轻挑一边眉,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请问——我是哪类人?我们乡下人得罪你了还是怎么你了?我早看出来了,你们城里人都如此肤浅,见我穿得落魄处处刁难,一个个拜高踩低,对着我颐指气使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对着你们上等人乖顺到不能再乖顺,变脸的绝技我也算是领教。这么看不起我,那干嘛还请我来,我不是你们口中尊贵的朱雀命格吗?不是还等着我来绝了你弟弟和你夺产的可能?这会儿又瞧不起我了?您最尊贵,你们干着最脏的买卖挣着压榨我们的钱,你的钱最干净!”
“你都听到了?”
“你说哪件事?”
“是你表弟搜集一众朱雀命格女子为你亲爹续命,还是你恰好也需要一个朱雀命格同时身体无法受孕的女子嫁给你弟弟,好让你在这场夺权战争中取得胜利?不是我说,虽只是表亲好歹也算亲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不济生活过得也比我们滋润多了,为了区区家产争得你死我活,我这等贫民恐怕永远无法理解!”
“听这话你瞧不起钱?”胡婉蝶嗤笑,“饭都吃不起了,还挺清高。”
“首先,我一不偷二不抢,我们家族几代人努力奋斗,挣得还不如你们这等好吃懒做的,倒真要成笑话了。倘若真有本事,你先把钱挣到手再来和我讲你所谓的脏和压榨。用钱购买劳动力,你情我愿,何谈压榨?我犯不着跟你说这些。”
“再者,我说的这类人,指的是你——”
胡婉蝶总算把视线从那副古旧破烂的画上挪开,看向她。
胡婉蝶轻挪莲步,淡淡的幽香时隐时现,她细长的食指按在阿屈胸骨上三分处,意味深长地笑:“你看我的眼神非同寻常,我早注意到了。从清风旅馆初见,你就一直盯着我。”
“谁看你了!”
“如你所说,我也奉劝你,少自作多情。我看的——”阿屈上下打量一番金尊玉贵的大小姐,“我看的是你的衣服料子啊、首饰啊,还有你耳环!耳环也不错,我家乡没人穿得有你这么华贵。”
阿屈径直上手揉搓那顺滑的绸缎:“真的,比我衣服摸着舒服多了,跟刀子似的硌人,要是穿你这样的衣服睡觉肯定很舒服。”
胡婉蝶微微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管你说的是真是假,那是你的事。”
胡婉蝶扬起下巴,眉眼得意生动:“最后,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价值,开个价吧。多少钱可以嫁给我弟弟?”
阿屈无法直视那双眼睛。
低下头,布鞋沾满黄泥枯草,泥土足几厘米厚。
阿屈动了动自己的脚趾,疼痛后知后觉地发作。
她的眼皮几乎撑不开,昏昏沉沉。
乌黑的鞋背洇出红得发黑的液体,浓重的腥味在房间弥漫开来。
见了血。
胡婉蝶扒开她的眼皮:“这就晕了?”
“你偷亲我那笔账还没算完呢。”
“你醒了?”
阿屈一睁眼就看到一位老婆婆给她擦手。
喉咙有点干:“我要喝水。”
猛地想起什么,阿屈身手矫健地翻身下床,胡乱套衣服:“婆婆你知道胡婉蝶现在在哪吗?”
“胡小姐啊,她正在前院和姑爷喝茶呢!”
“姑爷?”
“是啊,留洋回来的,估计快成婚了,模样真俊,看起来般配着哩!”
“是吗?”
阿屈失落地一屁股坐下去,以后她俩就是大姑姐和弟媳关系了……真的要答应和她弟弟结婚吗?